作者:昔归酒
这个距离下,他甚至能闻到段聿凛身上的沐浴露气味。
淡淡的雪松香,和他房间里的是同一款。
那颗扣子在他的拨弄下终于穿过扣眼。
指腹不可避免地蹭过段聿凛手腕内侧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潮意,像是没完全擦干。
“好了。”他轻声说,退开半步。
段聿凛顺势递来左臂,语气自然:“还有左手。”
陶然只好又凑过去。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动作快了些。
“好了。”
段聿凛活动了一下手腕,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谢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段一佑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白金色的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舅舅。”他用中文喊了一声,停在段聿凛面前,然后又扭头,看向陶然,“陶老师。”
恭敬又乖巧。
陶然蹲下身,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段一佑摇摇头:“一点也不早。”眼神往段聿凛身上飘。
陶然心中了然,昨天直到睡觉都没见着段聿凛,今早再错过,可就是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了。
他顺势提议道:“正好你舅舅也没吃早饭,要不要一起吃?”
段一佑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用力点了下头:“好。”
陶然牵着他的小手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另一侧的手也被握住了。
段一佑心中一惊,仰头看舅舅。
段聿凛一贯严肃的脸上勉强勾起一点唇角,段一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陶然心底暗自欣慰,看来他昨天说的话段聿凛有听进去。
阿姨把他们各自的早餐端了上来,段聿凛吃得比昨天简单,一个煎蛋、一点水果蔬菜,还有一杯黑咖啡。
段一佑被教育得很好,自己吃饭,不用别人喂。
一杯牛奶、半个鸡蛋、两个小包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段聿凛起身去上班。
走了两步,又拐回来。
他停在段一佑面前,声音有些生硬:“要抱抱吗?”
段一佑歪着头,十分茫然:“啊?”
段聿凛忽然侧身,伸手揽住陶然的腰,陶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段聿凛转而俯身把段一佑也抱了一下。
两个动作近似复制粘贴。
“我去上班了。”
等人走远,陶然还在懵着。
看来他昨天说的话段聿凛都听进去了,只是我也要被抱吗?
段一佑仰着头,用一种严肃而困惑的表情看着陶然:“舅舅他是……被鬼附身了吗?”
陶然回过神来,蹲下来解释:“不是,舅舅是喜欢你,才会抱你。”
段一佑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那舅舅一定也很喜欢陶老师。”
陶然连忙摇头:“不是!你舅舅不喜欢我。”
“可舅舅刚刚抱了陶老师。”段一佑有理有据,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
“这是一种……家人之间的喜欢。”陶然艰难地解释。
段一佑似懂非懂,忽然语出惊人:“陶老师要做我的舅妈了吗?”
“当然不是!”陶然声音陡然高了不少,又赶紧压下来,努力解释,“舅妈只能是女性,我做不了Yuri的舅妈,但我是Yuri的老师,老师也可以是家人。”
段一佑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陶然心底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可能吗?
第6章 痴汉
段一佑虽然只有四岁,但各种各样的课程安排应有尽有。
上午安排了绘画,下午则是击剑。
绘画老师在国外留过学,英语说得很流利,和段一佑沟通没有任何问题,陶然主要起一个陪伴作用。
下午的击剑课安排在别墅地下室,那里专门辟出一整间标准化击剑训练馆。
地面铺着灰色的橡胶剑道,印着白色的边界线,旁边立着金属卷线器和裁判器。
墙上挂着一排防护装备:面罩、护胸、手套,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旁边还有几把练习用的佩剑,剑身细长,剑尖裹着橡胶保护套。
陶然第一次走进去时不由得心头惊叹,看来段聿凛在段一佑的教育培养上投入了极大的心血。
段一佑换上了儿童击剑服。
白色的防护服,小号的面罩,戴好后露出的半张脸被衬得格外稚气可爱。
他握着那把缩短的佩剑,踮了踮脚,像模像样地摆出一个起势动作,回头看陶然,隔着面罩喊:“陶老师,帅不帅?”
陶然笑出声:“帅,特别帅。”
教练姓孙,是退役运动员,自己开了一家击剑馆,兼着段一佑的私人教练。
他的英语一般,只会简单会话,稍微复杂的战术用语就需要陶然在旁边翻译。
一节课下来,陶然充当了半天的双语桥梁,重复着“弓步”“防守”“后退”这些词,嗓子都有点哑了。
练习到中途,段一佑被允许停下来喝水。
小脸通红,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孙教练也收了剑,坐到陶然旁边,递过来一瓶水:“陶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啊,是专职做翻译,还是幼儿家庭教师?”
陶然接过水道了声谢:“都不是,我是学前教育专业的,趁着暑假来做Yuri的家庭教师。”
孙教练笑起来:“难怪和小朋友相处得这么好。”
他看了一眼场中央正在研究佩剑的段一佑,忽然问:“想不想试试击剑?”
陶然一愣:“我不会。”
“可以试试的,就当体验一下,又不用比赛。”孙教练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吧,不穿防护服也可以试,就简单挥几下,感受感受。”
陶然正犹豫着,段一佑跑过来凑热闹,大喊着:“陶老师试试!”
盛情难却,陶然被拉起来,接过孙教练递过来的一柄轻量化训练佩剑。
他平时缺乏锻炼,手臂没什么力气,握着剑柄的姿势也完全不对,像个拿着晾衣杆的门外汉。
孙教练笑着帮他把手腕翻了个角度:“别太僵硬,放松点,手腕发力就行。对����往前轻轻送一下。”
陶然依言挥了一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
“再快一点。”孙教练说。
陶然又试了两次,渐渐找到一点感觉。
段一佑在旁边鼓掌叫好:“陶老师好厉害!”
孙教练笑着说:“Yuri说你好,那你就真的很不错,平时我教他动作,他总要挑三拣四半天。”
陶然被夸得耳热,把剑递还回去:“还是不太行。”
“多练练就好了。”孙教练掏出手机,“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Yuri有什么情况,方便随时沟通。”
陶然想了想,觉得合情合理,便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确认好友,几句闲聊间,孙教练又说了几个练剑的小趣事,陶然被逗得弯了弯眼睛,气氛轻松愉快。
与此同时,顶层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段聿凛正主持高层例会。
他面前的办公平板同步连着别墅全屋监控,屏幕刚好定格在场边两人说笑互加微信的画面。
方才还从容淡漠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沉阴霾,周身气压骤然跌至冰点。
站在会议桌前汇报季度业绩的部门经理敏锐察觉到上司情绪变化,心底一紧,原本流畅的汇报瞬间磕磕绊绊,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段聿凛缓慢掀抬眼皮,灰绿色眼底毫无温度,语调冷硬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怎么停了?继续说。”
经理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稳住心神:“段总,虽然上个季度的营收数据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主要受市场整体下行和我们内部团队调整的双重影响……但我们对接了新的合作渠道,几个核心客户也在重新接洽中,下个季度有信心把缺口补上。”
段聿凛仅仅淡淡吐出一个单音:“嗯。”
轻飘飘一个字,却压得全场高管大气不敢喘,下一位等候汇报的负责人手心里攥的全是冷汗,整个人坐立难安。
段聿凛垂眸重新看向监控里相谈甚欢的两人,指尖在手机屏幕快速敲击,给私人助理发送消息:
[给Yuri换一个击剑老师]
[不要话太多的,更不要乱加别人联系方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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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聿凛推掉了不重要的晚宴邀约,决定回家用餐。
刚迈进别墅大门,段一佑就兴奋地冲过来,手上拿着一枝用纸折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