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马的速度其实不算快,只是不受控制的失重感让人慌乱。
经此一事,段聿凛再也不放心让陶然独自骑马,他再度翻身上马,伸手将陶然拉到身前,两人重新共乘一骑。
他从身后笼住陶然,宽大手掌覆在对方纤巧的手背上,带着陶然一同握住缰绳,一点点示范控马的力度与技巧。
温热的胸膛紧贴后背,清冽的气息将陶然层层包裹。
陶然在心底反复默念:现在是教学时间,这是正常的身体接触正常的身体接触……
不知不觉间,可能是肢体接触多了,陶然渐渐有些脱敏,身体不再绷着,整个人靠着段聿凛的胸膛,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放松地感受骑马的乐趣。
骑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两人才下马,一起去休息室。
段一佑早他们一步去了休息室,乖乖窝在柔软沙发上喝着牛奶吃着水果。
见两人进来,段一佑主动向陶然挨近,用小叉子挑了块桃肉递过去:“陶老师,吃桃子。”
学生这么贴心,陶然心里一暖,弯腰张口咬掉,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
段聿凛假装吃味:“只给陶老师,不给我吗?”
段一佑立马又用小叉子挑了快桃肉递给段聿凛,段聿凛弯下腰,就着小朋友的手咬掉了那块桃肉。
除了他,大概没有人意识到,他用的就是刚才陶然用过的那把小叉子。
叉子上沾着一点点桃汁的痕迹,被他含进嘴里的时候,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陶然浑然不觉,拧开矿泉水灌了好几口。
段一佑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仰头问:“陶老师,你学会骑马了吗?”
陶然诚实道:“还需要点时间。”
段一佑忽然冒出一句:“那我舅舅不行,下次再过来让马教练教你,他教得可好了。”
马教练是段一佑的私人骑马教练,巧的是正好姓马。
段聿凛脸色微沉,毫不客气地指出:“马教练再好,你跟着学了那么多次,现在也没学会骑马。”
段一佑人小鬼大,脑子转得很快,立刻辩驳:“因为我是小孩,小孩学得慢。”
段聿凛不爽:“陶老师悟性很好,用不着马教练来教。”
舅甥之间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火药味让陶然一头雾水,他连忙从中打圆场:“你舅舅骑马很厉害,教得也特别好,马教练留着教你就行,我不需要。”
段聿凛闻言心情很好,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陶老师不用你操心,他的骑马我亲自来教。”
陶然微微一怔,茫然出声:“啊?”
怎么突然段聿凛就变成他的马术教练了?
段聿凛放下水杯,凑到他耳边开玩笑:“说起来,陶老师是不是也应该喊我一声老师。”
陶然持续懵逼:“……我还要喊你老师吗?”
段聿凛点头,那副表情分明是等着他喊。
陶然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喊了句:“……段老师。”
“不逗你了,陶然同学。”段聿凛眼底笑意加深,顺势转开话题,“等会想吃什么?我们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陶然:“我都可以,Yuri,晚饭你想吃什么?”
段一佑歪头想了想:“想吃鱼。”
段聿凛:“那去吃顺德菜怎么样?”
陶然和段一佑都没有异议。
段聿凛让司机开他那辆车回去,自己则上了送陶然和段一佑过来的车。
段一佑的儿童安全座椅在后排占了不少空间,段聿凛拉开后座车门看了一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陶然见状,主动说:“我坐副驾好了,你和Yuri坐后面。”
“不用,”段聿凛说,“Yuri肯定想我们俩一起陪着他,后排挤一挤完全坐得下。”
陶然有些怀疑,明明副驾有位置,他们真的有必要三个人挤在后排吗?
谁知下一秒段一佑立刻拍手附和:“好哦����和舅舅陶老师一起坐。”
小朋友都这么说了,陶然只好不再争辩。
只是他原以为三个人一起坐,是段一佑坐中间,他和段聿凛各坐一侧。
可儿童安全座椅固定在靠窗一侧,段聿凛径直走到中间空位坐下,把另一侧靠窗的舒服位置留给陶然。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蜷缩在狭小的中间位置,长腿无处舒展,只能局促地弯曲着。
陶然实在看不下去,说:“要不我坐中间……”
“不用,”段聿凛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快上来。”
劝说无效,陶然只好上了车,坐在他身边。
车门关上以后,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两个人坐在后排,中间几乎没有缝隙,肩膀靠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段聿凛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陶然只能拼命把视线转向窗外。
段聿凛头一回觉得,挤也有挤的好处。
顺德菜馆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桑拿鱼是他家的招牌,吃起来特别鲜。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依然挤在后排,陶然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段聿凛蜷缩在中间,抢先上了车,坐到中间的位置上,把靠窗的位置留给段聿凛。
段聿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紧接着弯腰上了车。
司机秉承职业操守,专心开车,对雇主奇怪的座位安排始终不发一言。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车厢内明明灭灭。
陶然被夹在安全座椅和段聿凛之间,完全不敢乱动一点。
车辆猛地右转弯,陶然受惯性作用往段聿凛一侧歪,半个身子几乎都倒在了段聿凛的怀里。
等车重新恢复正常直行,陶然慌慌张张想要坐正,手臂胡乱寻找着力点,掌心一下子按在了段聿凛的大腿上。
段聿凛两腿是岔开的状态,陶然指尖一滑,手掌不由自主陷得更靠里。
他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窜上脸颊,陶然耳尖烧得通红,忙不迭收回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灰绿色的眼睛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暗得发沉。
过了好一会,段聿凛才开口,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没事。”
第10章 屁股痛
回到别墅以后,陶然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匆匆打了招呼就径直奔上楼。
段一佑慢悠悠地跟在段聿凛后面,仰着小脑袋很奇怪:“陶老师怎么跑得这么快?”
段聿凛随口搪塞:“他估计着急上厕所。”
段一佑对这个解释没有丝毫怀疑,眨巴了两下眼睛很认真地说:“那陶老师一定憋得很难受。”
段聿凛低头扫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真正憋得难受的,是我才对吧。
没等他平复心绪,段一佑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舅舅,我也想嘘嘘。”
段聿凛脚步一顿,颇有些意外:“这么厉害?连嘘嘘都知道了,让阿姨带你去。”
阿姨闻声走过来,段一佑却拼命摇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不要,我是男孩子,阿姨是女的。”
“那你就自己去。”段聿凛可不惯着他。
段一佑不说话,只是挨挨蹭蹭地贴着段聿凛的腿,小皮鞋在地板上磨来磨去,就是不走。
段聿凛福至心灵,皱起眉:“你都四岁多了,上厕所难道还要我帮你脱裤子?”
他眉心跳了一下,心里那点不耐烦浮上来又压下去。
小屁孩的裤子有什么好脱的,他更想脱的是陶然的裤子。
段一佑感受到来自亲舅舅的嫌弃,委屈地抿了抿嘴:“我自己能脱。”
段聿凛扬扬下巴:“那你自己去吧。”
段一佑甩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迈着小短腿一个人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平常段一佑确实能自己上厕所,但他今天穿的是背带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裤子脱下来后,段一佑捣鼓半天也没法重新扣好背带,在厕所里磨磨蹭蹭好久还是扒着门缝叫了阿姨帮忙。
还好段聿凛不在一楼了,没有看见他十分不男子汉的窘态。
白天出去闹腾了大半天,又骑了很久的马,段一佑的精力也被耗得差不多了,晚上难得没有缠着陶然讲睡前故事,洗完澡自己玩了会就睡觉了。
陶然第一次骑马,当时只顾着新奇刺激,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屁股两侧的肌肉开始发酸发涨,一翻身就牵动着疼,连平躺都觉得不舒服。
他摸出手机搜了一下,才发现骑完马之后屁股痛的帖子一大堆,评论区里哀鸿遍野。
好在他身上没有磨破皮,只是翻来覆去,怎么都难受得睡不着。
陶然刷了会手机转移注意力,可躺着就是不舒服,索性起身走到阳台去吹会夜风。
其实陶然住的房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客房,别墅的主卧分了两个卧室,方便夫妻双方分房睡,中间的衣帽间是连通的,段聿凛搬过来住后让人在衣帽间中间加了隔断,而互通的阳台中间只隔了一道低矮栏杆。
段聿凛正站在阳台上喝酒,看到他推门出来,眉尾微扬:“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陶然愣了愣,似乎是才反应过来,两间房紧挨着,阳台是连通的也不奇怪。
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屁股痛才睡不着,找了其他借口说:“我出来看看星星。”
段聿凛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夜色灰蒙蒙的,星星寥寥无几,只有最亮的几颗还在勉强闪烁。
他收回视线,看向陶然:“天上星星根本就没几颗,要是想看,下次带你去草原或者海边。”
陶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一看到段聿凛,他脑海里就自动浮想起下午在车上那尴尬的一幕,心神恍惚,也没听进去段聿凛的话。
段聿凛对陶然的冷淡反应并不在意,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道:“你是不是屁股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