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怎么，是怕我干了什么坏事吗？”
- 啊，不是的。
金哲佑被这句轻松的玩笑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我还没落魄到要去招惹小孩的程度，金哲佑秘书。”
- 什么？不，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反应不过激就不会被戏弄，但金哲佑每次都是这样反应。
“知道了。”
- 那我下班路上过去一趟。
金哲佑没有挂断电话，似乎是在等连代表先挂断。正打算直接挂电话的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凝视着郑曦连。男人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微微弯起。
“来的时候带个汉堡。”
- …好的？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答迟了一拍才传过来。正好和郑曦连视线对上。连代表发现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好奇，笑了。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明显是在好奇的样子。
- 汉，汉堡，包？您不是不喜欢那种东西吗？
“嗯。我不讨厌。”
- 那为什么…
“因为孩子喜欢。”
郑曦连坐在客厅正看着脚下的风景，发现金哲佑走进来就站起身。
和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同，金哲佑犹豫着停住了脚步。是担心会闻到Omega的信息素。但担心是多余的，郑曦连身上没有任何气味。金哲佑心里纳闷，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您好。”
但郑曦连似乎不在乎金哲佑作何反应，低头打了招呼。也没忘记鞠躬。
“呃呃….”
金哲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别人打招呼总该回应一下吧。金哲佑秘书您真不懂礼貌呢。”
“啊，代表先生。”
突然现身的连代表拿走金哲佑手中的纸袋，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他把整个纸袋递给凑到身旁的郑曦连。
“吃吧。”
“代表先生也要吃吗？”
郑曦连再次抛出白天问过的问题。那声音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询问。
看来那个圆圆的脑袋里似乎根深蒂固地存在着应该分享食物的想法。这对那个年纪的连代表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事。
大约十九岁左右，男人开始体现出应有的价值。意味着他开始赚到足够多的钱，不必再吃便利店的食物。但他从未想过要与他人分享食物。对他而言，食物从一开始就只是维持生存的投资而已。
他成长的环境和郑曦连成长的环境看似相似实则不同。至少郑曦连应该没有经历过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但连代表将郑曦连天真的提问归结为善良的天性使然。和我不一样，他大概是天生就善良温顺吧。
“多吃点，曦连。”
听到这温柔的话语，郑曦连凝视着手中拿着的棕色纸袋。里面的东西还热乎乎的。
“秘书先生，要一起吃吗？”
突然被叫到的金哲佑摆手拒绝了。最终郑曦连在桌边坐下，开始从纸袋里往外拿东西。还温热着的汉堡、薯条、加了冰的可乐依次摆了出来。
“金哲佑秘书先生真没眼力见呢。”
“什么？”
“为什么买这么大的过来？”
郑曦连手里拿着的汉堡看起来实在太大了。虽然也有拿着的人手小的缘故，但稍微夸张点说，都快赶上郑曦连的脸那么大了。
“说是最受欢迎的手工汉堡就买来了…”
金哲佑偷偷瞥了连代表一眼。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才找过来，幸好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但说不定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更严重的事。
偏偏把郑会长的孙子带回家，实在猜不透上司的心思。且不论是个Omega，还是个信息素控制有问题的Omega。而且金哲佑自己还买了汉堡献殷勤。
但他的担心似乎白费了，连代表正用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郑曦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似觉有趣的慵懒神情。
“代表先生。”
“嗯。”
连代表一边回应金哲佑的询问，一边继续观察着郑曦连。
喝了可乐的Omega皱起了鼻梁。明明皱着眉头，却像是尝到味道似的，从咬住的吸管里可乐上升的样子原原本本地映现出来。喝了几口碳酸饮料的郑曦连，现在正发愁该怎么吃那个大汉堡。随即小小的嘴唇慢慢张开了。啊呜咬了一大口，但只嚼了一点点面包而已。
看着这副模样的连代表嘴角松弛下来。还不如用刀切开来喂他吃比较好。
“明天您会来上班吗？”
“不。”
连代表从座位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回答。金哲佑跟在走向郑曦连的连代表身后，传达了作为秘书该说的话。
“现在这个时期您要是离开岗位会很为难。”
“知道。是因为有事要处理，就通融几天吧。”
“有事要处理？”
似乎察觉到了靠近的动静，郑曦连的视线转向了连代表。明明吃了那么大的汉堡，嘴唇周围却很干净。连代表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斜斜地笑了。
“想传绯闻的话，是不是该跟曦连一起露个脸到处走走？”
2
郑曦连将窗外掠过的每个瞬间都收进眼底。多亏遇上交通高峰，车子像乌龟一样缓慢移动。
或许有人会抱怨首尔的交通堵塞并发着牢骚，但他却喜欢现在的速度。因为可以随着车辆移动，慢慢欣赏逐渐变化的建筑、匆忙行走的人们，以及散落在路边的各种雕塑。
在这条街来往不知不觉已过一周，街头的风景却丝毫不见令人腻烦的迹象。而且今天整条街都在闪闪发光。
黄色和白色的灯光让人想起第一次见到连代表的那天。在他家第一次看到的夜景，和那些灯光特别相似。
“真漂亮。”
郑曦连望着建筑前摆放的花盆喃喃自语。小小的灯泡环绕着不大的树木。原本微微发光的灯泡突然开始零星闪烁，紧接着又华丽地摇曳起来。郑曦连像被迷住般凝视着闪烁的树。
从表面看是毫无感触、漠不关心的表情，但连代表知道那其实是极度专注的神情。
“曦连啊。”
“嗯？”
一听到有人叫名字，郑曦连立刻转过头。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听连代表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
“今天要去别的地方转一下再走。”
“为什么…？”
“想买点婴儿襁褓服。”
虽然不知道襁褓服是什么，但能听懂衣服这个词。郑曦连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披在最外面的开衫。这件袖口挽了两折的开衫并非郑曦连的衣物，而是连代表的衣服。由于尺寸过于宽大，就算在里面套上两三件厚衣服也绰绰有余。
“好的。”
郑曦连微微点头，用手指摩挲着开衫袖口。因为衣服实在太宽大，即使挽了两道折边，袖口还是遮住了半个手背。
明明有外套却穿着连代表的衣服，是因为郑曦连的信息素问题。
离开围墙的第二天起，郑曦连就开始和连代表一起去他公司上班。并在那里见到了专门管理信息素的医生。
'您的信息素相当不稳定呢。'
即便对围墙外的世界一无所知，但至少能知道拥有信息素检测实验室的公司并不常见。郑曦连浑身挂满仪器，断断续续听到医生和连代表的对话。
‘他自己好像连正在散发信息素都没察觉到。’
‘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特别罕见的案例。您说几岁开始显现的？’
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医生温和地提问，面相很慈祥。
郑曦连像在计算时间般轻轻动了动嘴唇，随后对提问的医生金智媛稍显缓慢地回答。
‘五岁。’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金智媛瞪圆了眼睛，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满脸惊讶。
‘是因为优性吗？这情况确实不常见。显现时间非常早呢。’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这个上面？’
‘检测数值没有明显异常。问题在于信息素控制还不熟练。’
金智媛盯着检查表看了会儿，用力揉搓紧皱的眉心。
'发热期周期是多久呢？'
'发热期…？'
郑曦连把金智媛的问题原样重复了一遍。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这个词的含义。迟迟没有回答时，他完全没注意到连代表脸上逐渐笼罩的阴影。
'不太清楚发热期周期呢…抱歉。'
听到他含糊其辞的回应，金智媛有些为难地轻哼了一声。郑曦连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在记忆中艰难搜寻着可能对他有用的信息。
'以前倒是定期打过信息素注射剂。'
'…您作为优性还需要注射吗？'
'嗯。'
'知道是哪种注射剂吗？'
面对接连的提问，郑曦连摇了摇头。这时连代表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出了检查室。金智媛没有在意完全正常的Alpha，反而一边拆卸郑曦连身上的仪器一边说道。
'我会给您开药，请务必按时服用。'
'好的。'
'啊，还有，以防万一，您最好暂时穿代表的衣服。不用全穿，至少穿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