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我,我只是,呃,照吩咐办事的罪,罪过而已。全都是按郑会长指示做的!”
肿胀的脸颊导致发音含混不清。口中迸出的鲜血和鼻血不断往喉咙里倒灌。
“是吗?”
对于李有泰的争辩,连代表偏了偏头。短暂沉默仿佛在斟酌什么的男人随即望向沈秀天开口。
“沈秀天组长。”
“好的,代表先生。”
旁边的沈秀天立刻回答。
“那我该怎么做?”
“代表先生可以按照您的心意来处理。”
听到理所当然的回答,连代表低头看着李有泰,嘴角微微歪斜着上扬。
“既然这样说了。”
“……?什,什么话…。”
“我也会照您吩咐做的,管家先生。”
连代表向旁边伸出手掌低声念叨。站在旁边的金哲佑递来了军用刀。正是刚才割断绳子的那把刀。李有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好像有些人误以为我喜欢干净利落的方式。”
连代表轻轻转动着刀,拖长了话音。在指缝间自由穿梭的刀在枝形吊灯的光线下闪闪发亮。那动作像个玩手部把戏的孩子,感觉有些天真无邪。
“那说的是生意上的事,这种情况可不适用。”
郑曦连锁骨上染着的淤青痕迹浮现在脑海。
“这个伤疤啊。”
连代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左眼角的疤痕,嘴唇微微动了动。李有泰的脸色立刻僵硬起来。
“看您这样子,不像是不知道这伤怎么来的。”
“呜呃,哈啊,哈啊。”
“我贩卖枪支有多少年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像发病似的开始发抖。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就算改行卖枪,人的习惯也改不掉。您说是不是,执事先生?”
连代表放下刀子,将刀尖抵在李有泰锁骨上方。
“再说那些狗崽子们啊……”
“啊!啊啊!痛啊!”
男人一边若无其事地将刀刃往前推,一边低声呢喃。用一块铁片穿透人的皮肤和肌肉本非易事,但对某些人来说却轻而易举。
“就连为了取乐而咬死野兽的事情他们也做得出来。”
尖锐的剧痛刺穿皮肤撕裂肌肉,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痛苦中李有泰发出断续的呜咽。但连代表并未停手,只是持续向内捅刺,直到军用刀的刀柄触到皮肤。
“你最好别乱动。”
“呃嗬,呃…”
“知道锁骨后面有动脉吗?”
连代表看着李有泰扭曲的面容,嘴角歪斜地勾起。
“这种军用刀也能割断它。但我现在还没打算要你的命。”
“为,为什么…呃呜,饶命…”
“哪有会直接咬死猎物的斗犬呢?嗯?”
轻轻拔出军刀后,厚实衣物开始被鲜血浸透。
“咳嗬,呃…”
连代表习惯性地转动沾满鲜血的军刀,朝李有泰俯下上身。
“而且我很清楚,如果不想致命该刺哪里。”
“呜啊啊啊!好痛!”
男子边用利器刺穿李有泰的大腿边发出阴森冷笑。他盘算着要让对方全身都布满和郑曦连身上如出一辙的淤痕。
李有泰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场面虽然残忍但没人动摇。所有人都显得习以为常。
“呃啊啊,唔…”
“联系金智媛。先留他一条命。”
连代表将匕首递给沈秀天并下达命令。
“明白。”
正整理散乱头发时金哲佑从身后递来手机。
“代表先生。是李海镇。”
男人用没沾到血的手接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着李海镇的名字,但打来电话的应该是另一个人。
- 代表先生。
“嗯,曦连啊。”
无比温柔的声音呼唤着郑曦连的名字。
***
郑曦连摆弄着啤酒罐。凝结的水珠触感清凉。简直就像窗外的雨滴落入手心一般。打电话时开始喝的罐子不知不觉变轻了。
“差不多该到了吧。”
李海镇确认着时间喃喃自语。餐桌上整齐摆放的烧酒瓶足有4瓶,但他脸色丝毫未变。李海镇用与初次见到郑曦连时别无二致的表情估算着大致时间。大概率会发生流血事件,而且肯定是因为郑曦连才洗过澡来的。通话结束已过一小时左右,差不多该到了。
听到他自言自语的郑曦连想着代表要来了,小口啜饮着剩下的啤酒。虽然不算喜欢碳酸饮料,但想着是柠檬味酒,莫名觉得更甜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李海镇抬起了身子。与此同时,推拉门无声地打开。不出所料,连代表走了进来。他简短地扫了李海镇一眼,随即走向郑曦连。
“啊,代表先生。”
郑曦连呆呆地仰望着俯视自己的男人,慢了一拍才露出恍惚的笑容。当她使劲想要站起来时,小小的身子摇晃得几乎要摔倒。
“曦连啊。”
郑曦连因不明白身体为何不听使唤而皱起眉头。虽然脑袋像喝了酒般昏沉,但并没有完全醉倒。即便如此,双腿还是不听使唤。
“晚餐好吃吗?”
连代表用哄孩子般的温柔语气说着,用一只手臂揽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嗯,很好吃。”
“嗯,是吗?”
然后轻轻抱起了郑曦连。走路的姿势实在不稳,还不如直接抱着移动更好。本来脚踝就比较脆弱,这样下去肯定会摔倒。
“呃….”
视线突然意外升高,郑曦连眨了眨眼。下意识抓住抱着自己的男人的手臂,连代表低声笑了起来。
“代表先生,请放我下来。”
“不舒服吗?”
郑曦连检查了自己的状态。姿势并不难受。连代表托得很稳,就算腿没碰到地面也很舒服。或许是因为抱着自己的人是代表先生吧。郑曦连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摇了摇头。
“不是。”
“明明连路都走不了。”
连代表朝李海镇轻轻致意后转过身去。动作轻快得完全不像抱着成年人。李海镇表情荒唐地看着这一幕,不情不愿地微微点了点头。
“我可以自己走的……我没喝醉。”
“嗯哼?没醉吗?”
“嗯。而且这种被抱着的姿势不都是小孩子才……?”
郑曦连偶尔会想起在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模样,低声嘟囔。那些双腿悬在半空中晃悠着被抱着走的人,全都是小孩子。像自己这样身材高大的成年人被同龄人抱在怀里的场景,她一次都没见过。
“喝醉的人可以抱着走。”
啊,原来如此。听到说可以抱着,郑曦连安心地把下巴轻轻抵在男子肩上。因为连代表转身走向大楼出口,她正好看见了李海镇。四目相对时李海镇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打了招呼。
“改天见。”
“好的,您请慢走。”
郑曦连挥了挥手。李海镇略微迟疑后也跟着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似有复杂情绪的表情。
外面依然下着大雨。在屋里听着还觉得颇有韵味的雨声,走到外面却显得相当凶猛。入口处金哲佑正撑着大伞等候。当上司抱着Omega走出大楼时,他略显慌张地僵住了手臂。
不过转瞬之间,金哲佑迅速收起窘迫,快步跑来撑起伞。郑曦连晃荡着双腿,怔怔凝视逐渐远去的建筑。淅淅沥沥落在伞面的雨声听着很舒服。把脸埋进连代表肩膀蹭了蹭,低低的笑声便从头顶落了下来。
郑曦连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这难道是醉酒后的错觉吗。可能是因为身体被悬空抱着,感觉有点晕眩。每当抱着他的男人迈开脚步,环在脖颈上的指尖也会跟着晃动。无意间动了动胳膊,连代表的发丝轻轻擦过指尖。
“代表先生的头发好柔软啊。”
郑曦连把原本靠在宽阔肩膀上的下巴移开,凝视着连代表。因为被抱着的缘故,距离很近。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面对突如其来的称赞,连代表噗嗤一笑迈开了脚步。原本就没有人能随意抚摸他的头发。不明白这柔软触感的主人为何要对别人说"很柔软"。
“是真的。”
郑曦连重新把脸靠上去喃喃低语。刚被抱住时还因为视野突然变高而吓了一跳,现在却比想象中要舒服得多。包裹全身的他人体温和柔和的雨声让人感觉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连代表抱着郑曦连的姿势原封不动地上了车。因此郑曦连变成了坐在男子大腿上的姿势。
“代表先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