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虽然是随口开的玩笑,但郑曦连却像受到冲击般张开了嘴,雪白牙齿间露出鲜红的舌头。Alpha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不知是否察觉到他的心思,郑曦连用蔫巴巴的语气小声嘟囔。
“我想继续和连代表生活下去…要是那位讨厌我的话该怎么办?”
连代表凝视着从衣领间露出的白皙后颈,强压下冲动。因为自己的空间里闯入了其他Alpha,神经正高度紧张。
“不是我的Omega。那家伙讨厌我啊。”
“如果那位讨厌代表的话…代表…会喜欢吗?”
那该怎么办。我更讨厌代表喜欢上对方。故意装出严肃模样的郑曦连蹙起眉头认真询问。
“怎么,是担心我会喜欢那家伙吗?”
“不太清楚呢。”
“你说句担心试试看。”
连代表低声笑着催促道。郑曦连用力咬住口腔内壁的嫩肉,检查着自己的情绪状态。想到只有代表先生一个人喜欢那位,不知为何产生了不快的想法。似乎是类似担忧的情绪,他顺从地听从了连代表的话。
“我担心。”
“不喜欢。”
“嗯。”
郑曦连没有再次追问那是否属实,而是立刻点了点头。虽然值得怀疑这个简短的回答,但却是顺从的认同。似乎从一开始他的脑子里就没有怀疑连代表这个想法本身。
连代表享受着这份纯粹指向自己的信任,亲手抚摸着郑曦连的头发。
“换了药可能会有点感冒症状。”
把手拿开的男人轻轻敲了敲床说道。
“躺下睡吧。”
郑曦连乖乖地躺到了床上。虽然因为午觉睡得太久似乎不太可能睡着,但代表先生让睡就觉得应该要睡。
“代表先生。”
“嗯。”
“请不要和南秀贤社长吵架。”
想到刚才的紧张气氛,连代表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不太满意的表情。
“曦连。”
“嗯?”
“不能叫其他Alpha的名字。”
要说不准叫其他Alpha的名字,郑曦连已经叫过金智媛和金哲佑的名字了,意思是只能叫代表的名字吗?但郑曦连还不知道连代表的名字。
“就叫她南社长吧。”
郑曦连点点头,心想之后得问问代表的名字。
“不会吵架的,别担心。”
大手轻轻抚摸着发烫的脸颊。
来到客厅的男人仿佛无视南秀贤般走动着,南秀贤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没有主动搭话,两个Alpha之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沉默,偶尔能听到的只有收拾碗碟的声音。
“借口都想好了吗?”
“还需要想吗?明显是这边的失误。别找那种蹩脚的借口。”
虽然这么说,南秀贤脸上还是带着不太痛快的表情。连代表面无表情地拿出高级洋酒和酒杯。这是两人谈工作时惯有的、不成文的流程。
“好久没和南社长谈工作了呢。您总是日理万机。”
“别挖苦人。我也为了解决问题忙得脚不沾地。啊对了,我可没有那玩意儿。”
支着手肘的女人靠着头,说了句连代表讨厌的玩笑。果不其然,男人脸上露出了烦躁的裂痕。
“请别说那些污言秽语。”
连代表依次放下洋酒、冰桶和酒杯,驳回了南秀贤的玩笑。随着沉默,浓稠的琥珀色液体滚落到透明酒杯中。
把面前酒杯倒满的男人,直接把洋酒瓶放在了桌上。这种傲慢的态度完全看不出丝毫为对方着想的体贴。但南秀贤仿佛习以为常似的轻轻耸了耸肩,自己动手斟满了酒杯。冰桶里装满了冰块,却没有人伸手去取。
“郑曦连呢。在吗?”
“不太清楚。他本来就挺安静的。”
南秀贤将未稀释的洋酒缓缓倒入口中。灼烧食道般的辛辣感穿透喉咙。这味道和她此刻的心情很相似。
“别想从郑曦连身上填补你的空虚。”
面对这句突兀的劝告,连代表斜斜地笑了笑。
“空虚?”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水晶杯在光线反射下熠熠生辉。
“你对他有共鸣感吧。”
共鸣感。连代表咀嚼着这个简短的词汇,将后背陷进沙发。那个翘着二郎腿摆出十足傲慢姿势的男人,突然轻轻晃动了脚尖。
“嗯,这话说得倒也不算错。”
“小心点。对他产生共鸣感能有什么好处?”
南秀贤从人性角度喜欢连代表。两人之间有着明确的共同点,她真心希望眼前的男人能过得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空虚中挣扎。她无法判断郑曦连的存在对连代表是利是弊。所以只能给出忠告。
“南社长是只有我这样觉得吗?”
“什么?”
连代表歪了歪头。斜坐着的男人缓缓开口。
“在��遇工作的Alpha们。和我们处境相似的这件事,南社长也知道吧?”
“那些家伙和你我一样,都是被郑会长那混蛋卖掉的斗犬。”
“看来您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郑曦连那么痴迷。”
连代表的视线转向客厅角落摆放的圣诞树。因为关掉了灯串,树影融在黑暗里。那是只有郑曦连触碰时才会闪闪发光的东西。
“从郑曦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孩子和我们处境相同?再怎么说也是郑会长的孙子。别太冒进了。”
“应该更接近Omega们的处境吧。比如李海镇那样的。”
连代表轻轻抬起手臂。金色液体缓缓流入Alpha张开的嘴唇之间。即使烈性洋酒像烧酒一样灼烧着食道流过,男人的表情也丝毫未变。
“通过郑曦连来填补缺失,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那样做就能填满吗?”
“谁知道呢。”
冰桶里的冰块发出咔嚓声响碎裂开来。
“我也很好奇。”
听着连代表缓慢延续的嗓音,南秀贤想起那个长相无害的Omega,暂时陷入了沉默。她把杯里的酒完全喝光后,重新斟满了琥珀色液体。烈酒不断滚落进透明的酒杯里。
“那么,郑会长要怎么处理?”
“不对,南社长先生。”
连代表朝着南秀贤倾过身去。
“在那之前,我的东西不是该优先处理吗?”
面对他明确划清界限的态度,她咬住了嘴唇。
“给三周时间已经够宽容了吧….到底去哪了?”
“哈,操。”
南秀贤骂骂咧咧地习惯性将头发向后捋去。长发粗糙的指缝间柔顺地滑落。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酬劳…”
“你找别的混蛋接手也无所谓。我要的不是那点钱,是那些货物。”
“知道了。会尽快找到的。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让��遇那边派个人盯着吧。”
南秀贤退让了一步。虽然不乐意让其他公司的Alpha插手她的事业,但既然失误出在自己这边,这种程度的退让是应该的。
“做生意得守规矩啊,南社长。您说我还要宽限到什么时候。”
连代表悠闲地吞下酒水问道。男人的喉结规律地蠕动着。空杯落下的瞬间,水晶杯与玻璃桌碰撞发出令人不适的共振音。
“不如先听听看是怎么回事吧。”
他带着倦容掏出香烟。
“集装箱被调包了。里面装的东西倒是一样。枪,还有无人机。”
“意思是东西相同但代码不一样。”
被调包的M88A枪支各自刻着不同的认证代码。连代表需要的不是单纯的M88A型号,而是刻着特定代码的枪支。即便是同一生产线,若不是刻着特定代码的型号,就等同于无用之物。
“被调换的货物呢?”
“处理掉了。以防万一。”
“是善河那边动的手脚吗。”
把玩着芝宝打火机的男人缓缓转动火石。随着他慵懒的动作,火苗蹿升而起。连代表低头点燃了香烟。涨红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坚毅。
“听说你和姜专务见过面了。”
南秀贤问道。既然是南社长的话,想必早就知晓他与姜瑞义的会面。毕竟她是人脉广阔的女人。向姜瑞义泄露连代表身边周旋的Omega就是郑曦连这件事的,想必也是她。
“他提了个让人心动的提议。”
“什么提议?”
“说是能把善河正在推进的枪支游说案当作没发生过。”
“真的?他们那边的损失可不小啊。当然连代表你倒是能赚到相应好处。”
连代表轻耸肩膀吐出一缕烟。烟雾随着他的沉默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