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车燕
“没事吧？”
“什么，呃，事？”
“姜专务不是对你释放了信息素嘛。”
“啊…”
郑曦连像是回想起当时似的，手指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然后回答。
“是没事…？”
当然以为会得到不喜欢的回答，连代表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试探什么似地缓缓弯起的眼角带着威胁。
“觉得舒服吗？”
他假装用温柔的声音问道，以免惊到郑曦连。那是将微弱的不快完美隐藏起来的声音。
“什么？不是的。”
“你刚才不是说没关系吗。”
“啊，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衣服上有代表先生的味道才觉得安心。”
原本锐利磨砺的眼角稍稍缓和，随即勾勒出平缓的曲线。
“嗯。是这样吗？”
郑曦连摆弄着覆盖自己手背的开衫袖口，嘴唇微微颤动。
“…刚才那个，是代表先生的信息素吗？”
想起代表先生极其讨厌散发信息素的传闻，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原来如此。”
“怎么，喜欢吗？”
“是的。”
听到说喜欢而轻轻笑着的连代表，在听到接下来温顺的声音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我喜欢代表先生的信息素….”
手背上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曦连啊。”
他一边握紧又松开青筋暴起的手，一边呼唤郑曦连。伪装温柔的声音里透出无法掩饰的凶狠。
“我…”
听到简短的呼唤，郑曦连眨了眨眼。那双温顺的眼角曾沉淀过晚霞。那是与郑曦连极为相衬，却与连代表本人极不相称的瞬间。
“不是说过不会吃掉你吗。”
连代表单手捏住郑曦连的两边脸颊低语。被手指挤压的软肉触感绵软。
“所以…”
男子修长的食指轻轻戳了戳郑曦连的下眼睑。与粗粝的嗓音不同，这是个显得轻巧温柔的动作。
“别做出让人想把你吃掉的样子啊。”
横向细长的眼睛和故作迟钝的面容，和平时一样温柔。但隐约透着凶险的气息。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与Alpha漆黑瞳孔对视的瞬间，打嗝声戛然而止。
“好的。”
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郑曦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止住的打嗝仿佛又要冒出来，有种奇怪的感觉。胸腔深处不听使唤地咚咚乱跳。
***
郑曦连像往常那样用手撑在巨大的玻璃窗上。不知是因为窗外寒冷的空气，接触到的触感很冰凉。但他喜欢这个时刻。因为可以把至今仍觉得陌生的外部世界尽收眼底尽情观赏。
从走出围墙，在连代表家暂住以来，这虽然是每天重复的日常，但完全没有感到腻烦的迹象。飘在天空中的云彩，日落时分的光影变化，河水反射的光芒每次都不同。这是美丽又新奇到让人无法厌倦的时光。是作为人类本该理所当然享受，却长久未能拥有的时光。
而且今天还下着雪。
“真美。”
郑曦连发着呆自言自语，把下巴抵在抱着的膝盖上。白雪簌簌飘落，覆盖了天空。远处飘到河面的雪花很快消失不见，但地面逐渐染上了白色。他正出神地望着飘雪的天空，从玻璃窗上收回了手。咚，掉落地面的手指触到了陌生的触感。
“啊。”
贴在玻璃上的视线移向了地面。��遇的Alpha们送的礼物堆积如山。都是些说是圣诞礼物就塞给郑曦连的东西。
“代表先生说这是孩子们收礼物的日子……”
怎么想都觉得我属于孩子的范畴是件奇怪的事。他是青少年不是儿童。再过一周就成年了。
郑曦连慢慢拾起触到指尖的礼物。金色包装纸上系着丝绸质感的缎带。他揉捏着毛茸茸的红色缎带陷入了苦恼。收这么多礼物真的可以吗，算是相当认真的烦恼。每个都用丝带精心装饰的，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礼物。
郑曦连连拆都没拆开这些精心包装的礼物，只是静静观赏着。����作响的包装纸声音和柔软缎带的触感搔挠着指尖。
“怎么办啊？”
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收到了很多礼物，应该向送礼的人们回礼才对，但眼下没有钱，很是苦恼。郑曦连把一直摆弄的礼物小心地放下。就那样稍微抬起头，看到了制作粗糙的圣诞树。是和连代表家不太相配的装饰。
郑曦连伸手按下了开关。勉强挂在树上的灯泡闪烁着发出黄光。
“很漂亮。”
虽然是简陋到不好意思称之为装饰的树，但郑曦连自己很满意。无论是过圣诞节这个纪念日，还是亲手制作圣诞树，都是第一次。
“…….”
他就这样把脸颊靠在膝盖上的姿势，久久凝视着圣诞树。想起装饰时灯泡总是滑落，费了不少劲的记忆。连代表问过要不要帮忙，但记得自己摇头拒绝了。因为说想要做圣诞树的是自己，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完成。
光是完成这棵树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成品有些乱七八糟的，但挂在树上的灯串却格外争气，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光芒。
盯着圣诞树看了好久的郑曦连掏出手机确认时间。现在距离连代表回来还有两小时左右。没来由地焦躁起来，他不自觉地蜷缩起脚趾。
“啊。”
因为抱着膝盖坐着的姿势，金智媛送他的睡眠袜突然映入眼帘。就是那双她说"脚冷的话要记得乖乖穿哦，信我的对吧？"时送的睡眠袜。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脚时，去年此时的记忆忽然掠过脑海。
具体的日期已经记不清了，但那时刺痛脚趾的寒冷空气至今依然鲜明。铁锈味也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每次被关进浮笼受罚时，这些感觉总会如影随形地袭来。
郑曦连又一次轻轻动了动脚趾。没有感受到铁栏杆的冰凉触感。只有柔软温暖的袜子包裹着白净的脚丫。嫩黄色的睡眠袜让人感到暖融融的。
他再次转过视线，凝视着窗外飘雪的场景。
玻璃窗上映出闪闪发光的圣诞树和各式礼物盒，还有孤零零坐着的自己的身影。
连代表低声笑了起来。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蜷缩着身子睡着的Omega。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卧室不睡，偏要在这里睡觉。像婴儿般咻咻的呼吸声轻轻落在耳畔。
“曦连啊。”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叫醒了郑曦连。
“嗯…代表，先生？”
像是睡梦中要撒娇似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后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抬起，露出浅色的瞳孔。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浓浓的睡意。
“是圣诞礼物吗？”
“礼物……是吗？”
连代表看着从圣诞树下直起身的Omega，噗嗤笑了。
“要是礼物的话，怎么也得在头上系个蝴蝶结吧。”
“啊？”
刚直起腰，脑袋就咚地撞上了圣诞树。郑曦连缩了缩肩膀反问。扑簌簌垂下的睫毛末梢挂满了困意。郑曦连为了驱散让自己浑身发软的睡意，揉了揉眼角。
连代表没有解释那句话的意思，反倒悠闲地打量着刚从睡梦中醒来散发着暖烘烘气息的Omega。金智媛送的睡眠袜映入眼帘。轻笑的男人弯下腰扶起郑曦连。
“该去吃晚饭了。”
比想象中更要暖融融的身躯。
“代表先生。”
“嗯。”
“礼物……怎么办？”
“礼物？”
对于郑曦连的提问，连代表将视线投向树下堆积如山的礼物。这些都是��遇工作的Alpha们以圣诞节为借口硬塞给郑曦连的礼物。自从金智媛以圣诞节为由送礼后，��遇便掀起了一阵针对郑曦连的送礼热潮。
他们大多是没有家人的人类，似乎是想把郑曦连当作家人来照顾。
“我没有钱啊…”
“什么？”
面对这没头没脑的自言自语，连代表发出泄气般的声音并撇了撇嘴。与之相反，郑曦连却是一脸认真。
“按理说收到礼物的话我也该回礼才对…？”
“宝宝送什么礼物。”
“我再过一周就成年了…”
“现在还是宝宝。”
像是划清界限般的发言，让丰厚的嘴唇微微张开后又立刻紧紧闭上。因此白皙的脸颊鼓了起来。这段时间一直称呼为宝宝，似乎对连代表的话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连代表厚着脸皮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圣诞节就是宝宝们收礼物的日子。”
“即便如此。”
“曦连啊，我之前怎么说的。想分享的话。”
郑曦连回想起了几天前男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给代表先生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