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墟处
文戟收回手,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星辰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残留的药膏,薄荷的凉意还在皮肤上蔓延。他伸手摸了摸那片被文戟碰过的地方,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药膏和微微发热的皮肤。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
星辰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星辰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肩膀碰到枕头的时候疼得他嘶了一口气。
瘀伤经过一夜的沉淀,颜色比昨晚更深了,青紫色蔓延开来,看着比昨天更吓人,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疼。
门被推开,章管家端着早餐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亚洲面孔,戴着金丝眼镜。
“小少爷,二爷让我来给您看看。”医生放下医药箱,推了推眼镜。
星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故意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其实不用,就是一点瘀伤。”
医生没接话,熟练地检查了他肩膀上的瘀伤,按了按周围的组织,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星辰一一回答,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继续装病把今天混过去。
医生点点头,说了句“问题不大,按时涂药就好”,然后转身打开了医药箱。
星辰松了口气,正打算重新躺回去,余光瞥见医生从医药箱的底层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注射器。
不是普通的注射器。
针筒比常规的要粗一些,里面装着一管透明的液体,针头又细又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注射器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样东西,米粒大小,银白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星辰盯着那粒东西看了两秒,瞳孔微缩。
定位芯片。
他见过这种东西。这不是给宠物用的吗?
文戟……真是疯了!
星辰的目光从注射器移到医生脸上,又移到门口。
章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门半开着,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
不,不止一个人。
星辰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的表情没有变,甚至还维持着那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但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医生,”星辰指了指那个注射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的紧张,“这是什么啊?”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出奇。
“这是定位芯片,二爷吩咐的。”
第57章 小丑竟是自己
文戟真是疯了!
疯的太彻底了!
星辰不想打, 但是想也知道反抗没有用。
文戟现在这样,星辰不敢触他霉头。
星辰脑子里一团乱麻,听见医生让他选注射位置, 他也只是说了句:“随便。”
这种芯片都是皮下注射,在腿上打还是在胳膊上打,区别不大。
要取出来都要切开,必定会留疤。
他细心保养了这么多年的皮肤, 还是逃不过留疤的命运。
竟然给自己的侄子打宠物定位芯片。
也许不是侄子,是在给一个小骗子……
医生给他擦好酒精,冰凉的棉球划过皮肤,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星辰呆愣愣的看向门口, 文戟出现了,拿着平板, 穿着暖色西装,眉眼温和。
酒精的挥发带来凉意, 和门口那人温和的眉眼形成强烈对比。
文戟……太恐怖了。
如果说昨天的文戟还能让星辰想起温柔的文森特,那今天, 文戟的举动就相当于把关于文森特的美好, 全部删除了。
文戟把平板交给管家, 上前摸了摸傻掉的金渐层。
“怎么了?不想打?”
温暖的手摸在头顶, 淡雅的木质香钻入鼻尖,星辰突然有些反胃,他扯出一个笑容, “没有。”
文戟弯腰对上他的碧绿色眼眸, 眉眼微弯,“小叔是担心你的安全。”
星辰笑的更灿烂了, “我知道。”
医生拿着注射器靠近,冰凉的开口贴在皮肤上,随着咔哒一声,连疼痛都来不及,注射便结束了。
星辰捂着胳膊,听着医生说着注意事项。
随后,目送着两人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星辰冲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胃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吐酸水,吐的并不顺畅,呕的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他胡乱的抹了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踉跄着站了起来,扶在洗手池上,看着满眼血丝的自己。
洗漱包里的烟都被收走了,他打开镜柜,从一瓶棉片里抽出藏着的最后一根烟。
冰凉的薄荷冲入鼻腔,星辰像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墙滑落在地,手臂上的刺痛还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现在就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文戟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不会再给他逃脱的可能。
逃不掉,反抗不了。
星辰想起中国人的一句话:砧板上的鱼肉。
任人宰割。
至少……至少要弄清楚,文戟到底是不是杀人犯。
真少爷到底死没死。
文戟是他当侄子,还是跳梁小丑。
星辰把烟头扔进马桶,扶着墙站起来,用冷水狠狠搓了搓脸。
不能装病了。
装病只是逃避。
真是好日子过久了,连逃避这种事竟然也能成为他的选项。
星辰随手拿棉片冰敷了泛红的皮肤,确保自己没有任何异样后才下楼。
这个庄园是文家老大在美国发家后置办的第一个产业,文生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文缨也是在这里出嫁的。
这里应该能找到线索。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文戟不在书房,肯定是去公司了。
“小少爷,您要找什么吗?”章管家看见他在二楼书房前,上前询问。
星辰摇头,“就是走一走,消消食。”
说着他继续往楼下走,又停下脚步,“章叔,我的车送回来了吗?”
章管家:“还没有,正在修理厂。”
星辰点头:“行,那我去看看别的车。”
章管家见他没有想出去的意思,就把地库钥匙给了他。
这庄园的地下车库有两个,右边的稍小一点,星辰之前看见过,但一直没去过。
车库里全是有些年代感的车,汉兰达,奥迪,看起来像是文家老大早年的车,还有粉色的奔驰,应该文缨年轻时用过的车。
一辆SUV的后座上还有个儿童安全座椅,应该是文生小时候用过的。
车辆的状况都还可以,稍微有点积灰,但状况不错,应该是管家有让人定期保养。
星辰重点看了可能是文家老大的车。
一侧的车门有些轻微泛黄。
这门不是原装的,至少喷漆不是。
这种日产车非常耐糙,原厂车漆不会泛黄,这个车门明显是后来改装过。
车祸。
这么严重的车祸?
星辰爬上驾驶位,看似是在打量内饰,实则是在检查,他把钥匙圈掰直,撬开了车门上的安全带盒子,伸手进去左右边缘蹭了两下,再拿出时手指尖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是血。
干了十几年的血。
当时驾驶位的人应该受了伤,血滴到安全带上,顺了安全带蹭到了里面。
看来……文生应该就是在这辆车里丢的。
但是为什么要修,要清洗?
文家家大业大,又不差这么一辆车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