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墟处
“啊……”星辰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掏了掏兜, 没有烟,上次那盒被文戟没收了。
正巧这个时候安全通道里来了抽烟的人,星辰厚着脸皮要了一根, 刚想点上,就放下了, 他怕文戟闻到烟味,借题发挥, 真把他绑走配种。
星辰搓了搓头发,把一头金发搓的像一个蓬松的金色大鸡窝。
他很少有这么烦躁、甚至让人能看出来烦躁的时候。
无论什么事情, 星辰第一个想的都是解决办法,从来不是发泄情绪。
可现在他不会了, 不会冷静思考办法了。
不知道是真的被养废了, 还是被文戟逼的没招了。
好像无论他怎么做他都逃不出文戟的掌控, 无论他做什么文戟都能微笑着摁住他, 就像摁住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简单。
不听话?
星辰放下手,眼珠转了转。
不然……他……使劲作?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星辰就给摁了回去。
他现在应该扮演的是二十四孝好侄子, 不是作精。
万一给文戟作的没耐心了, 绑走配种就完了。
弄了一大堆猫猫狗狗还不够,还要弄个孩子绑住他, 文戟真是疯的没边了,弄个假货的孩子有什么用?
可……文戟为什么这么绑着他?
星辰之前只觉得是文戟需要他这个侄子,证明他是个表里如一的善人。
可现在,星辰总觉得不太对。
怎么说做到这种地步,都不对。
文骁和文玲找过来了,文玲手里还提着新买的梵克雅宝,文骁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一头蓬乱的头发,“……哥,你没事吧?”
星辰挠了挠头发,尽量让头发平整些,“没事,你们买完了?咱们走吧。”
回了商场,文戟不在外面,应该是回车里等着了。
文玲还有逛逛的兴致,星辰和文骁跟在后面。
星辰扫了眼四周,暗戳戳用手肘怼了一下文骁,“文骁,就是……就是这事在文家正常吗?”
“什么?”文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长长的“哦”了一声,也压低声音道:“文家没有过,但也不算多稀奇的事吧。”
文骁还想说什么,但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几次张嘴,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愣没说出口。
星辰急了,“你说呀!”
文骁支支吾吾的:“就是……有的……下一代不行,想趁着年轻,赶紧再培养个继承人,咱们这些人家很多这么做的。”
星辰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搓了搓脸,“嗯……就是,大号不行,赶紧开个小号?”
“对。”文骁点头。
“那开我的干嘛啊!”星辰没憋住。
文骁一副“那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你看,假如啊。”他重复了一遍,“假如要是咱爷爷奶奶再要一个,那这孩子就是和咱小叔平辈的,万一小叔是个拎不清的,还是个干啥啥不行的,那他要和他弟弟争,怎么办?”
“无论那孩子多优秀,也是差了这么多岁数,万一被哥哥暗算,到那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但如果是小叔的孩子,小叔哪怕不甘心,也不会和儿子鱼死网破吧。”
星辰听明白了,这不就还是古驰家族的例子吗?
大家族都是从里面开始败的,最多的就是兄弟阋墙。
“你看,就像秦叔叔,他……”文骁咳了一声,“那个样子,众人皆知,但秦家老爷子从来没想过开小号。”
“因为开了小号,也根本玩不过秦叔叔,除了给秦叔叔找点麻烦、闹的阖家不宁,没有其他好处。”
星辰的手背在身后,使劲搓了搓无名指根,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咱小叔给我配种的可能性大吗?”
文骁被配种这词搞的一愣,“额,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吧。”
“不对啊,”星辰反应过来,“文戟是同性恋,不想要孩子就算了,那不是还有你吗?”
星辰又看了眼在店里试鞋子的文玲,“还有玲玲,你们不都是文家的孩子。”
文骁先是被他的直言不讳吓了一跳,后是有些落寞的道:“我们其实……不姓文。”
靠!
星辰忘了这事,他这些地方长大,不能立刻理解中国豪门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美国这边,别说女儿继承家业,就是招上门女婿、改姓、外孙当家,都没人觉得有什么稀奇。
谁行谁上,股权说话,跟姓什么、是男是女、隔了几层肚皮都没关系。
可文家不一样。来美国这么多年,西装换了,语言换了,骨子里那套“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规矩,一根筋扎到底,根深蒂固。
星辰记得,秦家好像也是这样,他记得秦钺说过他妹妹的事,也挺有能力。虽然和秦钺还差着距离,但绝对不是无知女流,可就因为是女生,秦家继承权就从来没考虑过秦钺妹妹。
星辰之前没这么深入的了解过这些豪门,所以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一层。
可他又不是真的,要他的孩子有什么用!
倏地,星辰想到一个可能。
不会是……文家二老这么决定的吧?
其实文戟根本就没想?
“文骁,你在和我说一下,给我配……要孩子这事,是怎么回事,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文骁把当时的场景描述的绘声绘色,简直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抑扬顿挫,和文缨不愧是母子。
等他说完,星辰明白了,还真是文家二老决定的。
那这么说……星辰突然茅塞顿开。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结婚了?!
他可以找人结婚啊,以“为了要孩子”的名义,早点结婚,这样就可以从文家搬出来了,不用再待在文戟的这个定时炸弹身边了。
等结了婚,搬了出来,文家也肯定会继续给钱的,基金、现金、房子,这些都不用愁。
他还不用面对阴晴不定的文戟,只要事情要败露,或者要查到cipher了,他就立刻跑,到时候文戟不和他在一起,他想跑可就轻松了。
至于结了婚以后要孩子,那他的可拖延办法就多了。
反正……这世上绝对不能有他的血脉。
这一刻,星辰的智商好像重新占领高地了,他终于想出能对付文戟的办法了。
等再见到文戟的时候,星辰看起来高兴多了,像只刚偷完鱼的金渐层,有点兴奋和窃喜,还藏着脏爪子,怕被人发现。
文戟本来还担心刚才给小猫吓着了,再回到之前打怕了的时候,结果见他高兴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文戟用手指给他顺了顺毛躁的头发。
星辰习惯性的贴上去,让他梳毛,“没什么,就是想回家喂小白虎了。”
文戟眼眸暗了暗,没说什么。
星辰知道他没信,可星辰不在乎,他现在无论做什么文戟都能揭穿他,费那么多心思想话术没用。
文戟确实没信,但他也没在意,左右在他掌心,翻不出风浪。
但打死文戟都没想到,小猫崽子这回给他来了个大的!
文戟从中控台的格子里拿了个盒子给他,“给你的。”
星辰拿过盒子,黑黢黢,没有任何标志,但是质感很好,车窗的贴纸让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凑近看了一眼盒子下面凹下去的一行不起眼的黑字,在看清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把盒子放到腿上,把盖子掀开,手有些抖,里面是一个看着像马桶盖子一样的盒子,再掀开。
一块鲑鱼粉的运动款腕表,看起来其实……真不算很好看,但是星辰都没敢拿出来,别说这个表,就是这个盒子,市场价值两万人民币。
这是理查德��米勒。
亿万富翁的入场券。
只看配色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入门款。
星辰背不出这个型号,因为他熟悉的都是些入门款。倒不是没人送过他理查德��米勒,只是没人送过这么贵的款。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出那块表,又抬起他的手,把那块手表套了上去。
嫩粉色在他白净、细瘦、又有男孩子骨干的手腕上看起来很搭,不会娘气,也不会显得过于甜腻,反而因为那份少年气的骨骼感,透出一种很高级的时髦感。
轻轻的“啪”一声,星辰额头痛了一下,他抬手捂住,又马上拿下手去看手腕上的手表。
“喜欢吗?”
“喜欢。”
一秒犹豫都没有,也连头没抬。
文戟笑了,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头,“然后呢?”
星辰回过味,一把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拿头发蹭他,“谢谢小叔。”
文戟被他蹭的嘴都张不开,一张嘴容易吃猫毛。
星辰激动过了,坐回座位上,又举起手腕在到车窗旁,对着自然光看这块表。
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四百万美金的表,谁戴谁懵逼。
他当捞子、隐姓埋名,甚至把没隐姓埋名前、从五岁起第一次赚的钱,全都加在一起,可能也就值这块表。
这要是能变现,他和星宁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兴许还能把星海捞出来。
这不是表,是他的未来和����希望。
文戟看着他,竟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悲壮。那不是因为金钱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破除万难后、终于得到的宿命感。
文戟想到那个“国际盗车集团”,这猫崽子,不会是想继续当老大吧?
星辰盯着手表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停下,他突然想起,“小叔,为什么送我这个?”
文戟见他终于想起自己了,好笑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