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墟处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像以前那么白晃晃的刺眼。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昨天,他根本没注意。
文戟让他坐在浴缸边沿,弯下腰给他脱袜子。星辰缩了一下脚,“小叔,我自己来。”
文戟没理他,手指勾住袜口往下卷,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礼物。袜子脱完了,文戟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星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文戟帮他洗澡,是“帮他洗”,今天怎么像要一起洗?
“看什么?”文戟把袖扣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衬衫扣子。星辰赶紧移开目光,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不是没见过,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
还好,文戟脱的不多,就只脱了衬衫,不让星辰非常怀疑自己的小.兄弟会当着文戟的面立正。
可这爆发力满满的手臂,结实的腹肌,还是让星辰咽了口唾沫。
真难熬啊。
文戟开始脱他的衬衫,动作自然不带一点旖旎,星辰不好扭捏,可脱到下身的时候,还是捂住了自己,“我想自己洗。”
文戟轻轻拿开他的手,解开他的扣子,“耳洞不能沾水,等好了你再自己洗。”
彻底光溜溜的时候,星辰迅速坐进浴缸,还好这浴缸里有花瓣和泡沫,不然文戟铁定能看见他精神抖擞的小东西。
浴室的灯渐渐暗了,文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沉的,“小叔帮你洗头。”
星辰没动。他感觉到文戟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揉。
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以前那个,以前那个是祖马龙的某款,香得他头晕。
现在这个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像雨后草地上的水汽。
文戟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刮在头皮上痒痒的,但不难受。
星辰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脖子往后仰了一点,后脑勺抵在文戟的掌心。
“舒服吗?”文戟问。星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他不是想嗯,是文戟按到了他太阳穴后面的一个地方,酸酸胀胀的,整个头皮都麻了,话说不出来。
文戟没再问了,手指从他发际线开始,一路按到后脑勺,又绕到耳后。经过耳洞的时候,手指特地绕开了,只在他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星辰不知道洗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他只知道自己快睡着了,要不是文戟把他转过来,开始给他洗身上,他可能真的就睡了。
沐浴露也是新的,滑滑的,不腻,冲完水皮肤上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香精调出来的,是皮肤本身的味道被放大了。
文戟的手从他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手背,连指缝都没放过。
星辰被他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翻来翻去的猫,一开始还别扭,后来干脆放弃了,随他去了。
等文戟拿浴巾把他裹住的时候,星辰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皮肤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滑的,嫩的,不是以前那种“洗干净”的滑嫩,是皮肤本身就变好了。
“你换了我的洗发水?”星辰问。
文戟正在擦自己的头发,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嗯。以前那个太香了,伤头皮。”
他没说的是,上次在那个美容机构,他就把他的头发和皮肤都做了检测,根据结果在美容机构定制了全套洗护产品,连浴巾都换了更软的牌子。
星辰被伺候的舒服的不得了,以前洗澡真就是洗澡,完成任务一样,从来没有享受过。
文戟给他放到洗漱台上,台面上垫着厚厚的毛巾,确保他不会被冰到,把吹风机开到最小档,一点点吹。
吹着吹着星辰就睁不开眼睛了,他额头抵在文戟的胸膛上,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等再醒来,星辰已经到了床上,身上松快的不得了,像是连脚趾头都被按摩过,一翻身被子在丝滑的皮肤上滑落下来。
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往后带了带,星辰很习惯这个动作了,之前的游戏室,每天都这样,他悄悄转头,文戟正熟睡着。
文戟真好。
游戏室、宠物、无底线的宠溺,全是星辰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游戏室是他的,如果宠物真的属于他,如果这个男人能一直对他这么好,就好了。
星辰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试探性的抱住了他腰。
明天再在庄园里找找吧,也许文戟真的只对抢占他生存空间的人下手,也许他是安全的呢。
黑暗中文戟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清明,他顺着小猫熟睡的背摸到自己腰间的手,欣慰一笑。
看来……不是完全养不熟。
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他摸了一下已经凉透的枕头,还有些失落,一个翻身滚到另一边,把脸埋在枕头里,满是木质香的味道,好好闻。
“嗷嗷嗷~”
“喵喵喵~”
窗外,工作人员们带着小动物们出门遛弯了。
小猫们有自己的场地,是铁丝网和亚克力围出来的小院子,就在星辰的房间楼下,开窗就能看见。
小狗们则是可以满院子疯跑,这后院够给它们腿跑瘸了。
星辰起床到窗边,习惯性的点了根烟。
得再找找,看看这庄园里还有没有其他战利品。
他把烟掐了,去了猫房,找了一只最调皮的小猫,故意放跑,然后满庄园开始找。
从一楼找到三楼,从主楼找到副楼,把所有角落缝隙都看了一遍。
一无所获,最后又回到主楼,在餐厅的窗帘后熟练的把小猫拽了出来。
星辰撸着小猫,心事重重。
只有三个战利品,是不是说文戟只杀了两个人?
那他有可能放过自己吗?
他拿不准文戟现在的状态。
演戏需要演这么真吗?需要对他这么好吗?
也许正因为他是假的,文戟才能对他这么好,毕竟是个冒牌货,只要在继承权出现纷争之前证明这一点就行了。
在此之前……无所谓吧。
何况文戟最近控制欲低了很多,不再盯着他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学了什么,反而一切随他喜欢。
那是不是说,他其实可以在文家待很久?
只要别牵扯上继承的事,他就永远安全?
星辰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嘴角上扬,那不就是说,他只要多多捞钱,然后来一招金蝉脱壳就行了。
晚上,星辰注意着后院的动静,一看见直升飞机降落就带着猫猫狗狗冲了出去。
金发少年伴着夕阳余晖,带着一群小动物朝自己跑来,这可能是文戟笑的最真心的时候了。
“小叔!”星辰扑到他怀里。
文戟稳稳接住他,“乖。”
两人这日子的过的越来越和谐,星辰的耳朵好了,但文戟还是每天给他洗头洗澡,星辰被养的溜光水滑,和猫猫们在一起都不知道是谁的毛更顺一些。
猫猫狗狗们都长到半大了,小白虎也长大了不少,撞人的时候开始疼了,给星辰的腿撞青了之后,文戟就请了专业的驯兽师,不让小白虎再靠近他了。
而星辰自从开始戴祖母绿耳坠之后,又收到了翡翠帝王绿耳坠,还有鸽血红耳钉。
每天的工作就是被打扮的像个洋娃娃,然后招猫逗狗、玩游戏。
十月初中秋节了,文戟得回趟中国,临走的时候星辰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星辰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舍不得?
可看着那辆迈巴赫驶出庄园大门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空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被他按下去了。
文戟走后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星辰照样睡到自然醒,照样打游戏打到凌晨,照样招猫逗狗,照样没人管他。
章管家不会催他吃饭,不会催他睡觉,连小白虎撞他都没人拦了。
第一天,他打了通宵的游戏,没人坐在旁边办公,没人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他放下手柄,发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拿起手机,给吉左发了条消息。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
星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以为吉左在忙,没在意。
第二天,他照例去喂小白虎,被小家伙撞了一下,腿磕在笼舍的铁栏杆上,青了一块。
他蹲下来揉腿,揉着揉着就坐地上了。
以前文戟会第一时间让人把老虎牵走,把他拉起来,问他疼不疼。
现在没人拉他,他自己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去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挤了洗发水自己搓。搓了两下就觉得不对,怎么搓都不起泡,指甲刮在头皮上有点疼。他以前也是自己洗的,现在怎么就洗不好了?不是洗不好,是习惯了那个人帮他洗的感觉。他烦躁地把水关了,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湿着就躺床上了。
他又给吉左发了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忙。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星辰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吉左从来没有已读不回过。从来没有。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告诉自己可能是信号不好,可能是吉左在忙,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但这些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第三天,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文戟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我不是想他了,我就是……无聊。对,无聊。
他拿起手机,给文戟发了条消息:“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像想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木质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他把脸埋得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又翻了回去。
手机亮了。
文戟回了一条:“想小叔了?”
星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好几次,最后回了一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