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寸寸大王
在一旁的黎恪眼神深了深,他从枕明月身后接过软尺道:“我来吧。”
黎恪的视线停在枕明月的腰上,为了方便量尺,枕明月把衣服撩上去,露出了一截皮肤出来。
几乎白的晃眼。
黎恪呼吸骤然一沉。
枕明月还不知道身后换了人,他还保持着动作,只感觉身后的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双放在他腰间的手掌温度穿过衣服布料后也变得格外清晰。
黎恪按在枕明月腰的手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因为很少运动的原因,枕明月腰上的肉很软,也更敏感。
他不安地往前躲了躲,掐在他腰间的手却稍稍用力把他带回来,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枕明月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
枕明月眼睛睁大了些,像是惊起的麻雀挺直腰肢,一双迷茫的眼睛下意识去寻找黎恪,却发现剪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边。
枕明月张了张嘴,没等反应过来时腰间的手就已经离开了,他愣怔了片刻,才缓缓转身,撞上了黎恪微眯的绿色眸子。
没等他说话,黎恪扬了扬手里的尺:“才57cm,像个女孩。”
腰上像是还残留着刚才黎恪抚上来的温度和触感,枕明月被说得窘迫,逃避般的抬手和黎恪去说:[...我要去画室了,明天开学还有作业]
黎恪看懂了枕明月的话,他边点头说好边抬手蹭了下枕明月的侧脸,在枕明月迷蒙的眼神中说淡然说道:“脸上脏了。”
枕明月摸了摸刚才被黎恪蹭过的脸颊,眼神有些迷茫。
剪裁师离开后,枕明月也很快上了楼。
客厅只剩下黎恪一个人,阿姨已经开始准备晚餐,步调利索地在厨房移动,似乎是为了给偌大的房子增添一点声音,电视被她打开,随意播放着到某个频道,给冷清的家里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黎恪指尖上还残留着枕明月脸颊的触感,他从烟盒抽出一根烟,放嘴里咬着,想起来什么之后又把烟拿出来,含了一颗枕明月放在茶几上的润喉糖。
手机上十几条短信,全都是来自一个名字,黎恪含糖看了眼,随手拨过去了一个视频。
响了几声后视频被接通,屏幕出现一张稚嫩的面孔,金灿的头发下是一双碧蓝的眸子。
还没出声,屏幕中先传来他大声的童音:“舅舅!”
黎恪把手机音量调小,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儿挑了挑眉:“听说有人想我想得快要离家出走了。”
“是我呀!我好想你!”
“怎么想的?”
小孩子的明亮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我向上帝祈祷,希望舅舅早点回来,要是能给我带点小礼物就更好了,lando的舅舅就送给他,一架penelop世界巡演的吉他!”
“好了leo,我来问问你,家庭老师留给你的作业做完了?如果你做完了我才能考虑考虑。 ”
小孩儿立刻没了声音,小手捂住一双碧蓝的眼睛开始拒绝回答:“哎呀..”
黎恪拿起手机,随意靠在沙发上,“你没做作业,就没礼物。”
金发小孩嘟了嘟嘴,不过到底是小孩子,思维很活跃,没过一会就开始跟黎恪分享自己这一阵的“所见所闻”。
黎恪听他小嘴巴喋喋不休,偶尔回两句。
小孩太能说,一说就说了两个小时才肯罢休,黎恪看眼手机仅剩不多的电量,正打算挂掉视频,没注意到站在楼梯上的人。
-
枕明月是出来接水的,他刚下楼梯,就看见黎恪像是和谁打视频,男人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单薄布料勾勒出了身体肌肉的轮廓,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解开衣领扣子,神情似乎在笑。
枕明月顿了顿,停在楼梯上。
哥哥今天心情很好,枕明月今天就已经发现了,他看着正在视频的男人,下意识去想手机另一边的人是谁。
枕明月心里清楚,不管电话另一边是谁,哥哥的心情愉悦都和他没关系。
他垂下眼眸,拿着杯子准备下楼。
黎恪余光看见了他,偏过头,和手机里的小孩儿说了下次回给他带礼物后挂了电话。
他目光落在枕明月的杯子上,打了手语说:“画室没水了?”
枕明月视线落在黎恪的手上,好半天才迟钝地点点头,始终没有把刚才就藏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怎么不发消息告诉我?”黎恪从冰箱拿出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枕明月。
枕明月接过水,小口抿了口才低头打字给黎恪看:[太麻烦哥哥了,我自己下来就好。]
黎恪的视线从手机备忘录移到枕明月喝过水后呈润色的唇上,突然伸手用指腹抿过枕明月唇上水渍,“下来也好,阿姨晚饭快做好了。”
冰箱在餐厅的位置,他们身后就是在准备食材的阿姨,厨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蔬菜,炉灶上炖了两盅早就在煲的骨汤,浓郁香味弥漫在整片空间。
枕明月没注意他的眼神,他已经下意识习惯黎恪的亲密动作,但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他吓了一跳,过了几个呼吸才轻轻点点头。
第47章 第47章
晚餐没过半小时就被阿姨端上了餐桌。
这顿饭吃得安静, 枕明月本身很少表达自己,除了黎恪偶尔给他夹菜,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枕明月很喜欢这样恰到好处的安静。
吃过晚饭后, 枕明月依旧和阿姨一起收拾碗筷, 但今天黎恪也跟进来和枕明月一起洗碗, 阿姨看了眼被搁置的自己和洗碗机,识趣地离开厨房做别的事。
枕明月没想到今天黎恪会和他一起, 他不太习惯, 甚至去偷偷看了眼正慢条斯理擦碗的黎恪, 衬衫袖子被他卷到小臂上方,一天没出门的头发也微微垂落在额前, 暖色灯光衬得他攻击性十足的深邃五官中多了几分温柔。
他很少有能和黎恪这样安静的时光, 枕明月一方面觉得新奇, 另一方面心里又感觉开心。
分明是很平常的动作,枕明月却想要时间过得慢一点。
如果时间一直这样慢就好了, 枕明月下意识去想。
他的手机振动两下,枕明月回神, 擦了擦手后拿起手机。
[露露子这个小坏猫睡觉把我头发给抓掉了!!!]
[这个逆女!!]
徐晶晶发来一条封面是小猫的视频,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话:[哦对了,我妈昨天给我送过来点家里的特产, 都是山里的东西,纯天然的!枕枕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送给你吧?]
他轻轻弯起嘴角, 回了一句:[不用麻烦你送过来了, 有时间我过去拿吧。]
[都行, 我快递邮给你也可以, 我妈真的是,这边其实都买得到, 但是她就偏说山里的更健康。]
[好了不说了,露露子挠窗帘了,我得收拾收拾这个小坏蛋。]
枕明月只来得及回她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后就没收到消息过来。
他看着和徐晶晶的聊天记录默默出神,看见妈妈两个字,他不知不觉想起昨天病床上的戚女士。
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可想到戚女士嘴里一声又一声的“舟舟”,枕明月心里又止不住的难过。
枕明月点开了徐晶晶发过来的视频。
小猫被带上了她新买的项圈,中间挂着一个没声音的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摆,可爱极了,半点看不出来她妈妈说的那样顽皮。
枕明月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没注意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走过来,慢悠悠地看向手机里的视频,懒散的语气中多了些别的味道:“徐晶晶?”
气息喷洒在枕明月耳廓,他抖了下,才转头红着耳朵问黎恪刚才说了什么。
黎恪若无其事地笑:“没什么,我说你喜欢小猫吗?想不想养,我们养一只。”
枕明月最开始真的心动了,他很喜欢小动物,在枕家的时候因为枕夫人对动物毛发过敏,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养。
现在黎恪告诉他可以养一只小猫,他几乎下意识睁大眼睛问:[可以养吗?哥哥!]
看他神情黎恪莫名觉得好笑,“可以啊,没问题,养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都一样。”
枕明月没看懂他的意思,不过他看见黎恪说可以,想要点头的心几乎呼之欲出。
不过枕明月纠结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小猫和他一样没有家了。这样就很好。
-
枕明月再见到戚女士已经是一周以后。
他在来的路上和黎恪去了花店,给戚女士买了束百合花,店员给他把花包起来,顺口说了句:“是给长辈吧,这批百合今早刚到,新鲜的很。”
枕明月顿了顿才点头,望着店员手里正在包装的百合默默出神。
黎恪看出他的想法:“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护工可以把她照顾很好,你没什么义务做到这样。”
枕明月微微低垂眼眸,他心里很纠结,因为他知道戚女士想见到的并不是他。
可他依旧轻轻摇摇头,也对黎恪摆手含笑说:[我没关系的,哥哥。]
他们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落在店员眼里,店员愣了愣后才了然,眼里多了些可惜的怜悯的味道,她就说这个混血帅哥怎么边说话边打手语,原来是同行的是个聋哑人。
包好花后她问枕明月:“帅哥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花,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特别新鲜呢。”
枕明月没有说话,黎恪凑近问他:“喜欢什么花,我们买一束放家里?”
枕明月抿唇笑笑,摇摇头示意不用,目光却忽地落在了旁边的几束风铃花上。清晨的露水还盛在花瓣上,纤细的枝叶在满屋的鲜花中格外单薄脆弱。
黎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指着那束风铃对店员说:“这束花帮我包起来。”
店员点头:“风铃一般作配花卖的,要不您看看还要点别的一起扎起来,那才好看呢。”
枕明月没听见黎恪说话,他转头看见黎恪和店员说了什么,眼神有些茫然。
黎恪对他笑了下,随后才对店员说:“谢谢,帮我单独包起来吧。”
店员看着两人互动,稍怔后回神:“噢噢好的。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
枕明月从鲜花店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百合外多了一束蓝色风铃花。
秋风吹过花束,羸弱花枝曳曳轻摆,枝桠的花像是铃铛般轻轻晃了两下。
枕明月低头看着怀里这束花,心中暖暖的,一路的不安突然消散了很多。
到医院刚过午后。
已经过去一周,戚女士还是不能下床,但伤势一直有在渐好,看见枕明月过来时她满眼的欣喜,托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就要坐起来。
她依旧没有恢复记忆,把枕明月当做枕载雪,满口的“舟舟”充满怜爱。
枕明月僵了僵身体,动作很慢地把百合花放在病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