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寸寸大王
枕明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我没去看过极光,所以参照了你的照片,画得不是很好,希望..哥哥,不要介意。]
[生日快乐^^]
枕明月有些紧张,甚至打字的时候心跳的很快,他害怕黎恪不喜欢,又觉得自己的礼物和其他人比起来一定不值一提,可他在这幅画上也花费了很多心血,是他能送给黎恪最有诚意,最好的礼物。
对上黎恪眼睛那一秒,他突然生出了一点后悔,觉得这样的礼物不是最好的,黎恪不一定会喜欢。
结果下一秒,他骤地被拉进一个熟悉味道的怀抱里。
黎恪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冽味道,枕明月身高并不高挑,但也不算矮,在同龄人中属于正常的范围,但他站在黎恪面前依然只能达到他下巴的位置。
他的视线撞在硬挺的胸膛前,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拥抱太突然了,又像是自然而然的,理所应当的动作,不仅如此,黎恪甚至收紧自己的手臂,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隙。
枕明月手不知道放在那里,呆呆的悬在半空,被拥抱住的身体感受到了黎恪胸膛稳而有力的震动。
枕明月缓而慢的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迟钝发现是黎恪在笑。
几秒后黎恪才把他放开,枕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再一次被黎恪按进怀抱里,过了几个呼吸后才真正的被他放开。
黎恪看着他无奈地笑:“你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乖啊?”
怎么能怎么讨人喜欢,一举一动和看他时单纯认真的眼神直叫人心痒,他想既然枕家不要枕明月,那就他来养,养多久都行。
枕明月从他唇形中看懂了这句话,他抿了抿唇,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神情也是愣愣地。
黎恪走进去看了那幅画,颜料痕迹在画布上晕染出的油画仿佛被赋予特殊意义,他指腹轻滑过画中极光,转头在黑夜中对枕明月笑了下:
“喜欢,我特喜欢今天收到的礼物,这份礼物就像你一样惊喜。”
枕明月慢慢去理解黎恪的唇形,等到完全理解这句话后他脸上泛着薄薄的红,连手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无处安放。
第一次有人这样认可他和他的画。
枕明月心中仅有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一点微不可见的雀跃缓而慢地在他心里升起,他微微眨了下眼睛,眼眶里莫名的热意来得突然,他直直地看着黎恪,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好半天才说抬手打了句手语:
[哥哥,喜欢就好]
黎恪这次看懂了,他对枕明月笑了下,抬起左手拇指指节缓缓弯曲两次,食指反过来指在自己胸前,含笑比出来一个爱心的形状。
枕明月看懂了,黎恪说的是:[谢谢]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枕明月睫毛颤了一下,窗外璀璨灯光明晃晃地映进他带着热意的眼睛中。
-
黎恪非常喜欢枕明月送他的礼物。
他甚至当天晚上就订了画框要把这幅画裱起来,枕明月不太好意思,但是看见黎恪不讨厌他的礼物,他心里也跟着开心。
黎恪给这幅画认真拍了几张照片,看得枕明月更不好意思,他对黎恪说:[哥哥如果喜欢,我可以在多画几幅送给哥哥。]
黎恪听见这话停了动作,他挑眉道:“那不一样,这是小月亮送我的第一幅画啊,意义非凡。”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注视别人的眼睛,枕明月在他的视线里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耳根上轻轻蔓延了一片绯红。
黎恪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罕见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内容简单,只发了一副油画,连个配文也没有。
这条朋友圈下面就蹦出一条接一条的点赞和评论,评论区里好不热闹。
【二少这是去哪寻宝了,这画不一般啊,是800万拍下来的那副?】
【咱二少还有这艺术细胞,看不出来啊。】
【?二少怎么把头像也换成这画了?什么来头?】
评论区热闹一片,凌晨三点的时候黎恪才像是显摆够了,满意了,在评论区底下统一回:
【我弟画半个月送我的生日礼物[墨镜.gpj]】
黎恪生日当天没出门,他醒的一般要比枕明月早点,不过今天他起床的时候枕明月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朋友圈里评论和点赞比昨天晚上多了几十条,没点进去看,随手穿上衣服后黎恪就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没有人,餐桌上却已经摆了碗筷。
他刚走过去,就看枕明月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看见他后眼睛更是亮了亮。
黎恪走过去接过枕明月手里那碗面放在餐桌,,一碗再简单不过的面,上面卧了颗荷包蛋,形状滚圆可爱,飘在金灿灿的面汤上。
枕明月围裙上都是面粉,鼻尖也沾了一点,他对黎恪弯弯眼睛,坐下后把面推到黎恪面前,对黎恪说:[哥哥,生日快乐。]
阿姨也从厨房出来,跟在后面说:“今天枕枕早早就起来给二少做长寿面啦,哎呦这个面条都是咱们枕枕亲手杆的,擀断了三次才杆成这一根不断的面,说是面越长寿越长,比我都懂得多呢!”
黎恪坐在枕明月对面,听到阿姨的话后没做声,用筷子把面搅开,又夹起最上面的荷包蛋,用碗托着喂到枕明月面前,让枕明月先吃第一口。
枕明月自然不肯吃,连忙摆手和摇头拒绝,可黎恪哪容得他不要,哄小孩一样让枕明月张嘴:“啊,张嘴,听话啊。”
枕明月听不见黎恪声音中的喑哑,说什么也不要吃,只是他不吃黎恪就一直端着碗和鸡蛋,枕明月没办法,还是轻轻在荷包蛋的边缘要了一小口,溏心蛋被咬开一个小口,金黄蛋黄顺着鸡蛋流淌。
第19章 一场潮湿的雨
黎恪满意了,不紧不慢地就着枕明月咬下去的地方把剩下的鸡蛋和面全部吃了个干净。
“你哥哥的那个朋友对你的礼物满意吗?”
咖啡厅里,徐晶晶笑嘻嘻给枕明月递了一杯咖啡,自己也坐下捧着脸看着枕明月。
枕明月双手接过咖啡对徐晶晶弯了弯眼,表情很真挚:[他看上去没有讨厌,谢谢你晶晶^^]
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今天徐晶晶约他出来,黎恪又刚好不在家,枕明月的朋友太少,掰来掰去算竟然也只有徐晶晶这一个朋友,已经很久没见,枕明月稍微想了想,在微信和黎恪说过后答应了徐晶晶的邀请。
徐晶晶摆摆手:“客气什么呀,我们可是我就说嘛心意最重要,更别提那么好看的画,我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谁能想到我们枕枕竟然还是个大画家啊!”
枕明月被她说得脸红,不自然地打字解释自己算不上什么画家。
徐晶晶就喜欢逗他,见状看他谦虚着急笑了好一会,都快要笑岔气。
好不容易缓了笑,她才又想起来什么一样,神神秘秘问枕明月:“对了枕枕,你还记得离职之前来找你的那个男的吗?就是来店里闹很大那次。”
她说的是冯家辉,枕明月拿咖啡勺子的手一紧,半晌后点点头:[他..怎么了吗?]
“他前几天又过来了!说是找你,店长告诉他你已经离职了,他听到以后天塌了一样,还问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店长说不知道之后他才走。”徐晶晶回忆那天:“说起来也好奇怪啊,我记得这人第一次来店里找你的时候趾高气昂鼻孔朝天,但是他上次来反而灰头土脸,像是受很大打击似的。”
徐晶晶好奇道:“枕枕,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枕明月低头看着咖啡杯中被搅拌均匀的咖啡,睫毛在他的眼底打下一小片扇形阴影,他抬头对徐晶晶勉强笑笑:
[我和他不太熟。]
“哦..这样啊。”徐晶晶说了自己想说的就没继续再问下去,她很快忘了这件事,和枕明月说起自己这几天遇到的离谱客人和店里他走后这些天发生的有意思的事。
她今天休息不需要值班,好不容易见到枕明月,和枕明月说了很多,又顾及到枕明月要读唇语,所以说话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枕明月更清楚的看见她的唇形。
尽管她说话很慢,但枕明月有时依然看不清晰,迟钝地反应着她说的话,偶尔因为猜错了意思闹出来不少乌龙,木讷和迷茫的神情惹得徐晶晶又一阵笑。
枕明月被她笑得尴尬,捧着咖啡小口小口的抿着掩饰耳后的薄红。
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枕明月很喜欢和徐晶晶相处,是他很少能感受到的,被对方毫无芥蒂对待的感情。
他很珍惜徐晶晶这个朋友。
徐晶晶还在说着,她说到枕明月离开后还有女孩来店里专门问他,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自己先顿住了,神情也很犹豫。
枕明月正安静听着,他看出了徐晶晶欲言又止的表情,愣了下,打字问:
[怎么了?]
徐晶晶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一直想有个问题想问枕枕,但是又觉得好像不太应该问出来。”
枕明月似乎心有所感,他隐约猜到徐晶晶要问什么,抿了抿唇后才打字:
[..是什么问题?]
徐晶晶目光若隐若无看向他的耳朵,自己不太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像是憋不住一般弱声问:“那个..枕枕既然有听力障碍,为什么不带助听器啊?”
她说完感觉自己问得冒昧,有点着急的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啊枕枕,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她的表情像是一小片干枯落叶轻轻落在湖面泛起涟漪。
枕明月安静坐在咖啡厅座位前,他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半晌才轻轻对徐晶晶浅笑了下,打字解释:
[我三岁那年生了场很重的病,导致听神经系统严重受损缺失,助听器可以佩戴在对声音还有听力残留的人来放大声音,但我对声音的感知几乎为0]
[所以无论是助听器还是人造耳蜗,都没办法给我带来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是安静,死寂的。
曾经枕夫人也并不相信,带他去看了国内外很多听觉方面权威医生,可结果并不尽人意,他对听到声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枕明月稠浓长睫低垂遮住神情,声音对他来说像是一场秋季潮湿的雨,粘腻跗骨般落在他安静的世界连绵无际。
“原来是这样啊……”徐晶晶也罕见地沉默了,她开始后悔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看到枕明月的神情她也跟着心疼,她想到自己的本意和初衷,小声地向枕明月解释:“我是听说助听器好像挺贵的,我想要是枕枕因为钱的原因,我可以借给你来着。”
枕明月怔了怔,他总习惯了别人知道他身体残缺后的异样神情,没想到徐晶晶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突然有一瞬间空白的茫然。
暖意像小溪般一路蜿蜒到心底,枕明月呼吸慢了些。
他轻抿了下唇,抬头对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无声说:
[谢谢你,晶晶。]
“谢我干什么呀,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啊,别觉得麻烦我,而且没关系,枕枕听不见我可以学手语嘛。”徐晶晶装作自信拍拍胸脯:“我学东西很快的,小问题!”
枕明月眼中流露几分笑意,他对徐晶晶抿唇笑笑,指尖被从窗户缝隙中透过的阳光照得微微发烫。
太阳逐渐日落,黄昏的晚霞慢慢蔓延天边。
徐晶晶拉着枕明月说了一下午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她最后想起来说:“对了枕枕,店里下周有聚餐,大家都很想你,枕枕要不要一起来啊?”
枕明月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况且他已经离职了,没有什么理由去参加聚餐,更何况聚餐的时间他也来不及。
他温糯地拒绝了徐晶晶的邀请,对徐晶晶说:[下周我要开学了,可能去不上了,你们玩的开心呀。]
“噢,我差点都忘了。”徐晶晶见状只能失望说:“那好吧,不过你上学可别忘了我,我可只有你一个最好的朋友啊。”
枕明月笑着点头再三承诺,不经意转头看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答应黎恪今天晚饭前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