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斐成章
就在林隽心里默默念叨平安无事的时候，钟安覃突然来了一句：“今天陈念桐也来了？”
林隽差点被口水呛到，支吾了一下，说道：“不太清楚，也许没有吧。最近富光也和我们一样要考试。”
“算了，”钟安覃片刻接道：“我看明净一直都还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林隽感到安慰。为了让钟安覃别继续纠结这件事，林隽立刻转移话题：“咱们之前做的那个练习卷，有道题我还不太懂，你待会给我看看？”
话一出口，钟安覃停了脚步。
林隽问：“怎么？”
“你不提我都忘了，卷子在教室里。”钟安覃蹙眉，本来课上没做完想着带回家继续做，第二天得交。结果和最后一堂课的书一起夹进了抽屉。真无奈。
“我和你回去拿。”
“没事，我自己去。待会儿正好等等明净。”
“也行。”林隽说完，又及时拉住钟安覃：“如果陈念桐在，那就算了。”
钟安覃冷脸：“我知道。”
******
现在天色黑的早。
社团教室里，只剩下钱明净和陈念桐了。
钱明净正收拾着画具，打算离开。陈念桐帮他把教室的铅笔屑和碎纸扫了扫。
看着那人勤快的样子，钱明净掩不住笑意：“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好了，又等我，还帮我打扫卫生。”
陈念桐得意的扶着扫把：“我对你不好，谁对你好？”
钱明净就故意哦了一声，说道：“对我好的多着呢。”
“那都得排在我后面。”
把画架放整齐，钱明净笑着没理他。
陈念桐就凑过去，手拄着扫把顶，下巴搁在手背上，拖长音道：“钱明净����我对你这么好，你要给我奖励。”
“什么奖励？”钱明净逗他：“好，奖励你下次再来帮我扫地。”
“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陈念桐黑眸都是狡黠的光，他伸手要搂钱明净的脖子，却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来：“我不碰你，我手脏。你自己过来，亲我一下。”
钱明净第一反应就是四处看看，确定没人，才瞥了陈念桐一眼，嘟囔道：“不要，被看到怎么办。”
“没事，被我看到没事的。”陈念桐在打趣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被谁看到？
钱明净让他逗乐了，看着陈念桐笑着闭上眼睛等亲，又觉得这人特别可爱。再次看了一下周围，他靠过去，捧着陈念桐的脸亲了一口。
亲完后，嘴唇离开，手却没有离开。
陈念桐睁眼，两人彼此看着，又笑了起来。接着重新吻到了一起。
第32章 32
第二天早晨上学，林隽和钟安覃还是在老地方等钱明净。
钱明净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发现钟安覃似乎情绪不高的样子，看自己的目光也带了点要说不说的欲言又止。他多问了一句，对方只说没什么事。
林隽对钱明净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到了学校，课间时候，林隽找到钱明净，问他：“昨晚你俩回家没遇着什么事吧？”
钱明净奇怪：“安覃没和我一起回家啊，你们不是先走了吗？”
“他把东西落教室了，后来又折了回去，说是找你去。”林隽告诉钱明净：“我和他说，如果陈念桐在那里，就别等了。”
“他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钱明净猛地止住了话，脑袋嗡了一下：“他去社团找我了？”
“对啊。”林隽浑然不知钱明净的担忧，说道：“陈念桐也去了吧？估计他看到那家伙，就没打招呼。”
钱明净抿着唇不说话，他和林隽的关注点不一样。林隽以为钟安覃是不愿见到陈念桐，所以心情不好。但钱明净却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几乎是立刻，他开始慌张起来。可是也不敢完全确定，因此一个上午，都忐忑纠结的坐在位置上，魂不守舍。
钱明净是不敢和钟安覃主动提的。
一整天，钟安覃也没表现出要谈一谈的苗头。越是这样，钱明净反而越不安。
晚上，坐在书桌前，钱明净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看着窗外发呆半天，又不禁叹了口气：安覃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为什么今天态度这么奇怪？如果知道……
不敢想了。
就在钱明净猜来猜去的时候，钟安覃打来了一个电话。
******
钟安覃此刻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望着远处。
钱明净到了约定地点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对上那人看过来的视线，他试图笑一下，又觉得笑容估计很难看，只好略略垂了头，小声道：“安覃。”
钟安覃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人过来坐。
钱明净就坐到了旁边。
短暂沉默，还是钟安覃先开了口，他问：“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钱明净的心就提了起来，犹豫很久，终于说道：“你昨天去社团找我了？”
钟安覃点头。
提起来的心蓦地沉了，钱明净反而镇定不少，像是再没什么可隐瞒的，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你是不是看到了？”
钟安覃平心静气的说道：“是。”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钟安覃看这人完全默认的样子就来气：“你为什么会和陈念桐亲……做那种事？”
钱明净不好回答，就低头绞着手。
“从小到大，我都很尊重你的决定。”钟安覃说：“唯独这一次，明净，我不会接受。”
这种坚决直白的否定让钱明净很吃惊的抬头看了过去。
“你喜欢陈念桐吗？”钟安覃接着问道。
钱明净看着他冷肃的表情，却还是承认道：“喜欢。”
这答案无疑是火上浇油，钟安覃连声音都冷了：“哪种喜欢？”
“……”钱明净无法回答了，明明这个问题他也无数遍问过自己，却都回答不上来。所以，现在也一样。
钟安覃说：“陈念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他又想做什么？”
“和他没关系。”钱明净摇头：“我只是喜欢……”
“行了，别说了。”钟安覃打断：“你自己也什么都不明白。喜欢女生那才叫喜欢，他一个男人，你喜欢他？问你是哪种喜欢，你也说不清。”
钱明净咬了咬牙关，眉头微拧着。
“我们已经高二了，你大学之后可能就会发现，现在的这件事太可笑了。”
“我不觉得可笑。”钱明净几乎不会反驳钟安覃和林隽，但这次他还是小小声的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那我换一种说法，”钟安覃问道：“你觉得如果林隽知道了，他能接受吗？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了呢？”他完全是为钱明净着想，当时在社团教室外面无意中看到那样一幕，之所以忍住了进去揍人的冲动，也是不想在学校惹事。他需要冷静一下。经过了一晚上和一整天的思考后，他认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的来好好谈谈这件事了。他有很多种理由说服钱明净。
而钱明净听到钟安覃说的那些话，脸色也不由白了。
钟安覃很了解他，自然能观察到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为此继续说了一句：“你自己都不敢和别人提的事，你觉得是对的事吗？”
钱明净不知怎么反驳，就隐隐觉得钟安覃说的也不全对。可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否认，着急之下，心里也躁乱起来。
钟安覃看他仍旧犹豫不定，心里也是生气，一时对他说了一句从来不曾有过的重话：“明净，你这样做，是真的一点都没考虑过关心你的这些人的心情吧。”
这一瞬，钱明净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滞住了，张口的时候，嗓子哑哑的，好像吐不出一个字。
钟安覃话说出口就懊悔了，他皱眉，当机立断道：“我会去找陈念桐。你好好待着。”
钱明净反射般的拽他衣服，说道：“不行。”
“什么不行？”钟安覃的火差点又要上来：“你不让我找他，那就自己离他远点。反正你俩别这样下去。”
“……”钱明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不情愿的感觉。非常的，不愿意。他还最后挣扎着找着借口：“我没法不找他……我要照顾小狗……”
“这是理由吗？”钟安覃说：“我和林隽帮你养。”
钱明净开始真正焦虑了。
钟安覃也不想一下把人逼太狠，只说：“你可以再想想，但别拖太久。今天被我看到了，指不定哪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不容反驳道：“我是保护你。”
“可是……”
“不要可是了。明净，我问你一句话，是陈念桐重要还是我们比较重要？我们永远只会为你考虑。”钟安覃说：“我给你一个选择，我们和他分别站在两边，你选哪一边。”
钱明净僵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你让我有点失望。”钟安覃起身要走。
钱明净差点被他急哭了，心慌的伸手把人拉住，嗫喏道：“安覃不要生气。”
“那你给我个答案。”
钱明净给不出，却也没松开对方的衣服，他一片混乱。对陈念桐的感情，自己都是懵懂的。而钟安覃林隽还有家人，是他完全不能丢开的。
很痛苦的感觉。
钟安覃看他这样，最终也不得不心软。坐回来抱抱钱明净，他说：“当初我就应该坚定一点，不能让你和他们那些人待在一起。以后不会了，过段日子就好了。”
会好吗？钱明净想着：我不知道。
但是，我只要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陈念桐了，心里就特别特别的难受。
很舍不得。
我自己也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