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斐成章
“少自作多情。”钱明净嘟囔着,让他扶着坐下。
“刚才那是谁?”陈念桐还没忘记这茬,不死心的继续问。
钱明净说:“我同学。”
“同学?”陈念桐明显不服气的低哼,“他算你什么人?还削苹果,削这么好干吗?”说完,夺过钱明净手里的苹果直接咬了一口。
“……”钱明净知道他又开始幼稚了,但也不爱惯这人脾气,就说:“那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吃我的苹果。”
果然,陈念桐一听就不高兴了,“我是你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你想干吗?他也是我朋友。”钱明净说:“我脚疼,你别气我。”
陈念桐语塞,片刻皱眉说道:“你是我的。他从哪蹦出来的?要削也是我给你削。”
“……谁是你的?”钱明净第一反应就是瞪他,却又克制不住的脸红:“不要胡说八道。”
陈念桐照葫芦画瓢的拍拍钱明净肩膀:“别生气,脚疼。”
“……”钱明净承认,自己真的变暴力了。他怒挥了一下爪子:“我揍你。”
陈念桐就真的老实的站那里让他揍了一下。还特淡定特厚脸皮的问:“消气没?”
钱明净说:“不太想理你。”
陈念桐坐他身边嘀咕:“削个苹果怎么了,我也会啊。”
钱明净斜眼看他:“你哪会?你就从来没削过苹果给我吃。”
一听这话,陈念桐唰的起来了,直接就往外走,说道:“等着。”
“…………你去哪?”
十分钟后,陈念桐回来了。
他老人家回来也就算了,还拎了一袋苹果,没错,一袋。
坐在目瞪口呆的钱明净对面,紧接着又掏出一把水果刀,游刃有余的一笑:“你看好了,这一袋都是我要削给你吃的。”
钱明净心累:“我吃不了这么多……”
“留着慢慢吃。”
“慢慢吃也吃不完。”
“林隽和钟安覃去哪了?”
“我们三个也吃不完!”
陈念桐铁了心的和苹果杠上了。
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削完一个后,他立马洋洋得意起来,拿给钱明净:“怎么样?”一脸“我很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
“…………”钱明净是动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毅力才克制了快要藏不住的大笑。他慢慢说道:“陈念桐,如果不是坐在这里亲眼看着你削完,我一定会以为这苹果是你啃了好几口之后才拿给我吃的。”
陈念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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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里,顾以柯方柏以及姚绪每个人手中都抓了两颗削了皮的苹果。
脚边,还有一箱正在被不断送上水果刀的可怜苹果们。
除了中邪,应该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陈念桐了吧?
三个人默契满分的同时想着。
方柏探了探陈念桐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
陈念桐说:“我好得很,只是想学习削苹果而已。”
姚绪不解:“为什么?”
“削好点给钱明净吃。”陈念桐相当理直气壮:“看我是不是越削越好?”
顾以柯捧肚子笑:“这削的跟狗啃的似的。”
陈念桐端详着手里的东西,问道:“真的像被人咬过么?”
“别给自己贴金行不行?”顾以柯说:“是狗,狗。”说完继续笑。
平心静气的看了眼笑抽的那个人,陈念桐对他诡异的勾了唇角,接着按住顾以柯就拿苹果往他嘴里塞。
方柏和姚绪摇头:……这个笨蛋!
第28章 28
陈念桐在经过几天的勤恳练习之后,终于可以勉强把苹果削的完整一些了。然后不忘第一时间到钱明净面前炫耀一下技术。
钱明净虽然认为他实在孩子气,但也会真心实意的捧场,顺便夸奖他有天分。不过����
“削水果有天分”这种夸奖,也许只对陈念桐生效。
但是,怎么说呢……
当钱明净抱着桐桐窝在沙发里,看着对面那个人修长手指握着苹果,满脸认真专注的样子。居然还觉得挺赏心悦目的,能看上很久。
……自己也是中了邪吧?
【陈念桐,】钱明净想着:【你好像越变越好了。】
只是这句话,他不会告诉对方。
******
寒假的脚步逐渐逼近。
所有人开始忙碌的准备着最后的期末考试。
社团活动也要告一段落了。
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去美术社的时候,钱明净迟到了很久。因为老师推迟了下课时间,坚持要讲完一套模拟试卷。
即使现在赶到社团也做不了什么,但不管怎样还是有始有终比较好。
钱明净打算去露个脸签个到再走。
只不过当他走进教室后,除了闻希,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闻希蹲在画架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钱明净冲他打了个招呼,等走到身边才发现这人又在收拾着被撕烂画纸。
显然刚被欺负完没多久。
闻希看到钱明净时,慌乱和无措是无法掩饰的。
他站起身来,试图挡住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画,但无疑这举动很徒劳。
钱明净没问太多,其实问了也没用。他只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帮忙一起捡着那些碎片:“下次,拿着这些东西去和老师说吧。”
“……”闻希摇头:“没用的。”
“你没想过要改变现在这种状态吗?”钱明净问。
闻希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他怎么会不想改变?可是要怎么改变?就算老师出面,那也只是一时的压制,终归治标不治本。
“既然觉得别人没法来改变,”钱明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那为什么不自己先改变一下?”
“什么?”闻希很惊讶的看向钱明净。
钱明净对他笑道:“我真的很想和你说,别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态度,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是很私人的事情,谁都没权利来干涉你。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
闻希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说是惊讶了,心里受到的震动要更多一些。他不敢出声,只怕开了口,所有委屈就会溢出来。
“可是,”钱明净又对闻希摇摇头:“至少目前,以上那些基本属于空话,我们处在的环境不允许。你不去招惹别人,他们却会来干涉你。也许你会说他们多管闲事太蛮横,但这就是现实。很没辄吧?”
把那些撕成碎片的画夹在速写本里,递给闻希。钱明净劝道:“我们很多时候是不能随心所欲的,限制太多。比如这里,没有人对绘画太过了解,大家都很忙,忙着学习应对以后的高考,我们不是艺术生。而你在这片大流中,是个异类。对不起,我不想用这个词,但事实就是这样。还有两年,你确定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很难熬的。”
尽管被额前刘海挡住了眼睛,但一张口,颤抖的声音就泄露了闻希的情绪:“你是要我妥协吗?”
“暂时的妥协是为了以后可以更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钱明净安慰他:“这里不是你的终点,你的终点是不是美术学院?”
“其实没事的,闻希。有时候适当放弃一些东西,不见得就是永远都失去了啊。”钱明净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你会很快乐的。”
闻希紧紧咬着下唇,几乎都要被咬出血了。他很久都不再说话,直到天色也不再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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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社团活动已经全部结束。
钱明净之后很少看见闻希了,更没机会再与对方单独说话。
他们很快迎来了放假前的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课程的那天下午,钱明净没和林隽还有钟安覃一起回去,他单独跟陈念桐有约。
站在校外等待时,有人从后面叫了他的名字。
钱明净回头,就看见闻希站在那里,对自己微笑。
那个人似乎有了些变化,刘海剪短了很多,衣服也保持着整洁,不再是被人欺负后满身灰尘的样子。
虽然还是显得紧张,但闻希在努力适应着。
钱明净也对他笑:“这样就很好啊。不用强迫自己一步做到最完美。一点一点的改变,你才不会累。”
被人肯定后,闻希僵硬的笑容有了缓解,他似乎真的慢慢放松了,目光也略微柔和起来。
钱明净才发现,原来对方有一双温柔沉静的眼睛。
“谢谢你。”闻希说道。
钱明净就半玩笑式的语气俏皮道:“不客气。”
“还有,”闻希将一直握在手里的画卷递到钱明净面前:“这个是送给你的。”
“是你自己画的吗?”
闻希点点头,又不好意思的习惯性去抓刘海,后知后觉才发现那些头发已经被剪掉了。
一声突兀的口哨声在这时横插进了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