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烬时
在宋知白的带领下, 那群小朋友对陆单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防备,甚至有个比较皮实的男孩子发现怎么惹陆单,陆单都不会生气后, 更加的肆无忌惮。
好几次宋知白都心惊胆战,觉得陆单会甩脸走人,但是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一切。
他不是脾气好, 只是会忍耐,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或者当成工作来对待了。
自由活动结束, 现在是午休,一上午时间,也就教会他们学会旋律,好在这歌朗朗上口,至少黄儿就学会了,一字不漏的唱完整首。
霍乘的工作就是简单的拍摄,镜头是不会直接对准小孩子的,所以距离上也会远一些,只拍了个大概的轮廓,必要时后期还得打上高斯模糊。
陆单发现这个镜头一接触到他本人,立刻就移开,若有似无地把他拒之在外。
他自然察觉到什么:“不能拍我吗?”
宋知白没有正面回答:“你想吗?”
“这是做慈善,我是老板,当宣传了。”陆单坦坦荡荡。
宋知白失笑:“也可以。”
上镜看工作性质,像林柯宴那种,他就不建议。
吃过饭后,宋知白趴在桌子小憩,眼皮逐渐沉重,学校有铃声,他还省得不用调闹钟。
没想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脑袋放空,眼睛黏糊糊的,只能看见寒凉的窗外渗进来的细微的银光。
底下是木质沙发,铺了两层垫子,身上是一件外套,他用鼻子都能闻到是谁的衣服。
门窗紧闭,边上是个暖炉,陆单毛衣衬衫坐在边上,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再躺一会儿。”
宋知白皱眉,清了清嗓子:“几点了。”
“一点半。”
这么早,出乎意料了,宋知白安心的钻回去,外套盖了半张脸,是对方浓郁又熟悉的味道,还带了点陌生的药味。
干净、稳重,还透着丝丝阴凉的病气。
像极了陆单这个人,看似温和亲近,实则压迫感极重,淡淡的散发出结界似的,也就小孩子看出来了,毕竟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宋知白都能想象他平时上班笑眯眯的样子,有多么的无害,估计在他手底下干活,会身心俱疲。
“在看什么书。”
陆单说:“西游记,儿童版。”
宋知白立刻小幅度用外套蹭了蹭自己的脸,以免笑出声。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抱我过来的?”
陆单放下书,说:“总不能是我拖着你来的。”
宋知白还是起床吧,坐起来才发现他盖着的,跟底下铺着的都是陆单的衣服。
他冷着脸说:“好不容易才退烧的,也不注意点。”
陆单为自己正名,“我没那么差劲。”
宋知白撇开脑袋,不去看他,伸过去摸了摸他的手,热的,真神奇啊,这个男人,仿佛出生在火山里被养大的。
内心感慨完后,宋知白的指尖迅速冰凉,连暖炉都阻挡不了,他发现自己的外套被脱掉,只剩下单薄的内搭。
宋知白左顾右盼,看见自己的毛衣外套都搭在陆单旁边的椅子上,他的手刚伸出去,又被冷得放回去了。
那动作跟被电了一样。
陆单翘着腿瞧见了,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放下腿,拖着椅子拉过来,一点点把衣服穿在宋知白身上,他动作很是霸道,更不允许让宋知白动手。
陆单刚来原沾村,在不是自己地盘的情况下,他会沉默收敛,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气质,后来病了,那更是风凉刺骨的冷意。
现在可能是适应了,那股嚣张霸道的劲儿全使在宋知白身上,恨不得把宋知白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揣进兜里。
穿衣服难免会有肢体触碰,陆单的手指掠过宋知白的发丝,耳后根,以及喉结处,宋知白忍了又忍,这小动作也太多了。
这里还是学校,宋知白握住陆单的手臂,阻止他触碰自己的皮肤,懊恼道:“你正常点。”
大概是刚睡醒,没什么力气的口吻,听起来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陆单附近的太阳穴突突跳,有些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可以把你抱回房间,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学校没人。”
宋知白惊吓住,一动不动,陆单凑过来一些:“……骗你的。”说着,陆单弯着唇,不放过宋知白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
合唱的节目跟村长们一合算,穿插在冬夜的晚间节目里,算是当地组织的文化节篝火活动,刚好赶上趟了。
周老师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她急匆匆地去找宋知白商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两人是同时出来的,有些不太好意思看着他们。
宋知白怕她多想,先发制人:“周老师,小心脚。”
周老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没事,一点点疼,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出去了,宋知白听见周老师说的那件事后,表情严肃得点了点头:“好,我知道,那就麻烦周老师安排下练习的时间。”
宋知白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周老师一愣,从外套兜里掏出来:“烤红薯,宋老师要吗?”
宋知白摆摆手:“你肯定还没吃饭,快去吃点吧。”
等周老师走远,宋知白回头看了眼陆单,陆单眼神恹恹的,一副很杀//人的淡漠神态:“快点结束吧,在学校都不能抱你。”
宋知白想笑,忍住了:“叫我什么?”
陆单顿了顿,“宋老师。”
“走吧,陆老师。”
任务繁重,两夫夫分配工作,一个教唱歌,一个教手语,周老师负责课堂纪律。
时间紧迫,陆单按照宋知白教的节奏里,把手势也跟着穿插进去,一开始孩子们的动作七歪八扭的,一点都不整齐,周老师便一个个的调整。
陆单则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动作,直到把顺序跟节奏,还有歌词的意思融入在手势中,这一段才算过去。
宋知白意外的发现陆单在专注做一件事时,不会代入太多的个人情绪。
尽管他知情陆单其实不太喜欢跟小孩相处,但是他依旧很尊重老师这份工作。
该说不说,很有魅力。
宋知白下意识看了眼霍乘的方向,大概是把这一幕录下来了。
五天后,是练习的最后一天,明晚就是表演的日子,还有不少游客打算参与加入,渐渐地热闹起来了。
因为人数过多,周老师去村长那边帮忙了,这里就只有他跟陆单,还有负责录像的霍乘。
宋知白站在他们面前:“好,我们再唱最后一次,黄儿跟着我指挥。”
唱歌的节奏跟手语的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流畅的一次性过了,只要明天保持这样的状态,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一群小孩包括黄儿在内,突然多做了一段手语。
宋知白没看懂,怔愣在原地,下一秒,他们齐声呐喊:“谢谢宋老师,我们爱宋老师!”
这一幕不亚于在夜空中看见满天流星那样的错愕,在内心升腾起炙热的火花,浓缩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宋知白快速给出回应,双手合十:“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大家辛苦啦。”
连带着霍乘都哇了一声。
小朋友都下课,各自回课室,霍乘停止摄影,准备搬东西回村长家里。
宋知白缓了缓,直到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去:“你刚才去哪了。”
“随便逛了逛。”陆单说话喷出冷气,宋知白盯着那飘散在空中的白雾,“刚才我收到他们的感谢,你教的。”
手语这门课,没有谁比陆单更熟悉了。
陆单:“我对他们说,我一个礼物想送给宋老师,他们都很乐意。”
宋知白轻轻咬了下唇,侧过脸,很深很深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被人碰了碰,陆单的唇靠得很近:“我们也回去,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宋知白笑出声,手又被抓住了,虽然还在学校,但现在是关门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单皱眉:“手这么冷。”
手套在办公室,走过去的路上,宋知白已经很自觉地放在他兜里,但很快,他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抽出来:“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
陆单看着他:“真的吗,你再摸摸。”
好熟悉的句式,宋知白表情僵硬了片刻,又觉得陆单不会这么离谱,又怂又怕的伸进去,紧接着他鼻子动了动,拽出塑料袋的边缘,惊喜地笑出声:“烤红薯。”
陆单进去把他的手套跟包拿出来:“给你垫肚子的。”
宋知白本来也不饿,这么一说,他迫不及待拿出来吃,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馋。
红薯很烫,闻起来香,吃起来甜,宋知白嘴里喷着热腾腾的雾气:“你没给自己买吗?”
陆单手里东西多,依旧腾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不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到了食堂门口,红薯刚好解决完毕,宋知白刚打完饭,没多久,霍乘也赶过来,说自己要饿死了。
刚吃完,大家都不舍得走,主要是食堂炒菜的烟火气很重,比外面更暖和,暖炉费电,也不是家家都能用的起。
宋知白吃得太多,有些晕碳,坐在那消化片刻,陆单庞大的身躯遮挡着他,连嘈杂的声音都能朦胧的隔绝在外。
有种在乱世中,只要身边人存在,他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感。
宋知白昏昏欲睡,忽然瞥见陆单怀里坐着个小朋友,他立刻瞪大眼睛,瞬间清醒:“……”
陆单也似有感应转过身,怀里的小朋友也跟着回头,还叫他:“宋老师。”
宋知白还以为在做梦:“黄儿。”
黄儿从陆单的大腿上跳下来:“陆老师说你在休息,让我等等。”
宋知白没怎么掩饰地啧了一声:“你好歹把我叫醒。”
陆单就不听,死犟:“我没让你累着,也没让她累着。”
“……”
宋知白叹息,不跟他计较:“来找我玩吗?”
黄儿拿出一根口琴:“周老师买来送给我的,但我不会,我觉得你会,所以我来找你。”
宋知白一愣,“我不太会,只会吹一首曲子。”
“小星星吗?”黄儿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