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柠萌
有他牵制着萧玄烨，江暮雨急忙跑到萧��辰身边，两只手都快抖成筛子了，却依然稳稳地把人拥进怀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
“��辰，我来了，我来了……”他哽咽着呢喃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萧��辰费力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微不可闻：“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止。”江暮雨哭着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我来爱你了。”
第110章 烟消云散
暴怒之下的萧��皓出手毫不留情，拳拳打在要害，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顷刻间萧玄烨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皓冷冷地看着面前犹如一坨烂泥的萧玄烨，心里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减少，一想到这个畜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了大哥，又把大哥折磨成这样，他就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够解气！
可他又着实太担心大哥的情况，于是在确认萧玄烨彻底昏厥，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以后，急忙转身跑到萧��辰身边。
“大哥……”
萧��皓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想要伸手触碰又怕碰疼了他，只是看了这么两眼，泪水就蓄满了眼眶，连声音都颤抖得不成调子。
“大哥，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伤到了哪里？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血啊……”
“大哥你醒醒，你别吓我……”
他从没如此害怕过，这种随时可能失去大哥的感觉，令他无比恐惧，刚才还散发着戾气的人，此时已经脸色煞白，短短几秒就哭成了泪人，甚至慌得不知该做什么，通红的眸子里满是萧��辰的身影。
“萧��皓，我带��辰去医院，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吗？”江暮雨抬头看他，哑声道。
萧��皓点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视线依旧落在萧��辰身上，声音坚定道：“这些东西我来处理，你快去吧，路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好。”江暮雨抱着人站起身，忍不住叮嘱，“万事小心，不要逞强，我们在医院等你。”
萧��皓拍拍他的肩膀，无言地示意他快走，自己则站在原地环顾着这间实验室，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在确定萧��辰被人劫走的那一刻，剧烈的头痛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内心的焦急和担忧，身体的不适也根本不能阻挡他们想要救出大哥的决心。
于是他们当即服下大量止痛片，分头行动，发挥各自的力量寻找支援，由于太过难受，路上他们也曾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了起来，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
那时的头痛已经让他们无法进行思考，但心却能听到声音，他们知道，大哥还在等他们，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
或许是身体机能的激发影响了大脑，没过多久，他们五人就明显感觉到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紧绷的弦轰然断裂，原本构建的坚固丝网顿时破碎成渣，那些藏在深处无法捕捉的记忆如今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瞬间蜂拥而至，驱赶了所有折磨着他们的恶劣记忆和负面情绪。
随着头痛和不适慢慢消散，曾经的回忆也渐渐明晰，在众人全力搜查萧玄烨的藏身之处时，萧��皓几乎刹那间想起了这间阴暗的实验室。
八年前他意外在这里醒来，父母去世，家中生变，哥哥弟弟都不在身边，当时他满脑子都想着逃跑，逃出去找到他们，然后去哪里都好，只有他们六兄弟活着就好。
可那时的他太弱了，尽管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还是被抓了回来，强行篡改记忆，甚至为了惩罚他，还加大了对他大脑的刺激，导致他这八年始终没能记起来自己的家人，面对大哥，他也是最容易失控的那个。
如今回想起这段时间他对大哥造成的伤害，他甚至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但他不能死，死是另一种意义的逃避，他要活着，活着回去向大哥赎罪。
萧��皓大步走到操控台前，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新建的群聊，按下了语音通话。
“我已经打开实验室的控制系统了，接下来怎么做？”
“找到远程连接，如果有多块屏幕的话，就把各自的连接都打开。”王难说，“弄好了说一声，我们开始操作。”
“皓哥，你再看看上面有没有你们的数据备份，或者传输记录。”江乐允补充道，“我担心萧玄烨会提前备份传到其他电脑里，干脆直接全都挖出来，一次性清除，永绝后患。”
“好，我找找……”萧��皓动作迅速地点了几下，随即忽地顿住，“有，不仅有我们的，还有江暮雨的，一起清了吧。”
“OK。”江乐允立马回答，“皓哥你只管找，剩下的交给我们。”
“连接成功了。”王难说，“我们这就开始。”
萧��皓嗯了一声：“麻烦你们了，多谢！”
这时萧玄烨突然抽搐了两下，悠悠转醒，见状萧��皓关掉了通话页面的麦克风，抬腿再次走到他面前，一脚踩碎了他的手骨。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萧玄烨大叫不止，萧��皓冷眼注视着他，接着又踩碎了他的两只脚踝。
“疼吗？”萧��皓蹲下身，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厉声道，“问你话呢，疼吗？！”
萧玄烨脸色灰败，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疼……”
啪����
萧��皓抬手又是一巴掌，声音寒如冰窖：“你他妈还知道疼呢？那你伤害我大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会不会疼？你把他弄得遍体鳞伤，他又喊过几声？老子还没让你见血呢，你他妈叫唤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喊疼？！”
说罢，他扭头拽出操作台下面的箱子，拿出里面剩下的几管药剂，一股脑地扎进萧玄烨的身体，亲眼看着他瞬间口吐白沫，鼻孔汩汩冒血。
然而这还没完，萧��皓又起身走到旁边，捡起地上的尖刀，刀刃上沾满了萧��辰的血，他眸色一黯，心脏又是狠狠一疼。
他缓步走回萧玄烨面前，握刀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抖，短暂犹豫过后，他调转了刀尖的方向，用力刺进了萧玄烨的大腿。
萧��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神色冷漠，半晌沉声道：“萧玄烨，凭你对我们家造成的伤害，你死千次万次都不够！”
“我本来想亲手杀了你，但我大哥说过，他不希望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也不想让他醒来后闻到你的血味儿，我怕恶心到他。所以我想了想，既然你这种人死不足惜，那又何必脏了我们的手？欲火焚身，亲眼目睹绝望，才是最适合你的死法。”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所有屏幕瞬间崩坏，“滋滋”的电流声不断回荡，江乐允和王难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只留下了一句“任务完成”。
萧��皓没管萧玄烨的挣扎，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实验室，边走边给齐冲打了电话。
“冲哥，准备就绪，可以炸了。”
“好小子，再不来信我都要等睡着了！”齐冲笑着道，“你赶紧离远点儿啊，别让火星子崩了你！”
“不会。”萧��皓轻声道，“辛苦你了冲哥，这里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第111章 求生意识全无
萧��辰的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众人满心焦虑地等在外面，直到那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抢救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路一航和萧慕北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极差。
“怎么样了？”江暮雨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辰呢？他怎么样了？”
萧��皓等人紧随其后地围了过去，皆是一副惊慌着急的表情。
“他不好，非常不好。”路一航红着眼睛，哑声道，“由于各种后遗症的影响，他的身体早就支离破碎了，肺功能缺失高达三分之二，心脏的衰竭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肠胃的损伤几乎已经到了不可逆的地步，就算活下来，以后进食也是相当困难。”
“这次他被萧玄烨抓走，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畜生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导致他的身体指标全部直线下滑，除了原本的病症迅速加重以外，其他部位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想必……在你们赶到之前，他肯定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加上他的双臂和双腿当初复健失败，如今两只手又连中数刀，伤势太重，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萧云清捂着嘴巴，泣不成声，“我以前居然都不知道大哥病的这么重，我都没关心过他，我……呜呜呜，我才是畜生……”
“我们都一样，五哥。”萧云凡低垂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亏欠大哥太多了，他都那么难受了，还要每天承受我们的冷漠，我都不敢想他之前究竟有多难过……”
“不，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萧��皓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总是让大哥操心，还控制不住情绪跟他吵架，对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他妈该死啊我！”
江暮雨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身形一晃差点儿栽倒，旁边的江澈连忙扶住他。
他想过萧��辰可能伤的很重，也想过这次的伤害可能会让他原本就生病的身体更为脆弱，可他没想到真实情况却远比他预料的要严重得多，甚至超过了一个正常人能够忍受痛苦的极限。
这种种症状加起来，和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那些病痛发作的日日夜夜，他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暮雨全身颤抖着，站都站不稳，哽咽着出声：“他不说，他一个字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江澈皱了皱眉，不禁开口道：“江暮雨，你给我振作一点！你要是真的爱他，就倾尽你所有的能力去照顾他，而不是在这里崩溃后悔！”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江暮雨听，也是在提醒萧家的兄弟五人，事已至此，悔恨只是徒劳，没用的。
萧慕南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哭声，可他越听心里越痛，连下唇被咬的渗出血珠都没察觉到，半晌才颤声喃喃道：“我能看看大哥吗？我……好想他。”
“一会儿大哥会转到重症监护病房，可以看，不过……只有48小时。”萧慕北的嗓音透着大哭过后的沙哑，说得很是艰难，“如果48小时后大哥还没醒来，那就……”
他说不下去了，可是众人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48小时是最后的期限，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江澈问道，“需要用什么药？国内的还是进口的？钱不是问题，麻烦复杂都无所谓，我能帮忙，只要能救辰辰，怎么都行！”
萧慕北摇了摇头，神情满是悲戚：“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用药和治疗，而是我大哥他……没有求生意识。”
“什么？！”众人惊呼。
“什么叫没有求生意识？”江暮雨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没有？他不想活下来吗？他不想活了是吗？”
萧慕北双眼无神地看着他，眼泪断了线一般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求生意识，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抛下了一切，一心向死，跟所有人告别。
待萧��辰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众人看着他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的几乎透明，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半只手就能握住，男款中最小码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宽大。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萧��辰已经病得接近皮包骨，整个人异常瘦小，如同一只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娃娃，又美又脆弱。
路一航将屋内的各项监护器与他身体连接，又扎上了针开始输液，随后强忍着泪水后退几步，低声道：“我去联系下涵哥，他在配药方面很有经验，虽然大过年的打扰人家不太好，但眼下��辰的情况耽误不得，我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在这里陪着他吧，有事就按呼叫铃，我马上过来。另外，你们最好……多跟他说说话，万一他能听见呢？毕竟他那么在乎你们。”
说罢，他抬手擦了下眼睛，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多一秒他也要忍不住崩溃，耽误了治疗时间。
江澈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与其他专家联系的同时，也顺便看看路一航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兄弟五人和江暮雨，沉默地守在萧��辰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暮雨轻轻握住他包裹着纱布的手，满眼疼惜地摩挲着，柔声开口道：“宝贝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出去我都要牵着你的手，一走到人多的地方，你就红着脸要我松开，但我不仅不松手，还会抓得更紧，顺便再偷亲你几口，直到你害羞地低着头靠在我身上，我才罢休，我真的感觉那样的你可爱极了，我也喜欢极了。”
“后来有一次我当众耍流氓亲得狠了，你生气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哄好，再出去时我就想着收敛一点，别再那样欺负你了。”
“我本以为你会开心，结果你还是闷闷不乐，我疑惑了好几天，终于在你的点赞视频里发现了端倪。”江暮雨轻笑了下，“视频里说，跟老婆一起出门是要十指相扣的，不然老婆会生气跑路，再也不跟你好了。”
“从那之后，我又开始主动牵你的手，从简单握着变成了十指相扣，你大概是意识到我看见了那条视频，当时还没好气地说我找借口接近你，其实我倒觉得那是个契机，让我更加爱你的契机。”
说着，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可是你好狠的心啊，宝贝儿，你让我那么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却不要我了。”
“你说你傻不傻啊？那时候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冒险回来救我，让自己伤的那么重，然后偷偷溜走，只给我留下一张冷漠无情的分手字条，让我天天恨你怨你，又想你爱你，连一个回报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你……你太可恶了你！”
江暮雨的声线颤抖得不像话，一字一句皆是哽咽：“你已经抛弃了我一次，你不可以再抛弃我第二次了萧��辰，我会生气的，我真的会生气的！”
“你总说我一直都恨你，是，以前我确实恨，但现在我才明白，恨来恨去，我不过是恨你没那么爱我。”
“如今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也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宝贝儿，你醒过来，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