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 第76章

作者:翡冷萃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正剧 近代现代

向尔杰的语调表情一直都很专业,闻言第一次露出一个笑容,说:“近两年我见他比较频繁,看他现在的状态,好像确实不错,但还是先做几个量表测试。”

许藜恩被带走做评估,梁恪留下来,对向尔杰说:“向医生,我希望了解他之前所有的就诊细节。”

“抱歉,梁先生。”向尔杰礼貌地冲他笑笑,“根据法律和行业规定,我无法向您透露患者的任何咨询隐私。即便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暂时丧失了完整的自知力,我们最多也只能根据情况严重与否,把就诊情况告知他的法定监护人或直系近亲……您可以帮忙联系他家属么?我确实有些想说的话。”

梁恪从另一个牛皮纸袋中拿出几份文件,起身放在向尔杰的办公桌上。

“这是意定监护协议,六年前,由我本人和许藜恩签订,里面包含医疗委托授权书,明确规定本人突发疾病时,全权委托伴侣代为行使所有的医疗知情同意权利。”

协议由专业律所起草,将突发疾病的细节补充得非常完善,包含失忆、重度抑郁意识不清、昏迷等情况。

也经过公证处公证,是一份具有强力法律效应的监护协议。

梁恪再拿出一张法院认定许藜恩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文件,这代表没有梁恪的允许或陪同,许藜恩无法进行长途旅行,更不可能单独出境。

向尔杰的神情轻松了两分,将文件留档保存,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对梁恪严肃道:“情况是这样,截止到今天,他有将近三年的重度抑郁史,大概八个月前开始出现幻听。”

“基于幻听的内容,我判断他有高自杀风险,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陪伴,但他一直拒绝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

“好在本人表现出的求生意识很强,治疗态度也很积极,每次咨询都准时过来,这一项就被暂时搁置。”

“不瞒你说,年后联系不上他,我其实在考虑报警。”

尚尔杰一直看着梁恪:“坠楼是不是意外?”

桌上医助端进来的咖啡已经冷透,梁恪说:“我不知道。”

许藜恩保持着一周两次的咨询规律,留下了大量的咨询记录,以文字和录音的形式被保存下来。

梁恪从第一页开始翻,阅读的速度慢得像沙漏中细沙的流淌,纸页也重得翻不过去,看到第二页,梁恪合上文件夹,问尚尔杰:“他幻听的内容,是什么?”

向尔杰重新将那份监护协议翻到最后,目光落在两人的签名上,先说:“你就是梁恪,他的哥哥。”

梁恪纠正道:“准确来讲,我们是法律上的伴侣。除了意定监护协议,我们还签过同居财产约定协议和遗赠扶养协议,我的一切保险受益人都是他,财产与他共享,他的也一样,保障内容和结婚证没有区别。”

向尔杰说:“他听到你让他去死。”

看着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但其实可能连眼神都没再动过的梁恪,向尔杰解释:“幻听是来自患者内心的声音,实际上与他人无关。尤其他没有精神分裂的家族遗传,病程发展也一直停在抑郁,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全部来自心理压力。”

“但究竟为什么,那时候他不肯说,现在他全都忘了。”

半个小时后,许藜恩做完了量表,护士来办公室叫向尔杰,去做剩下的评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向尔杰才与许藜恩一起回到办公室。

梁恪起身,许藜恩已经贴到他身上,两手环抱他的腰,仰着脸对梁恪邀功:“医生说我现在特别好,是不用吃药的。”

昨晚梁恪昏了头,亲得太久,他的左边脸蛋上还有点淤青,因为皮肤白,所以看起来更加明显。

梁恪用指腹蹭了蹭,又揉了揉许藜恩的后脑勺:“所以叫你不要害怕。”

他看出向尔杰还有话要讲,把人推到门口:“先在这坐着等我。”

许藜恩很乖,在梁恪关门前,还回头冲梁恪笑。

再次坐下,向尔杰对梁恪说:“真的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三个量表的结果都很乐观,我试着跟他讨论了两个过去经常使他触发自我否定的事件,有关于他的母亲,他还记得,但给出的回应很健康……这段时间一直是你陪着他?”

梁恪说是。

尚尔杰点点头,面色可以算作喜悦:“我很开心他没有浪费这段黄金窗口,现在看来,他对于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有清晰的判断力,完全没有自杀倾向,承接情绪和缓冲情绪的能力也很强……简直像是新生。”

梁恪并没有放松,说:“他昨天情绪崩溃过一次,哭了一天,冲了冷水,也不想吃饭……这算不算躯体化的症状?”

尚尔杰摇摇头:“他说他昨天和今早都有过性|行为,由他主动开始,体验良好。”

“这是非常重要的信号,单凭这一条,我可以肯定他的情绪崩溃不是病理性的。”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极度伤心、低落和沮丧的时刻,躯体化要严重得多,在他身上的典型特征也并不是长时间的哭泣。”

“他应该只是太难过,因为突然面对至亲的离世,和没有心理准备的分手。”

“其实这反而证明了他的恢复能力,你看他今天是不是就好多了?正常人都是这样,伤痛还在,但不会时刻显露在外,甚至严重到影响生活。”

尚尔杰是个非常专业同时很了解许藜恩的心理医生,显然也已经和许藜恩进行了详尽的谈话。

梁恪知道自己有关心则乱的毛病,尽力不让自己固执己见,所以只问:“他以前躯体化发作,是什么样?”

“剧烈的头痛、窒息感,手脚发麻,对温度失去感知,性|欲大幅度减退,几乎消失。”

梁恪的坐姿不很端正,肩背微微塌着,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紧握着手里的一叠咨询记录。

向尔杰停顿片刻,郑重道:“之前的事就是这样,细节都在咨询记录里。今天来讲,我个人的评估结果是,他目前不需要任何治疗手段。”

“但你也清楚,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恢复更多之后,刺激重新出现,情况会不会退步,都是未知,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起码两周一次的复诊。”

梁恪说好,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问:“这些咨询记录,我是不是不能带走。”

“有一些我可以复印给你,大多数不行,所以还需要时间整理。录音只能在我办公室听,但你每一次过来听,我都需要判断他的精神状态,如果已经恢复正常,或者情绪出现别的问题,都要另外再说。”

许藜恩还没有吃午饭,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梁恪起身道:“谢谢,今天辛苦了。复印件我改天来拿,需要听录音也会提前联系医助。”

“不客气,应该的。咨询了这么久,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认为后面就算刺激重新出现,很可能不再会造成相同的伤害。期待三五年之后,我们可以私下里约顿饭。”

像他这样跟许藜恩保持过长程精神咨询关系的心理医生,在治疗结束后的三年内,都是被禁止与患者产生私交的。

尚尔杰的意思很明确,大家都希望,这一次真的否极泰来,许藜恩能摆脱那些阴影。

梁恪对他点点头,开门走出办公室。

许藜恩怀里抱着梁恪的风衣,背靠在诊疗室门口的墙上,原本在注意力非常集中地玩消消乐,但他听到开门声的第一时间就马上收起手机站起来,跑过去牵住了梁恪的手。

“我们吃饭去吗?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云南菜?”

许藜恩不肯直接回答,拐弯抹角道:“你今天还想不想做保姆?”

梁恪接过外套穿上,重新握住许藜恩的手,边向外走边说:“龙凤胎的口味这么刁钻,我就做吧。”

第68章 N-18

早上八点钟,许藜恩两手叉腰,站在秤上不下来,趾高气昂地宣布:“比昨天涨了零点一公斤!”

梁恪拿着除螨仪在床上来回吸,头都不回,道:“去尿尿,把衣服都脱掉再秤。”

“睡衣根本没有重量好吗。”

许藜恩对梁恪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体重秤息屏了,他下来再重新上去,这次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准备把数字拍下来,留存证据。

可没想到加上了手机,数字还比刚才小了零点二。

这能是好秤吗?

许藜恩来回又试了三次,数字没再变过。

看他举起秤拍了两下,梁恪终于走过来,把秤拿走,放到墙角,说:“你不要再怪这个秤了吧,两天换了三次电池,现在又用古法?”

许藜恩搜了好一会儿体重秤数字不准的原因,最后告诉梁恪:“你家的地面没找平。”

梁恪“哦”了声。

没了下文。

许藜恩也有点没招,慢慢蹭过去,扯了扯梁恪的袖子:“那到底算不算?”

梁恪手里的活儿很要紧,没停下来,思索片刻,“嗯?”了声。

态度很敷衍,许藜恩心里憋着火不敢发:“什么意思?”

“不知道。”梁恪说,“我忙着,你先别跟我说话。”

谁还没点正经事,许藜恩撅着嘴走了,可脑残时期买的玩具都没那么喜欢,勉强打了会儿游戏,头又疼,书也看不下去,过了十分钟又回来,问梁恪:“你是不是想跟我异地恋。”

梁恪拉过他手腕,比划了一下,还是不抬头,还是用很敷衍的语气说:“宝宝自己玩一会儿,哥哥忙完就来陪你。”

现在梁恪一叫许藜恩宝宝,许藜恩就想起徐柏枫。

正想犯个贱,梁恪终于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许藜恩并不是害怕梁恪,只是出于尊敬,所以老实没提。

又等了四十分钟,梁恪的手工终于结束,往许藜恩手腕上戴的时候,他又有些不满意。

“自己看看,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手腕吗?”

许藜恩说:“不管,反正今天涨了零点二,晚上必须要。”

梁恪说:“我没看到。不算。”

“……”

梁恪自己编的平结把自己绕进去了,半天没弄好,许藜恩抽回手腕,真有点生气:“不算就不算。不戴了,让你白浪费时间。”

除了许藜恩破防大冲冷水澡的那天晚上,和第二天早晨,后面梁恪一次都没给他。

还造谣他身体弱、肾虚!

这相当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以后捏住水管,许藜恩快憋爆炸了。

他又白了梁恪一眼。

梁恪没硬来,退了一步:“晚上称也算,只要数字比昨天大。”

“晚上你还要我去骑自行车!别人减肥才骑自行车和跑步,骑回来数字怎么比昨天大!你到底想干嘛?”

看他气成那样,梁恪一方面有点好笑,下腹也有火,举起他的手用力咬了口,在许藜恩啊啊大声叫的时候把那条费了大功夫编的彩绳给他戴上。

青红黄白黑的五行五色绳,清明前戴上,在端午后的第一个雨天剪断扔掉,寓意去晦气、护平安、寄追思。

人力他们都努力在尽,也把希望许藜恩以后不要再多灾多难的期盼寄托在这条轻飘飘的彩绳上。

常说春雨贵如油,今年没缺过。

清明节前一天,两个人回到天台县,牛毛小雨下了一路,出租车司机很健谈,问他们两个是不是明星,许藜恩把头从后座探出去说:“我是舞蹈演员,叔叔你是不是看过我演出?”

司机原本只是想夸他长得标致,许藜恩认真一问,他有点尴尬:“可能吧。”

梁恪把许藜恩拽回去,不让他再骚扰司机。

“也许我以前就是很出名呢。”许藜恩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边靠着他玩消消乐,一边很小声地说,“你不是还得托别人才能买到我演出的票么,哼。”

梁恪说:“那几场你都是群演。”

“……”许藜恩发现了失忆的第一个坏处,那就是梁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道一次都没跳过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