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翡冷萃
梁恪又瞥他一眼,不过这回没笑,还冷冰冰的:“保育员小初高全都没在同一个地方读过的人,哪个同学天天伴你身边?和你一样北漂的陶……”
陶然简直无妄之灾,孩子最多就是有点爱冲,歌里还唱爱拼才会赢呢,爱冲也是青春期没办法的事,可惜被梁恪恨上就逃不掉,都恨了快两年了。
许藜恩乖乖道:“大师你说吧,我全听你的,不瞎猜了还不行吗。”
梁恪勉强满意一些:“这个人上辈子就是你的老公,这辈子也早早与你相遇,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无法拆散。”
听他胡诌还掺和上辈子的事,还古不古今不今的,突然说什么“老公”,许藜恩听不下去,只能投降:“哥,你饶了我吧。”
梁恪的手上卸了力道,不过没彻底松开,许藜恩抽出手的路上,被他从手腕到手背摸了一遍。
刚才看错题本的困劲儿彻底没了,许藜恩把酷儿分梁恪喝了两口,又回到他的墙角专心复习。
两个人一直在公司待到七点多,太阳马上落山,不巧的是还飘来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伞倒是有,不过这场冰雹来得吓人,屋里马上漆黑一片,梁恪先去断电。
屋里没有光源,许藜恩收好书包,拿手机照着走到窗边,拉起卷帘,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才发现不光是冰雹,浓黑的天边还时不时闪现阵阵雷电。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不过眼,要劈死躲在中关村搞基的这两个变态。
“许藜恩?”梁恪从后门进来,“你在哪?”
许藜恩把摁亮的手机屏幕面向他,梁恪就迈大步走近,几息间到了许藜恩身边。
“没害怕吧?”
原本是不怕的,可鼻尖嗅到梁恪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又给梁恪这么一问,许藜恩支支吾吾:“有点儿……主机没事吧?”
“没事。”梁恪的手放在他背上,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习惯性地拍了拍,也转脸看外边,“真行,天气预报说半夜有雨,结果这会儿下冰雹还带闪电,要是炸了我主机,我就去气象局门口蹲着。”
许藜恩担心道:“哥,你这不是寻衅滋事吗,会被抓的。”
梁恪捏捏他耳垂:“想什么呢,我去摆摊,没准我算的都比他们强。”
“你好厉害啊哥哥。”许藜恩的手轻轻捏住梁恪T恤下摆,上身还靠近一些,“城管赶你怎么办?”
“你坐车上等我,城管来了,咱们就跑。”
许藜恩没问这个用来摆算命摊的是什么车,感觉话题已经离暧昧十万八千里远,后悔自己提那个破城管干什么,外头竟然又炸开一声雷。
他抓住机会,赶忙躲进梁恪结实的臂膀,人往梁恪怀里钻,实打实贴上了梁恪的胸肌。
实在是太黑,从里到外没有一点可见光,许藜恩黏黏糊糊缩在梁恪怀里,刚被描画过的掌心里似乎还有细小的电流,环在梁恪腰间,贴着他后腰。
梁恪的一只手按在许藜恩背上,另一条手臂也横在他腰间。
两个人紧密相贴,中间插不进一根头发丝,梁恪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递而来,许藜恩感觉自己被熏得脸发烫,眼睛也有点睁不开,张口叫了声“哥哥”,才发觉嗓音也特别不像话。
梁恪的手臂跟着收紧,按在他脊背的手移到后颈,手指插进发根收拢握住,摆弄着许藜恩稍仰了仰头。
缓缓低头,跟他额头相抵,低声叫他:“恩恩。”
热息扑在面上,灼得人心脏发紧,疼痛一般,许藜恩屏住呼吸,半晌,才“嗯”了声。
梁恪微微拧眉,臂膀锁着许藜恩,表情绷着,心中的天平来回摇摆。
不愿意在断电的小办公室里接没名没份的吻,又显得自己处男守贞似的矫情;
不愿意放开甜蜜似糖的许藜恩,又担心他是一时情迷意乱,晚上回家就要后悔。
真要拉上许藜恩一块儿当同性恋?生出这句疑问,免不了马上唾弃自己一句��嗦。
许藜恩又小声叫了声“哥”,梁恪的呼吸重得吓人,嘴唇先落在许藜恩滚烫颤抖的眼皮上,沿着鼻梁亲下来,落在唇角,浑身过电似的舒服,从头皮一路沿着脊背窜下去,喉咙里生吞下几声闷哼,捏着许藜恩下巴的手没留意变成了铁钳。
手机猛然间要人命一样地响起来,梁恪挂了两个,许藜恩的接着又响。
是申与同,急得要命,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打雷,叫他赶紧去公司。
梁恪跟许藜恩贴着脸接电话,等他说完才开口,简短地说知道、没事,申与同顿了顿,问:“……你干嘛呢?”
梁恪挂了电话,言昕的接着打进来。
听说梁恪刚好在公司,电都断了,主机和服务器没出新的问题,她才放了点心。
“恩恩跟你在一起吧?明天假期最后一天,别让他在家看书了,也出去散散心,高考前别弄得这么紧张。”
梁恪“嗯”了声,言昕也顿了顿,说:“你怎么了?”
梁恪背靠在墙上,胸前搂着许藜恩,后脑勺也抵着墙,微扬下巴,又喘了两下,过了三分钟,心脏还跟病了似的咚咚跳着往外窜。
他没怎么,营养不良多年,喝了口肉汤爽上天了。
第60章 P-18
许藜恩从去年秋天开始跑校考和统考,结果很对得起梁恪的血汗钱,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十二月下旬拿到了统考合格证,在春节前接到北舞三试通过的通知,四月份拿到北舞的合格证,手里还有其他几所学校的录取资格,已经成为了机构来年招生的活的广告牌。
剩下两个月时间,任务就是专心复习文化课。
等时间进了五月,学校开始给高三也实行双休,给考生时间调整作息和心态,梁恪丝滑地又给许藜恩加了两个考前突击班。
许藜恩也是来了北京以后,才知道梁恪从小爱给他和自己报兴趣班的行为叫激娃,听起来是个负面意味较多的词,不过梁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别提许藜恩自己早已习惯这套管理方式。
晚上从突击班回家,还把老师发的语数英三科押题密卷传真给夏行文齐知雨和许允禾等老同学,想着共享人数增加,平均价格就被拉低,结果得到了题目有些简单的反馈。
对面给出的一致结论是,京籍艺术考生已经无法与江浙沪理科生一战。
“有那么夸张嘛。”许藜恩做完英语从头开始对答案,一边对着梁恪委屈,“夏行文说,北京的文科生都做不了他们数学的第二道大题。”
他的一条腿在梁恪腿上放着,梁恪的掌心从柔韧的小腿肚按上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许藜恩又问了遍,才说:“听他吹吧,学理的了不起啊。”
许藜恩怀疑地看他:“你不也是学理的?”
“那怎么了。”梁恪说,“难道会做两道题就高人一等?”
梁恪太捧场,许藜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聪明确实是很大的优点。”
“你不聪明吗?”梁恪巧用设问手法,自问自答,“恩恩从小就聪明。”
许藜恩抿嘴一笑,手下红笔在卷子上刷刷打着对号。
等他对完答案,梁恪把一碗黑芝麻炖蛋推到他手边:“刚好不烫,先吃一点。”
许藜恩还想看看完形填空错了一个是因为什么,梁恪就拿勺子喂他。
“这里不是控制怒火嘛,不选control,选hold?”
*梁恪又给他喂了一勺,凑过去看题:He struggled to______ his anger and remained calm。
“contain one's anger,是不是选A?”
许藜恩看了眼答案,就是选A,contain。
梁恪又递来勺子,许藜恩张开嘴吃了一大口,托腮倚在桌上,腮边一鼓一鼓,咽下去后说:“好像还不够聪明。”
“我蒙的。”梁恪说,“你要是没打错号,可能我也选control。”
许藜恩说:“哥哥,你现在真的特别没有原则,也没有好胜心,也没有底线。”
芝麻糊炖蛋还剩几口,梁恪做事有始有终,没让他自己吃,坚持喂完,起身前在许藜恩颊边蹭了蹭,深吸口气,心说,也没有脸皮。
没见过谁跟他一样,天天馋高考生,想煎炸炖炒高考生的。
高考前三天,许藜恩不知道是真的吃坏了什么煎炸炖炒的东西,或者是稀奇得有些紧张,总之犯了肠胃炎,吐个没完。
带许藜恩去社区医院吊水的路上,梁恪打电话回家,让梁栋平去给南海观音上香。
为了保佑他平稳度过人生中最后一个大考,梁栋平和罗岚退了飞北京的机票,天天去南海观音那儿报到。
高考完当天,梁钦坐上火箭第一个重磅抵京,参加许藜恩的十八岁生日,连梁栋平和罗岚都比他晚到两个小时。
中午庆生只有家人,晚上一起吃饭的加上了梁恪公司的一群人。
临近毕业季,去年十二月和梁恪公司签了三方的几个新员工也来了,看桌上倒是摆了酒,但只有梁栋平和梁恪在喝。
人事主管还有产品部经理面前都只有果汁,大家各说各的,老板坐在那里除了长得帅吸引人眼球之外,实在没人拍他马屁,他们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挨个敬酒。
纠结中,梁栋平拿着酒杯起身,大家静下来,他说:“我说两句。”
申与同拍着手说:“好!”
“说完再拍。”梁栋平道,“今天这顿饭很特殊,我的干儿子许藜恩双喜临门:高考收官、刚好成年。我心里感慨很多,不想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祝福,但想来想去,又觉得再冠冕堂皇都有些不够。恩恩,你从小就是个惹人疼的孩子,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干爹干妈就抱过你,十八年过得太快,弹指一挥,过了今天,在法律上,认定你是成年人,可在干爹干妈的心里,你永远是我们长不大的孩子……干爹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守住本心,行有所恃,路有所向,家永远对你敞开大门,恩恩,中午已经祝过了,但干爹现在再祝你一次生日快乐。”
梁恪也跟着拍了拍手,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放进许藜恩手里,让他起身时说:“先给干爹,自己再拿。这人今天有点架子。”
许藜恩没忍住笑了一下,眼里泪意就退了,给梁栋平敬了杯酒,罗岚忙拦他:“好了,抿一抿就好,你不要喝。”
许藜恩回头看梁恪,梁恪点了点头,他也就放下了酒杯。
罗岚仰头打趣梁栋平:“行啊你,一套一套的。”
梁恪也在旁边说:“确实很性情。”
但梁栋平还没说完,还又接着感谢了遍梁恪公司的员工们,申与同很给面子,属他鼓掌鼓得卖力。
这一下子吹起了酒局应酬的氛围,几个新员工围上来,一个接一个给梁恪敬酒,他虽然没多喝,但确实越来越迷惑。
吃完到一楼结账,和言昕等前台开发票,梁恪低声问:“那几个是谁?”
“哪几个?”言昕想了想,“给你敬酒的?”
“啊。”梁恪有点不爽,“从哪来的?”
言昕道:“下个月入职的新员工,有两个你还亲自面试过,忘啦?”
“傻缺吧,员工把老板往死里灌?”
言昕忍着笑说:“好像是在表达崇拜和尊敬,是我岗前培训不到位,回头我说说他们,咱这儿没有酒桌文化,今天回去辛苦罗阿姨,煮点解酒汤给你喝。”
席间梁恪在餐布底下握许藜恩的手,许藜恩一直没躲,他正自恃矜贵,还没过这茬:“谁叫他们来的?”
言昕工作留痕,把短信给他看,是他自己说,全叫上。
那会儿梁恪忙着逗一个人,没多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跟许藜恩惯熟的那几个,少打了几个字,言昕理解成了顺便公司团建。
怨不着谁,梁恪手痒痒,喊了声:“许藜恩。”
“干嘛呀?”许藜恩和梁钦在路边买糖葫芦,连忙跑到酒店门口,“哥哥你要吃糖葫芦吗?”
他朝许藜恩走了一步,微微趔趄,许藜恩赶紧过去扶他:“喝醉啦?那我们快点回家吧,等干爹上完卫生间就走。”
梁恪的手如愿以偿在许藜恩后颈揉了揉,触感柔嫩,心尖酥麻,顺势装醉:“难受。”
许藜恩担心道:“哎,其实刚才我就觉得你喝得有点多,是胃疼吗?回家我帮你揉一揉,家里还有我肠胃炎的冲剂,不知道能不能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