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嗯。”男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马靴放到林苗脚边,就着弯腰的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少年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湿润一触即离,少年愣愣瞪得睁大了双眼,仿佛难以置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好我不舔自己,只舔你。”
林苗的双颊爆的通红,刚想骂男人两句,但男人已经蹲下,握住他裙摆下的脚踝准备帮他穿靴子。
他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自己来。】他坚持。
还好,西奥多刚握住的不是受伤的那只脚。
两人先后穿好了靴子,林苗终于有余裕问:【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西奥多一只手摊开掌心伸到林苗面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看上去绅士优雅极了。
但林苗不把手交出去,他似乎就准备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微微叹了口气,林苗把掌心交托出去。男人笑着用大掌一把包住,严丝合缝的拢着,这才开口:“这里安全。”
林苗瞬间紧张起来,他用空出的那一只手打字道:【弗雷泽先生还在找你麻烦?】
“不。”西奥多的回答令人意外,“他现在可不是有闲心对付我的境况。”
他说完,直勾勾的看向林苗:“你今天答应赴约,是想跟我说分手吧。”
林苗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但没想到西奥多竟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
“你看上去很惊讶。”
林苗闭上嘴巴,他存稿箱里的小抄终于派上用场了。
犹豫了一秒,他还是点了出来。
【我们的文化背景相差太大了,身份差距也太大了,现在只是感情胜过了理智,不如就让一切停留在这里,等我们老了回忆起来也是美好的,而不是一地鸡毛。】
西奥多认真阅读完了这段话,而后轻轻笑出了声:“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了解彼此的文化。至于你说的老了、回忆,我是个活在当下的人。而且,我的产业不涉及畜牧和养殖,不会一地鸡毛。”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林苗惊讶的微微张大双眼。分手也需要说服对方吗?
但,西奥多确实不是他丢下一句话就能甩掉的人。
【可我毕业之后就要回华国,到时候隔着半个地球,我们一样会分手。】
男人看完弯起了眼角,看上去心情不错。
“原来宝宝认真思考过我们的将来。”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对我们将来的规划。你如果想回国,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我想,你们的国家也很欢迎我的投资。”
后面一句话西奥多是用华文说的,虽然仍旧有一点怪腔怪调的,但林苗完全听得懂。
【你什么时候学的华文?】
“思考我们将来的时候。”
男人歪了歪头:“怎么样?还有其他理由吗?没有的话分手的事就永久作废了。”
【等等。】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我的父母是很传统的人,他们肯定接受不了你。】
“为什么?”银色的双眸眨了眨,充满了疑惑,“我很优秀。”
【你是男的。】
“那又怎么样?”
【领不了结婚证,父母会觉得没有保障。】
“结婚。”西奥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们可以立刻飞拉斯维加斯结婚。”
说着竟真的要来抱他。
林苗飞快打字。
【不是这个意思!华国和你们这边结婚的意义不同。】
西奥多停下动作,眉峰轻皱:“苗,我觉得你在找借口。”
林苗摇头。这些都是他深思熟虑过的,就算抛开他的欺骗,这些问题仍旧横亘在他们中间。
【在华国,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华国的父母对自己的小孩有很强的保护欲,不论是性别还是家世,我们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不匹配的。】
“匹配。”单词背拆分成音节被男人咀嚼过后冷淡的吐出,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海浪砸在崖壁上发出一阵一阵的响声,西奥多想了很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这是同意了?
银灰色的眸子落在林苗身上,仿佛有洞穿人心的力量:“匹配确实是一种保护机制,这让父母认为在孩子受到来自伴侣的伤害时,有能力做出反击。又不至于因为结合而让孩子陷入贫困。”
还真是一眼洞穿。
眸光微闪,男人倏地笑开:“这很容易解决。”
林苗:?
“我们结婚之前不会签署任何形式的婚前财产协议,这意味着除了公司的经营权之外,我的一切都将与你共享。”西奥多想了想,继续补充,“至于孩子,如果你想要可以领养一个。如果你的父母担心我会出轨弄出个孩子来分割财产,我可以在婚前结扎。”
“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西奥多逆着光,浅金色的发丝几乎被夕阳染红,他的双眼这样专注,只独独的落在他身上。
林苗心头微动,一股热意从身体里蔓了上来。
西奥多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涌起足够多的勇气,想要在这一刻对他坦白一切。
或许之后西奥多会厌恶他,会将刚刚说过的一切都作废,但他相信西奥多不会伤害他。
少年垂着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踟蹰些什么。
沉默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巨额的财富、永久的陪伴、无底线的退让,每一个诱饵抛下去都能让海里的巨鲨们趋之若鹜,却吸引不了一条只想回家的小鱼。
不安,焦躁,担心失去的恐惧牵扯着神经。银灰色的双眸变得幽深,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伪装的完美外壳毫无用处,那就不择舌段。
就在这时,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低垂着头张开了双唇,准备就这么“说”出口给眼前的男人一个“真相”的时候,男人先开口了。
“苗,你还记得我说这里很安全吗?”
林苗被打断,呆呆的点了点头。
西奥多轻笑,瞬间又恢复成了运筹帷幄无懈可击的那个他。
“这里很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不会有任何飞机过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苗摇了摇头,他似有所感,但不敢相信。
西奥多牵起唇角,食指轻轻点了点林苗的唇瓣:“这意味着,如果得不到令我满意的答案,我们就会永远永远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说着,揽住怔愣的少年猛然将人拉近怀里,不知何时一批高大的骏马走到了他们身边,男人紧实的手臂用力一扯,一撑,一带,两人就坐上了马。
林苗脸上血色尽褪,身后是男人灼烫的胸膛,双手被男人的双臂箍住,他像个娃娃一样被男人搂在身前,男人双手缓缓向上,插入的他的十指间直到将他的手整个盖住。
热气喷洒在颈后。
“宝宝,你的手好小,不过很软。”
男人夹了夹马腹,马匹便在草场上疾驰,海风刮在脸颊上传来咸湿的味道,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
“宝宝知道吗,在这里不需要等到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感受到怀里人的瑟缩,男人眯起双眼,继续说着:“不过我很有耐心。我们一起住在这里,一起庆祝宝宝十八岁。”
男人徐徐说着,身体前倾,下巴搁在少年锁骨窝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少年的身上。
“等到宝宝十八岁那天,我们就结婚,然后把宝宝一口吃掉。”
林苗瞪大了双眼恐惧的摇了摇头。这时,身下的马忽然跳起,跃过了什么,剧烈的颠簸让林苗下意识的攥紧了西奥多的手。
紧贴着男人胸膛的后背震动着,是西奥多在笑。
他忽然松开了林苗的一只手,害怕让林苗本能的去够男人的衣袖,大约是这个动作取悦了,男人的动作格外温柔,大掌抚上他的下巴,薄茧摩挲着脖子娇嫩的皮肤,他被男人掰过脸颊朝后望去。
“怎么哭了?”
银灰色的双眸幽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眼泪从眼角滚落,被男人舔舐干净。那灵巧的舌尖似乎还不甘心,又落到了他的唇瓣上,执着的要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林苗想别开脸,更让他害怕的是身后有什么在苏醒,滚烫的,存在感惊人的戳着他。
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又或者西奥多情动之下一时疏忽,林苗居然找到了机会微微拧转身体,他握住西奥多的胳膊想要甩开。
这当然不能彻底摆脱��迫的现状,但能给他争取让马停下来的时间。
可西奥多摇晃了一下身体,居然差点掉下了马。
他英挺的五官皱起,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林苗手下还是缓缓勒紧缰绳,停下了马。
他跃下马,警惕的看着半趴在马上的男人。
他用了全力去推,但是在马上,他的力气也没有多大,西奥多能受多大的伤呢?
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别墅,他现在就应该打晕西奥多然后用他的电话把飞机叫来。
他缓缓上前,看到了被男人遮住的手臂。
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淌到了马背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
怎么会这样?!
西奥多缓缓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的对他笑:“别害怕,不是你弄的。”
林苗咬着唇,伸手去扶,然而西奥多已经从另一边下了马,他踉跄了两步摔了一跤,但很快就又重新站了起来,就这么跌跌撞撞的朝着别墅走过去。
血顺着胳膊流了一路,他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眼眶红肿的少女,温声道:“你不用跟来,我会让人接你离开这里的。”
林苗跑过去,冲着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