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恶八爪鱼
画面里,林苗和沈拾亿坐在卡座,沈拾亿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苗。
西奥多面沉如水,双指放大屏幕画面,眉峰骤然蹙紧。
原来是这样。
小兔子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想逃了。
后座的那人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约翰周身攀起一阵凉意,他小心翼翼的汇报:“那个沈拾亿……需要处理吗?”
男人深邃的眼扫过来,平静道:“你觉得我比不过他,需要用其他手段?”
约翰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西奥多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明和平时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约翰莫名就觉得他家少爷看上去很疲倦。
“少爷。”他把心一横,开口道,“您要是喜欢华国的,我认识几个华裔家族,比林苗听话,也比林苗更能理解您的处境。”
说完之后,他甚至不敢去看后视镜里的男人。
但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
“谁都不是他。”就在车到了别墅,停下来的一瞬,西奥多的声音平静的传来。
约翰以为是他的错觉,再想去听时,男人已经下了车。
夜风将男人外套下摆掀起一角,薄底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约翰也跟着下了车,他靠在车门外,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不喜欢林苗,从少爷第一次对林苗展现出不同的那时起,他就有预感,这个漂亮的过分的东方少年,会成为少爷的麻烦。
长得太招眼,心肠又太软,性格还单纯,却偏偏不够贪心,居然舍得对弗雷泽家族的未来家主放手。
他抬眸,看向亮着灯的窗户,吐了口烟圈。
算了。他心里想。如果今晚少爷真的失控了,他就帮林苗这一次。
*
门锁咔哒一声响,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
客厅里的大灯没有开,只沙发旁那盏落地灯亮着,沙发一隅,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坐着,看样子是在等他,却睡了过去。
换了拖鞋,轻轻走过去,少年的眼眶还是红的,眼尾一簇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透着红,像只淋了雨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男人刚蹲下身,少年就皱了皱眉醒了过来,绯红的眼角衬得那双圆眼睛更大更黑。
“你回来了。”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但意识回笼后,立刻变得僵硬起来,“你不是去了外地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赞德眸色幽转,忽的轻轻笑了笑:“合作顺利签了个长期合作的大单。”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想庆祝一下,和你。”
男人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一边卷衬衫袖子一边往厨房走:“我来做饭,你乖乖在桌子边等着就好。”
林苗愣住了。
等待的时候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西奥多知道他的身份,直接冲进来质问他。
又或者,西奥多不知道他和他的女装是同一个人,但回来时还带着被分手的颓丧。
可现在,西奥多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难道他的分手信息根本就无足轻重,对男人的心绪毫无影响嘛?
林苗扁了扁嘴,拄着拐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厨房门口,呆呆的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男人。
赞德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过头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腿还没好,乖,出去等着。”
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这种强势,赞德、西奥多,果然都是同一种人。
他真是瞎了才没看出来。
赞德从厨房里端出两盘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一大盘芝士��龙虾,还有林苗爱吃的糖醋排骨。
中西合璧,摆在一起倒也没那么违和。
“尝尝。”赞德笑着给林苗夹了一块排骨。
林苗抿了一小口,酸甜适中,很难想象是第一次做的人能做出来的。
他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一个没注意,一瓶酒竟然只剩下了半瓶,赞德一下子就灌了三杯下去。
眼看着赞德又要倒酒,他忙伸手挡住杯沿:“你怎么了?不是签了大单很开心吗?喝这么急做什么。”
“你们华国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商场得意,情场失忆。”他垂下眼睫,颧骨已经泛起红霞,“我签了大单,但我爱的女孩儿,今天跟我分手了。”
措不及防被点到,林苗慌乱了一下。
这时,赞德抬起头来,眼底竟然泛着水光:“是我吓到她了吗?”
悲伤、懊恼、愧疚。从没出现过的表情放在西奥多那张疏淡高贵的脸上,竟让人觉得脆弱。
林苗下意识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赞德甩了甩头:“我在办公室里亲了她。她性格害羞,我亲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在颤抖,一定是被我逼急了。”
林苗脸蓦的一红。
“但我已经非常克制了。你知道吗,她太讨人喜欢了,觊觎她的人就在办公室门外,我当时真的很想就在办公室里吃了她,在她身上留下印子,让所有觊觎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林苗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仿佛这样才能浇灭心底的躁动。
女孩儿,赞德说的是女孩儿。所以,他真的没有认出来。
可这并没有让林苗觉得轻松。
谎言就是谎言。就像他今天知道真相时的心痛一样,等西奥多知道了他喜欢的“女孩儿”其实是个男孩儿,恐怕会更难过吧?
或许,今天提分手的决定并没有错。
可怎么办,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林苗伸手拿过赞德面前的威士忌瓶,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他也不擦,只是把杯子举起来,对着赞德晃了晃,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声音还带着哭完之后没完全褪干净的软糯鼻音,豪迈道:“我陪你喝!”
林苗端起那杯威士忌,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酒液辛辣,呛得他直皱眉,但他硬是一口气喝完了整杯。
高度数的酒精很快就上了脸,热气从颧骨一路烧到了耳根,整张脸都红扑扑的,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抬起那双被酒气熏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赞德。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你这么好,我相信那个女孩儿,一定很喜欢你的。”
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赶紧用手捂住嘴,然后认真的额点了点头:“绝对很喜欢!”
赞德闻言抬起眼,幽幽地看着他。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酒意?
“既然这么喜欢我,”赞德缓缓开口,“那为什么还想要离开我呢?”
林苗顿了顿:“可能,他怕你以后伤心。”
赞德牵起唇角,语气里带着诱哄:“你是说,他想让我开心?”
林苗用力点了点头:“素的。”
赞德垂下眼眸,眸色幽深,像是在做某种拉扯。
半晌,他轻笑道:“这份好意,我收下了,我会让自己开心起来的。”
他端着空盘子进了厨房,擦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针管,只要把这一管东西放进酒里,小兔子就会无知无觉的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能住进他亲手为他打造的城堡了,永永远远的和他在一起。
他定定看了那管子一瞬,抬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回到客厅的时候,林苗已经趴倒在桌上了,一旁的酒瓶彻底空了。
赞德站在餐桌旁边,低头看着这张红扑扑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林苗手里还松松攥着的酒杯轻轻抽走放在桌上,弯腰把人捞了起来。
“是你自己撞进来的。”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很轻。
*
林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不上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金色轮廓在头顶晃。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给西奥多发了一条分手消息,又想起西奥多今天在办公室想亲他,隔着他捂脸的手指亲了他的手背,没有亲到嘴巴。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他们都分手了,还没亲过小嘴儿呢。
少年呆呆的看着弯腰帮他抽枕头的男人,忽然猛地抬起胳膊,揪住男人的领子往下拽了拽,仰起头,嘟起嘴吧印了上去。
吧唧。
很响亮的一声。
赞德的动作猛地顿住,手臂不自觉收紧,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
他低头看着床上的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乱了半拍。
男人缓缓俯身,单膝撑在床沿,一只手撑在林苗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像是逼近猎物的猛兽,呼吸沉重而急促,银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是谁。”他问,声音沙哑而克制。
“西奥多。”林苗被他压在枕头上,水意弥漫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不对……你是赞德。”
“那你喜欢谁。”赞德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少年脸颊红扑扑的、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不回答。
扣着手腕的手松了松。
少年猛地捧住他的脸,歪了歪头,舌头打结道:“喜欢你呀。”
绷了一晚上的理智瞬间坍塌。
十指缓缓收紧,呼吸变得急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少年摇了摇头,看着越靠越近的男人,抬手挡住了男人的嘴唇。
湿热灵巧的东西在掌心舔了一下,少年痒的想要缩回手,却被男人含住了食指,舌尖裹着舔着,牙齿细细的磨。
少年忽的哭了。
“你别吃我。”声音软软糯糯,只会让坏人更加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