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兴许是太腼腆了,他又给了对方两天时间,依旧没有。
甚至他多次创造机会,邀约盛临,这下更是连人影都没摸到。
欲擒故纵吗?
是故意吊着他,还是找到了更好的人选?还是被什么绊住了无暇脱身?据说盛临他妈正抓着几个私生子女狠打,是挨打了不敢出门吗?
那直接上门去要人算了,自己上门似乎太自降身段,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大概描述了一下长相,叫他把人带回来。
没有名字,周秘书只听到一些诸如“可爱”“漂亮”“白白净净”“腼腆老实”的形容词,也就是说他要从这些抽象的词汇中,精准地把他老板想要的人从盛家的私生子中挑选出来。
一个具有非凡职业素养的秘书是能完美完成老板布置的任何任务的,他只是冷静地应了声:“是。”
陆引冰转着手中的钢笔,把放在桌面上的镜子对准自己,今天的形象也是非常完美,他将等待一只可怜的金丝雀投入他的怀抱。
陆星云敲响了书房的门,蹑手蹑脚走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陆引冰桌上。
“哥,你要的那个人的资料已经搜集好了。”
他做得相当细致,分页都用便签隔开了,想看什么一目了然。
陆引冰才想起来,他似乎确实吩咐过这件事,不过早已抛之脑后。
陆引冰翻开档案夹,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你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生下你了,你连找个人都要用一个星期,你妈当年要是你这个效率,当三都赶不上热乎。”
陆星云讪讪。
档案第一眼页就是满玉的大头照和受教育经历,从小学到现在,都是陆星云从公安系统里调取的。
满玉,越看越耐看,鼻子眼睛都挺会长的,名字也和脸蛋一样还挺好听。
他妈妈姓满?真特别的姓氏。
陆引冰的手指停在满玉脸上好一会儿,直接翻到联系方式那页,拨通电话。
满玉弱弱的略带拘谨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喂,您,您好,哪位?盛临,盛临不在,不在家……”
知道他是谁,在等他的电话?还知道拿盛临来打掩护。
“我是陆引冰,一会儿有人会带你来我这里。”
满玉捧着电话,瞪大了眼睛,陆引冰找他,陆引冰找他做什么?
不止满玉,陆星云也睁开眼睛,他哥一上来就把人家老婆带过来做什么?
满玉好半天才整理好要说的话:“陆,陆先生,我,我们好像,不,不是,很,很熟……”
陆引冰一直噙着笑意,转动手中的笔,耐心地听他说话,直到满玉继续说:“我,我老公,知,知道,会,会不高,高兴的……”
“我老公知道会不高兴的……”
“我老公知道会不高兴……”
“我老公知道……”
“我老公……”
“老公……”
第7章 第 7 章:我不当三
陆星云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度过这冗长而死寂的几秒钟。
他哥转着笔手停下了,整个书房安静的只有电话那边满玉清浅的呼吸声。
据陆星云不完全有依据的猜测,他哥情窦初开开到别人老婆身上去了。
满玉握着手机,呼吸很不规律,陆引冰没再说话,他也很紧张。
为什么要见他?
他和陆引冰只见过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冲突,是因为那天他去买水太久没有回来吗?
他肯定是不能和陆引冰见面的,要是被盛临知道,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点的关系就要再次破裂,万一盛临平常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天陆引冰就是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盛临就酸得不行,他要是和陆引冰私下见面,盛临岂不是要气得发疯?
足足安静了四五秒,他才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金属“咚”的一声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身体跟着声音一震。
是陆引冰把钢笔点在桌面上了,他吸了一口气,说:“那你也来一趟。”
不管他老公是谁,马上他就要没老公了,还要管他老公高不高兴吗?
他说得那么不容拒绝,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你没给,满玉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现在更不敢拒绝了。
好在盛临易感期不在家,他偷偷地去,有什么事情偷偷说完他就回来,盛临不知道就不会生气。
陆引冰挂断电话,终于想起来把面前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一遍。
满玉配偶那栏,赫然写着盛临的名字,结婚时间在三年前。
盛临……
陆引冰重新给了周助理一个地址,叫他去把一个叫满玉的人接过来。
陆星云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哥,这,这不太好吧……”
别人的老婆,直接抢啊?
当了十几年谄媚太监角色头一回当直言正谏的忠臣还有点儿胆气不足。
陆引冰还在看着手中的册子,头也没抬:“你懂什么?”
他还应该懂什么吗?
“滚出去吧。”
陆星云麻利地滚了。
陆引冰和盛临从中学起就认识了,盛临大陆引冰三届,仔细盘算起来的话,应该算是发小,看上了发小的老婆,且不知悔改,真挺缺德的。
好在陆引冰生而无德。
也就是新时代挡了他的路,往前拨个百八十年,陆家还干旧行当的时候,陆引冰直接带人去抢就行了,哪有现在这么多事儿,又得离婚又得这儿那儿的。
这时候就展现出陆家家学渊源了。
等人这段时间里,陆引冰把资料完全看了一遍,底气更足了一些。
满玉在盛临身边过得不好,盛临又不喜欢他,还有个难缠的婆婆,难怪那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在旧老公身边过得不好换个能让自己过得好的新老公有什么错?
满玉有意引诱他,他正好接受了引诱,他们两个一拍即合,二比一,盛临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的?
正好盛临也不喜欢满玉。
盛临的品味依旧低下,让人难以理解,净喜欢那些庸脂俗粉。
满玉一路揪着袖子,忐忑不安地坐车到了目的地,陆引冰的人来得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得体的,就是普通的居家服,黑色长袖T恤,衬得他皮肤更白,莱赛尔棉材质柔软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体,纤细的腰肢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陆家的别墅还是上上上代建的,那时候还未完全脱离暴发户审美,神似凡尔赛宫,满玉一下车看到别墅腿就软了。
周秘书当时和满玉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满玉不肯来,他随口说了一句别叫陆总生气,对方脸一白,就唯唯诺诺跟来了。
他对满玉的身份还有些云里雾里,不妨碍他提点两句:“陆总的脾气其实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差,人还是挺好的,问什么你说实话就行了。”
不提点还好,一提点满玉更害怕了,比小时候数学老师单独叫他去办公室还要害怕。
他的脚步一点一点一点地挪动,想拖延一下时间,可惜陆家有接驳车,六个轮子滚得飞快。
陆引冰自己一个人就占了主楼的两层楼,满玉记得他就去过盛家一回,盛家拢共也就三层。
他大概也知道为什么盛临在陆引冰面前那么的卑躬屈膝,为什么永远对陆引冰求而不得了。
用盛太的话来说,他和盛家家世有着天壤之别,像他们这种人家门第观念极重,所以盛家永远不可能看得起他,只是看他老实,暂时让盛临和他结婚而已。
盛临于陆家,应该就如他如盛家。
如果抛却一个人的主体,只用金钱和权力来衡量,那么他配不上盛临,盛临配不上陆引冰。
他不太赞同这样的衡量标准,可人人都是这样衡量的,他的观点反倒像吃不到天鹅肉的急眼癞蛤.蟆,他有时候瞎琢磨,觉得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满玉被带进了陆引冰书房的会客室,两面各摆放着四把中式交椅,古色古香,桌子上摆放着鲜嫩欲滴的水果和几种精致茶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做法十分复杂,他复刻起来有一番难度。
别的他就不敢再细看,老老实实把眼皮垂下,缩着肩膀。
有人站定在他面前,投影出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遮住了窗外的阳光,满玉的视角只能看到对面人的鞋尖抵着他的鞋尖。
藏红花的草木气息由浅转浓,他不敢呼吸,抓着袖口的手指微微用力,险些将薄薄的衣袖戳破。
陆引冰抬起手,和上次一样,一把将他的头发抹起来了,满玉睫毛颤得厉害,一眼都不敢瞥他。
“怎么光站着?”
他脸上之前贴着纱布的位置空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陆引冰用尾指蹭了蹭那个位置。
满玉不自在地眯起眼睛,眼皮都在抖。
为什么摸他?
要不是做过全身检查,陆引冰真得怀疑满玉是带着催情剂来的,一看就要着火。
小小的,适合抱在怀里揉捏,手指也细细的,轻轻咬一下就能咬断了。
他直奔主题:“和盛临离婚,我没有当三的习惯。”
满玉吓得抬起了眼睛,不亚于一道雷直接劈穿他的身体,他许久都没能回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什么,什么意思?
陆引冰眯起眼睛,视线一寸一寸如有实质地舔舐过满玉的发丝,娟秀的眉毛,水润的眼睛,最后落在他因为惊吓微启的唇上。
小小的,圆润饱满的两瓣,可能是受了惊吓,并不红润,干涩起皮,露出几瓣白莹莹的齿尖,仔细窥探还能看见粉红的舌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几轮。
只要满玉点头同意,他应该会直接用自己粗糙的舌头把满玉那两片唇瓣舔吸得水润,红肿,像两片颤巍巍开得靡艳的玫瑰花瓣。
但是满玉好像已经吓傻了,像个呆呆的木头人,陆引冰只能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和盛临离婚。”
这次满玉听清了,他的眼泪刷得一下就滚出来了,拼命地摇头:“不,不要……求求,求求你……”
为什么要他和盛临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