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满玉拼命扯他的袖子。
保安收了钱,激动地冲他敬了个礼:“业主请放心,晴翠园安保团队竭诚为您和您的家庭保驾护航!”
陆引冰满意地嗯了一声,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牵着副驾满玉的手,开出了小区,直奔郊外疗养院。
从走出家门开始,满玉全程头都没有敢抬起来,他每次以为陆引冰这就差不多的时候,陆引冰总能说出更让他崩溃的话。
他现在完全相信陆引冰记忆错乱了。
被人知道他在外面找小三,小三还这么狂,不仅登堂入室,开盛临的车,还教训起物业来了,满玉还要不要脸?
车一直开到半路,满玉那种尴尬的情绪才缓解许多,真是骑虎难下,早知道陆引冰说要来这里住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同意,可满玉又想到那套房子会碰到赵子辰,恐怕更难堪,真是左右为难。
他和陆引冰商量:“我们以后低调,一点,好不好?”
陆引冰揉捏着他细软无骨的手,递到唇边吻了下:“我已经很低调了,我哪里不低调啊老婆?老婆你对我哪里不满意吗?我是不是带出去给你丢脸了?”
满玉连忙回握住他的手,低下头亲了亲:“不,不是,没有。”
陆引冰一示弱,他便不好再提这一茬了,哎……
满玉只能盼望他早些恢复记忆了。
陆引冰勾起一抹微笑。
做正室的不高调,难道还要任由外面那些狐狸精高调吗?
他就是故意的,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满玉是他老婆?
看哪个骚狐狸精还敢当着他的面儿勾引。
满玉好好的老实人,都是被外面那些狐媚子勾搭坏了。
满红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一些,已经能坐在花园里看书了。
陆引冰今天打扮的格外端庄得体,黑色衬衫,领口处保守地扣到了倒数第二枚扣子上,喷着淡淡的木质香水遮盖自己的信息素,不仅给满红带了礼物,还给疗养院所有和满红相关的护工医生,以及隔壁病房的邻居体贴地带了礼物。
一时之间,整个疗养院都知道满红的侄子有个长得又高又帅,出手又大方的老公,真是好福气哦。
陆引冰正经起来还是颇为唬人的,满红对这个侄婿满意的不得了,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漂亮大高个,就是光站在那儿看着就让人高兴,就算工资只有三千也行。
她仔细问了工作,家里人口,听说他在经营一家上市公司,高兴之余有些紧张,这么好的家世,可他们家太普通了,满玉和他结婚,是不是要受委屈。
满玉本来从小性格软耳根子也软,受了欺负可怎么办。
可是孩子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看着办。
陆引冰势必是要拿下满玉姑姑的,好叫她站在自己这边,他嘴巴甜,哄得满红嘴都合不上,一直夸他好,是个好孩子,满玉从小就不会说讨巧的话,看见姑姑被哄得高兴,他也跟着咧开了嘴角,只是不免有些心虚。
“小玉啊,等回头有空,你们两个回老家给你爷爷奶奶烧个纸,告诉他们你找了个好老公,叫他们放心。”满玉婚事找得好,满红一下子就像吃了大补药一样,红光满面,不忘了叮嘱他老家的传统。
陆引冰有些得意,这大概就是盛临那个小三永远也得不到的待遇了,对着满玉有些纯良地笑了笑:“是啊,哥哥,你还没带我回家祭过祖呢,我应该和你一起给爷爷奶奶上柱香的,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丈夫,是你们家的人。”
满玉张了张嘴,带小三回去祭祖,这合适吗?
好像他和盛临结婚四年,都没有和他回过老家,他爷爷奶奶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要是叫他们知道他搞婚外情,托梦也要把他的腿打断了吧。
“等,等有机会吧。”满玉硬着头皮艰难道。他想,等他和盛临真正离婚吧。
院长也收到了礼物,这个叫满红的患者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除了侄子有孝心来看看,亲戚就没有来的,更别说送礼物表表心意了,还是侄子靠谱,真是好茶好酒啊!
他摸了摸下巴,在通讯列表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满江,故意发消息【您家里真是太客气了,来看病人还给我送了礼物,您儿子的对象真不错啊,小伙子又高又帅嘴巴又甜】
满江回道【客气客气,应该的】
满玉没和他那个小男朋友断了,怀着孕呢,又去找人家了,满江和徐兰也管不了,徐兰已经从星城收拾东西回来了,满江把院长的消息转发给她。
徐兰一拍大腿:“盛临还在国外呢,满玉这孩子该不会把他那个情夫带去给满红看了吧!真是不像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满玉是一孕傻三年还是被外面的公狐狸勾了魂,竟然把人带出去了!哎!”满江也跟着拍大腿道。
徐兰眉头一皱,心里不安:“不行!我倒要看看这个公狐狸精长什么模样,把满玉那么老实的人魂儿都勾没了!”
满江一寻思,这么久了,他确实是还没见过满玉外面那个男朋友长什么模样,和徐兰一合计,便借着看望满红的由头,去会会满玉养在外面的那个狐狸精。
碧潭山庄距离满红的疗养院不远,开车用不上二十分钟,不是交通堵塞的高峰期,满江踩着限速,在满玉和陆引冰要离开疗养院之前到了。
护工说满玉和他男朋友去找医生了解情况了,很快回来,示意他们坐一会儿。
满红已经好些年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哥哥了,加上患了病,眨了眨眼睛,很礼貌地说了声:“您好,请问您是?”
满江在外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的亲妹妹竟然不认识自己,偏偏认识满玉,这不是说明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上心吗?
“小红,我是哥哥。”
满红呆呆地点了点头,反复念叨着:“哥哥。”
徐兰比满红还要大三岁,满红却看起来像是比徐兰还要大的样子,满江老了,心没有过去那么硬,这一年来家里经历太多挫折,他此刻也不由得怀念起年幼时候妹妹跟在他身后无忧无虑的时光,默默不语,有些潸然。
徐兰拉了拉满江的胳膊,叫他不要和满红说那么多,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见识过满红发疯的样子,要是真叫满红想起什么,又要大喊大叫说他没良心了。
满江回神,连忙把视线从妹妹身上移开了。
满玉和陆引冰拿着满红的体检报告回来,就看见徐兰夫妇坐在里面,满玉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儿,急忙推了陆引冰一把,叫他别进。
第49章 第 49 章:栽人参
可惜已经晚了,陆引冰看见了徐兰夫妻,徐兰夫妻也看到了陆引冰。
两两相望,陆引冰直接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徐兰夫妻下意识站起来,有些回不过神。
果然是个狐狸精,怪不得能勾得满玉这种老实人不管不顾地出轨,这身材,这脸蛋,再温柔小意一点儿,确实是盛临拍马也赶不上的,满玉被迷得颠三倒四也是情理之中。
满玉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两拨人会晤。
陆引冰的记忆其实几乎全都留下了,只是为了自洽自己已经和满玉结婚四年的事情,不少东西自己在潜意识里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比如他并不记得自己见没见过满玉的父母,但他记得满玉的父母不满意他,一直站在小三那边,因为小三愿意给他们打钱,而对他充满偏见,一直误认为他是穷小子。
这对夫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引冰一想也是,不满意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都和满玉领证了,就说明满玉在他和父母之间选择了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事实有多离谱,是否和他的记忆存在冲突,也不管为什么会误会他,陆引冰只认准了满玉和他已经结婚这件事是真的,其他的两眼一闭当不知道。
二人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晒得并不白皙的皮肤,加深了他是个穷小子的印象,徐兰率先反应过来。
狐狸精这张脸还在,他们不能太不给好脸色了,万一给满玉吹什么耳边风,再叫他们母子离心。
但是这么个以色侍人的小三,有什么可风光的,在他们面前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于是徐兰有些拿腔拿调地笑道:“你就是小玉的男朋友吧,叫什么名字?阿姨也是头一次见你,没什么好给你做见面礼的,不过呢,你说你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想着做这种事情,你爸妈也不管你吗?”
满玉听出他妈妈语气中带着一丝羞辱的意思,心里不大舒服,做小三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陆引冰,他也有责任,连忙挡在陆引冰身前,说:“妈,你别说他,他刚刚,刚刚出院,身体不好。”
陆引冰一看满玉挡在他前面,心头一热,直接带着满玉挤开二人坐在沙发上,懒得和徐兰夫妻废话,看着满红低着头,攥紧拳头,不停地喃喃哥哥,嫂子,直接对满红道:“姑姑,我也不知道满玉的爸妈为什么这么说我,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孩,我和满满也是真心相爱的。”
“可能他们不满意我吧,我知道,他们一直嫌我没有给他们钱,有人看上了满玉,一直在给他们钱,所以他们想给满玉找个……”
陆引冰话还没说完,在旁边喃喃回忆的满红就先怒目圆睁,抓起旁边的东西噼里啪啦往满江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哭,像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满江,徐兰,你们两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生了孩子管都不管,凭什么满糖他们就能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满玉就得在镇上上学!你们还要把他卖给村里没孩子的鳏夫,没良心啊!没良心!”
徐兰和满江被打得唉唉直叫,门外围满了围观的患者和护工,对着夫妻二人指指点点。
满红凄厉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楼道,一边哭一边咬打:“你们说满玉没有出息,窝囊,孩子不教能有出息吗?你们两个贱人!狗男女!不得好死的东西!我们满玉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对象,你们又要搅黄!狗爹娘养的贱人,掉钱眼里了,眼睛里只有钱!”
阿尔茨海默症中后期的典型症状之一就是并发BPSD。
情绪敏感,多疑暴躁,出现攻击行为,前额叶抑制功能受损,力气无法控制以及不知疲倦,这也是不少病人需要住院调理的原因,单是在家里,家属根本无法控制行为。
满红的检查结果陆引冰全都看过,虽然状况好转,但情绪还是非常容易受到刺激,不过好像据满玉说,他姑姑没病的时候也十分骁勇善战,见到他爸妈就怒气冲冲的。
陆引冰要是自己上去扇巴掌,满玉保不齐对他有意见,而且他怎么能做这么没有格调的事。
满玉也怔住,劝架的手松了松,他从来不知道,他爸妈有过打算过把他卖给别人。
他连忙抱住满红,安抚她的情绪,满红靠在满玉肩头,恶狠狠地瞪向他们。
本来准备镇定的医生见状,示意观察一会儿再说,像是发病了,又好像没发病。
满江和徐兰一直没有来看过满红,有极大部分原因是怕出现刺激到满红,满红没得病的时候性格就暴躁,见到他们就打,后来得病了更不得了。
现在不仅挨了打,过去那些事还被满红一股脑全都抖搂出来了,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
满江和徐兰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惨叫,泪眼汪汪地看着满玉不太好的脸色,知道满玉必定是把满红的话听进去了,连连紧张解释:“小玉,小玉你别听你姑姑瞎说,你是爸妈的孩子,爸妈怎么会卖了你?”
陆引冰装模作样地去拉他们,不经意踩了两口子好几脚,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他蹲下来,笑得无辜,只是接着身体的掩盖,鞋跟在满江的手指上狠狠碾了碾,用满玉听不见的声音贴近他们道,睫毛微垂,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真不好意思啊,您不是问我的教养吗?我现在告诉你们,这就是我的教养。”
他后退一步,揪着满江的后领把他扶起来,眼睛弯弯,说他们伤得太严重,便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把他们扶了出去。
人一出门,脱离满玉视线,陆引冰就松了手,在他们衣服上擦了擦手,不紧不慢道:“不必觉得初次见面没有见面礼很抱歉,看看,你们身上红的像玛瑙,青的像翡翠,紫的像水晶,很漂亮,我很喜欢。”
徐兰浑身战栗地瞪着他:“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我可是满玉的父母,你不怕我叫满玉和你分手!”
故意刺激满红来对付他们,是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迷惑满玉,破坏满玉的婚姻,还欺辱他们!
陆引冰供认不讳:“对,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嚣张跋扈的小三!
全世界的小三要是都像他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我告诉你,满玉的老公可是盛临,盛氏建筑你知道吗?你得罪了我们,我们是不会帮你继续保守秘密的,你等着被盛家扔进海里去吧!”满江也威胁道。
陆引冰笑了,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几颗雪白的犬齿,在阳光下雪灿的亮,像是一口就能咬断他们的脖颈,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居高临下地帮他整理了整理凌乱的衣领:“盛家?那我还是陆家呢,你们去告诉盛临,叫他来找我,看我是先把他栽地里当人参还是他先把我扔进海里。”
他拍了拍满江的肿起的脸,抽了一沓钱扔给护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工把他们抬上担架送走。
“看在满玉的份儿上,赏赐你们能躺着出去。”
护工收了钱,麻利地抬来担架把夫妻二人放上去,满江哎呦哎呦地躺在担架上,忍不住向着陆引冰的方向回望过去,正午的日头最毒,那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件熨烫立挺的黑色衬衫,雍容嚣张的气质衬得这件衬衫都贵了许多。
他肩膀宽阔,腰细腿长,双手插兜,慵懒地站在太阳下,微微扬起下巴,深邃张扬的面庞比阳光还要刺眼,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这哪里是小三,这分明是恶霸。
嚣张!太嚣张了!男朋友的爸妈不放在眼里!连原配都不放在眼里!当小三人人喊打,这么嚣张,就不怕被原配打死吗?
陆家,哪个陆家?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装逼!哪个村里出来的混混还差不多!以为世界就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