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盛临请来的保姆李婶固定在下午三点到岗,盛临原本是要请个住家保姆的,但满玉不大自在,还是换成了小时工。
李婶刚进门被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
不是说盛先生出差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妻子吗?
她做家政四十年了,这四十年里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光是撞见妻子或者老公和小三在卧室里激战就不下二百回。
依她的经验,这种年轻的,嫩生生水灵灵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被浇灌透了的人妻味的妻子,最是容易偷人,离开老公一会儿就会寂寞难耐。
男人离开半年呢,怎么可能忍得住?
但是另一个男人正坦坦荡荡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她进门还冲她微笑着点头示意,她心里那个龌龊的猜测就被自己推翻了。
敢问世界上有哪个情夫敢这么大胆?
她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打探:“您是……”
陆引冰坦荡道:“我是盛临的朋友,昨天在这里借住了一晚。”
“哦哦,”李婶点头,“你们年轻人聚会,睡得晚起的也晚。”
陆引冰像是有些为难,看了远处的满玉一眼,才叹气:“本来早就该走了,但是要安慰盛临的妻子,才拖到现在。
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哭,中午醒来之后又哭了很久,我想他大概是舍不得自己丈夫,作为朋友,我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一下朋友的妻子,免得他自己在家哭得晕过去,多可怜。”
说完,他恶趣味地转过头,对着满玉的方向扬声询问:“嫂子,你还在哭吗?”
满玉吓得一激灵,眼皮一直在跳,说:“还,还好。”
李婶也赞同地点头:“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一分开就是这么长时间,心里也不好受,要不回家调理几天试试?省得触景伤情。”
说得好像天人两隔了似的。
陆引冰赞同:“好主意,那你就暂时先不用来了。”
李婶讷讷,早知道不多嘴了。
陆引冰又补充:“工钱还是照发,盛临也不会缺您这点儿钱的。”
李婶脸色又是一喜。
盛先生这个朋友真是仗义。
但这件事还是要问询户主的意见,她看向满玉,满玉尴尬地冲着李婶点了点头。
今天下工之后,李婶高高兴兴哼着小曲儿走了。
晚饭之后,满玉用眼神示意陆引冰可以走了,陆引冰看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难得没有痴缠,利落地起身和他道别了。
临走的时候,满玉还给他打包了一盒自己做的饼干,并且承诺会经常去看他。
陆引冰低下头,捧着他的脸吻了吻,微笑:“没事,你来不来看我都不重要,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满玉想,这样也行,难得陆引冰这么好说话,盛太有这里的钥匙,他也怕盛太突击检查。
人一走,整套房子都空落落的,即使所有灯都开着,呼吸还是冷冰冰的,满玉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座大房子里,坐在飘窗上看楼下人来人往的寂寞日子了。
他心里甚至暗暗后悔,不应该赶走陆引冰的……
有陆引冰在,哪里都有热乎气儿。
他不想自己待着。
满玉卧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找了条毛毯盖在身上,彩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的脸上,电视里小动物在草原上飞驰,他有些心不在焉,胡乱地翻着自己的聊天记录。
盛临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飞机上,陆引冰走了有一会儿了,一个消息也没给他发,不知道有没有到家。
满玉的手指在上面戳了戳,不知道点到哪里,发了个小狗流泪的表情包。
吓得他赶紧撤回,怕陆引冰以为他是想他想得哭。
以陆引冰的逻辑,他是说得出这样的话的。
表情包刚撤回没两秒,门铃就被按响了。
他透过可视门铃看到门外站着个高大的修理工,肩膀宽阔,身材笔直,把工服穿得很漂亮,像模特似的,他帽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棱角分明的下巴,戴着一副白色的劳保手套,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工具箱。
是谁叫上门的修理工?
满玉张了张嘴,询问:“您好,请问您是谁,谁请来的……”
对方嗓音有些粗哑,扶了扶鸭舌帽,礼貌道:“您好,我是您丈夫盛临先生预约的修理工,主卧浴室的花洒一直在渗水,他请我上门来修理。”
满玉几乎没进过盛临的卧室,更不知道他卧室的花洒漏水了,既然叫得出盛临的名字,那就是真的,他哦哦了两声,连忙给修理工开了单元门,叫了电梯。
他披着毯子,打开了防盗门,倚在门边蔫蔫地等待修理工上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冬天就是会格外困一些。
满玉揉了揉眼睛,还有些饿了。
一会儿是吃一顿夜宵再睡还是忍忍直接去睡呢?
他正想着,电梯已经叮的一声停下了,人阔步踏出电梯,满玉连忙把防盗门开得更大一些,方便人进来,客气地打招呼:“您好,您好,这么晚了,还,还麻烦您。”
对方一直没有说话,进来后顺手带上了防盗门。
修理工即使把帽檐压得很低,身高差巨大还是让满玉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和陆引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满玉吃了一惊,问:“陆引冰,你,你怎么又,又回来了?”
修理工脸上划过一丝疑惑,操着沙哑的嗓音问:“谁是陆引冰?”
说着出示了自己工牌,请他扫码。
满玉呆呆地掏出了手机,扫过之后,出现了这个维修工所有的信息,是一个叫苏艾的十八岁年轻修理工,初中学历,工号9088414,擅长水管漏水维修,满玉点击了确定到户。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陌生,让满玉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世界上难道真的有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吗?
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没有闻到那股让他腿软的藏红花香,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苏艾换上拖鞋之后,询问他主卧在哪儿。
满玉这下有正当理由给陆引冰发消息了,一边带苏艾过去,一边噼里啪啦打字,说有个上门的维修工人和他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陆引冰暂时没有回复他。
满玉收回了手机。
对方长得和陆引冰太像,又是正规维修公司来的人,满玉对他的戒心一下子放下了大半。
盛临的卧室今天李婶已经打扫干净了,换了新的消过毒的四件套,纯黑色丝绸材质,到处一尘不染。
他们拐进浴室,却没有发现花洒到底是哪里漏水了。
苏艾熟练地拿出手电,说:“我检查一下。”
满玉去冰箱给他拿水,想着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孩,挑了一瓶甜甜的草莓汁,这箱草莓汁还是陆引冰给他寄的,庄园温室里的草莓,没有添加剂,酸酸甜甜的。
满玉把草莓汁拧开后递给他,苏艾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后放在旁边,哑声哑气地说了声谢谢。
满玉不是很习惯和陌生人说话,但一看到他的脸,想到他和陆引冰长得这么像,小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心里就怜爱得不行,还是鼓足勇气和他搭话。
“你,你吃晚饭了吗?”
苏艾摇摇头。
“一会儿,我,我给你下面,吃,吃吧……”
正好满玉也饿了。
苏艾没有抬头,声音传入狭小的角落,撞到墙上,又回弹回来,问:“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我是陌生人,太太。”
满玉有些尴尬。
没等满玉尴尬太久,苏艾又说:“似乎是这里漏水了,我一个人看不太清,能麻烦盛太太来帮我举一下手电吗?”
满玉自然热心地蹲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手电筒:“是,是这样吗?”
漏水的地方似乎在浴缸后面一截年久老化的钢管连接点,非常狭小崎岖的角落,满玉举了半天,使劲儿往里看硬是没看到。
盛临真是好耳力,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知道是漏水了。
苏艾凑上来,宽阔炽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说:“似乎是这里,太太,记得拿稳。”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满玉的后颈,痒痒的,满玉手一抖,手电筒歪了,对方从后面环住他,扶住他的手,调整手电的角度:“不要动,太太。”
满玉浑身臊得通红,有些不自在,连忙点头,看着那张和陆引冰相似的脸,正在认真地拿着扳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水管上,满玉不由得唾弃自己的敏感。
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他在不自在什么?是因为这张脸吗?陆引冰真是害人不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艾的声音好像没有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么沙哑了,更像陆引冰了。
满玉忍不住想摸手机,看看陆引冰有没有回复他。
陆引冰之前和他说过,他家里有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弟弟,是他爸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难道陆引冰他爸还在外面生了别的孩子?否则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要真是陆引冰的弟弟,那也有够造孽的,十八岁,该上学的年纪,就出来打工了。
满玉胡思乱想着,忍不住问:“你多久,多久开始做,做这份工作的?”
“十五岁。”
好可怜,满玉皱了下眉,问:“给,给你们小费的话,平台会,抽成吗?”
他没有注意到,苏艾的身体和他越来越近,他几乎被堵到无处可逃。
“太太是要给我小费吗?那我能要一点儿别的吗?”
“什么?”
对方一本正经地在他脖子处闻了闻:“太太,你好香,穿这么少是在勾引我吗?你脖子上的吻痕你是丈夫留下的吗?我可以操.你吗?你可以用你的身体支付维修费用。”
满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急忙回过头,已经被这个十八岁没文化的维修工压倒了,压在浴室形成了三角的死角里,他连跑都没有地方跑,戴着劳保手套的手顺着衣服的下摆摸上他的腰。
粗粝的触感刺激着满玉的神经,他哭着推拒,在对方吻落下来之前,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肩膀,一口就见了血。
苏艾倒吸一口凉气,说他好狠,一把掐着他的脸颊,粗糙的舌头探进了他口吻,撬开他的牙齿,含糊不清说:“太太,是在欲擒故纵吗?是你先勾引我的不是吗?送我果汁,还要给我打赏,你的丈夫不在家,你很寂寞对不对?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血腥味中夹杂着淡淡的信息素,不是花香,是满玉熟悉的那股藏红花味。
他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打完心疼了,又哭着摸了摸对方的脸:“陆引冰,你,你干嘛呀……”
陆引冰剥开他的裤子:“什么陆引冰,我不认识,太太,你水好多,比水管里漏出来的还要多,把我的手套都打湿了,看来你很兴奋,我应该先修理你的。”
说着,他用牙齿摘下了两只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