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暂时不离?!
暂时是什么意思!
这副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两口子心里慌得不行。
徐兰就差给满玉跪下来求他了。
要是换以前,他们早已破口大骂,强行压制满玉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还是硬生生忍耐了下来。
满玉现在外面有个野男人,是有情饮水饱,吃软不吃硬了,他们态度要是差一点,就要被那个野男人趁虚而入了!
一个穷鬼!社会底层的渣滓!有什么资格和他们的儿子在一起!
他们只能忍下气来,满脸堆笑:“好好好,不离就好不离就好,阿临现在慢慢变好了,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吃菜吃菜,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爸妈讲。”
满江甚至连鱼刺都给满玉剔好了放进他碗里。
满玉受宠若惊,连忙把碗伸过去:“谢,谢谢爸爸。”
然后赶紧给徐兰和满江也夹菜吃。
两口子对视一眼,僵硬地笑笑。
一顿饭,满玉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关怀备至,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洋洋的。
徐兰和满江却吃得味同嚼蜡,他们生怕自己哪儿没做好,满玉那个敏感的小心思一动,就又要和盛临离婚。
他们小心翼翼地赔笑脸,忙前忙后地伺候,水凉了热了都得小心翼翼地询问,脸都笑僵了,连对那两个小的孩子都没这么照顾过。
早知道对满玉好一点了!搞得他现在被一个穷鬼一点点好就给哄得要离婚!
他离婚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只能去当保洁保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再叫他们放下身段去工作,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满玉悄悄给陆引冰发消息,说他真厉害。
由奢入俭难的除了满家两口子,还有陆引冰。
他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有老婆的日子,结果他老婆现在回去找自己老公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房。
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床上还有满玉的香味。
厨房冰箱里添置的食材还在。
他一个人无聊地在房间里炖了一锅食材,吃完去上班了。
陆家大厦盖在首城的核心地段,当年地皮还没有那么贵,到现在已经是寸土寸金,哪天破产了地皮一卖还能挥霍几辈子。
从陆家庄园的风格就能看出陆家先祖的性格,是个张扬的略有审美的土大款。
陆引冰回来之后,就占据了整座大楼次顶层的一半,打通之后换了一大扇整面的玻璃,专门给自己装了一部电梯,他爸管不了他,只能由着他胡闹。
这位太子爷一走马上任就来了个下马威,所有人都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宁城的旅游开发项目,光是方案就被扔出去了六十多版,把整个项目组都磨得欲生欲死,好处是干完这一票直接包机去海岛度假,未来五年的奖金都拿到手了。
痛并快乐着。
太子难伺候是有目共睹的,周总助下面还有三个小助理都没法把人伺候明白,性格差也是有目共睹的,出手大方更是有目共睹的,在他身边干几年就能攒够一辈子的赎身钱了。
打工不就是为了赎身吗!
太子平常正眼都不瞧人一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最近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传说是谈恋爱了,也不知道哪个神人能伺候得了这种眼高于顶的大神。
不过谢天谢地,托神人的福,他们过了两天好日子,咖啡放糖了都没说什么。
今天又阴云罩顶了……
项目部经理被阴阳一顿,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出来,忍不住问周助理:“前两天不是风调雨顺了吗?”
周助理送餐的时候惊鸿一瞥过满玉,和当时送到陆家别墅的是一个人,都是盛家小盛总的老婆。
他从业这几年,找小三的老板见过无数,当小三的老板还是头一次见。
可能是小三之路不太顺畅吧,小盛总再住个院应该就好了。
出于职业道德,他只能把这一切烂在心里,冲项目经理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盛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前些年赶上风口确实风光无限,不过盛临没赶上好时候,能在陆引冰面前挺胸抬头的时候陆引冰出国了。
现在盛家攒的地皮得想方设法消耗出去,月明山庄就是其中一项。
盛临在月明山庄附近出的车祸,做生意最忌讳这个,刚开头就不吉利,项目暂时还没有启动,他有意抛售出去,正好陆引冰有意接。
他觉得这地方对他来说相当有纪念意义,将来结婚纪念日可以和满玉来这里回顾往昔。
陆引冰接手了这块地,了却盛临心事,盛临自然对他千恩万谢,照规矩安排饭局。
他料想这种小事,陆引冰不一定会应承出席,却不料那边秘书一口就答应了。
高屿扬被周秘暗示带家属,高屿扬思考之后,又主动询问了盛临。
这种饭局按理是要带的,几个合作商大概也会带,生意场上,一个柔和的妻子能缓和气氛。
盛临犹豫一番,也只好把满玉带上。
满玉现在至少比之前拿得出手了,况且合作伙伴带妻子去,他带外面的人,确实不像话。
往常不带就不带了,他现在对满玉态度转变,在试着接受满玉。
满玉正在厨房择菜,准备今晚的晚餐,盛临不经意地走过来,向他宣布这个消息。
这是头一次被盛临主动提及带到这种场合,满玉愣怔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意识不敢相信。
盛临提醒道:“就穿你上次那身衣服,蓝的,挺好看,好好准备,别给我丢人。”
蓝,蓝色的吗?陆引冰给他买的那身……
满玉心虚地垂眸,可是这样的机会他不想失去,于是急忙保证:“好,好的,我,我会,好好准备的。”
那天满玉早早就起来了,还参考教程给自己把发根用直板夹垫了垫,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然后擦掉。
满玉紧紧挽着盛临走进在包房,虽然还是不敢直视别人的目光,但也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别人说什么就点点头,尽量不说话暴露自己的短板。
没什么好怕的,什么都要有第一次不是吗?就像那天在水库旁边的拍卖会一样。
盛临对他的表现还算能接受。
满玉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贵宾除了一些不认得的合作商,还有陆引冰。
陆引冰是最后到场的,环视一周,视线定格在坐在盛临身边的满玉身上。
满玉一阵紧张,下意识抓紧了盛临的手臂,惹得盛临一阵皱眉。
他下意识以为满玉是上次见识到了陆引冰的为难,所以心生惧意。
盛临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快.感,像是来自于一种难得的,志同道合的感受,难得安慰了一下满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满玉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下意识抽开了手,他眼睁睁看着陆引冰身后跟着那个上次带他去陆家的秘书走过来。
一群已经落座的商人纷纷起身,向他握手。
满玉祈祷陆引冰不要走过来,他真的怕这张嘴会说出什么冲动可怕的话,他难以招架。
陆引冰才不会如他的愿,一路握过来,却只是站定在他和盛临旁边,视线在他和盛临挽着的胳膊上停顿了两秒,略过了盛临,向他伸出了手,微笑:“衣服很漂亮,你穿着很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满玉的手还在挽在老公的胳膊上,外面的男人向他伸出了手,他身上穿着的是外面男人为他置办的衣服,那个男人还当着他老公的面儿夸他穿得好看。
向来老实本分的人,哪里应对过这种场面,紧张地都要吐出来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颤颤巍巍伸出手,陆引冰宽大修长的手掌握住他汗津津的手,重重地握了下,带着骄傲的笑容,只有满玉感受到了,陆引冰的手指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的掌心,弄得他身体一颤。
他软着腿坐了回去,依旧心神不宁。
剩下那些觥筹交错和虚情假意他通通都没进到耳朵里,只剩下忐忑和紧张。
他感觉有一道视线炽热地落在他身上,尤其在他剥完虾,将要放到盛临盘子里的时候,快要把他盯穿了。
满玉被看得头皮发麻,僵硬着默默把虾放回自己盘子里。
李老板犀利的目光在陆引冰身上来回穿梭,终于忍不住问出疑问:“陆总怎么总看小盛总身边的人。”
满玉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神经微微抽动,筷子吧嗒掉到了地上。
他正要弯下腰去捡,服务生已经先一步替他换好了新的筷子,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好半天慢慢挪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在陆引冰和满玉之间来回打量。
陆引冰神态自若,甚至在所有人探寻的目光中轻呷了一口茶。
如果不是满玉知道实情,大概根本想象不到他和正在和别人的妻子偷情。
满玉此刻连哀求的目光都不敢投向陆引冰,生怕别人再看出什么,只能怯懦地盯着面前的盘子。
求求陆引冰了,不要这样玩弄他,让他担惊受怕,他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陆引冰终于说话了,他没有否认自己在看满玉,而是把视线投向李老板,淡淡道:“李老板眼睛很毒啊,连我在看谁都观察的一清二楚。”
李老板没想到陆引冰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把问题抛回来了,好像他是阴沟老鼠偷窥别人似的,只能尴尬地嘿嘿一笑,握紧了拳头。
“盛临,你妻子很像我哥哥,第一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不过他好久没和我联络了,我真有些想念他。”
满玉深解其中意,身躯又是一抖。
什么?什么哥哥?
陆引冰不是只有个弟弟,什么时候来的哥哥?
他们仔细一想,那就只有苏家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是苏家的公子?”
陆引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相当于默认。
提到苏家,所有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只道了几声兄弟情深,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话头是李老板开的,他急忙提杯缓和气氛:“来来来,我敬诸位一杯,在座都是首城翘楚人物,早就听说各位的大名,亏得有陆总这次合作,才有缘得见……”
苏家世代从政,苏家的大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多年没出现在人前了,说起来他们真不知道长什么样儿,再讨论下去对他们毫无益处。
至于事情的真相,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陆引冰这么高傲,眼睛长在天上,会跟别人的老婆搞在一起,更想不到陆引冰会看上这个看起来略显拘谨没什么见识的Beta。
连方才夸奖满玉,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盛临若有所思,怪不得第一次见到满玉,陆引冰主动上手把他的头发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