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他也祈祷陆引冰不要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不过即使是挨骂也是应该的,这件事他确实做得不道德。
骂就骂吧,他跟陆引冰道歉,陆引冰所有的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只要不把这件事捅出去就好,或者陆引冰生气打他一顿,只要不把他打死就行。
其实,其实这对陆引冰来说也不太光彩对吧,他应该也不想被别人知道他和一个有了丈夫的Beta发生过什么。
没事的,没事的满玉,一切都会过去的。
满玉裹着被子装鸵鸟,仔细安慰自己了一番,心中终于平静了许多。
电话铃声嗡地响了起来,他吓得用被子蒙住了头。
一直响一直响,他不敢接却也不能放任下去,拖延下去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满玉做了很多心理准备,陆引冰出乎预料地没有对他破口大骂,他还有些恍惚,后知后觉陆引冰似乎从来没有凶过他,连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没有用难听的言语辱骂他。
他猛地被人这么对待,还有些无措。
“喂……喂……”陆引冰迟迟没有说话,满玉只好壮着胆子弱弱地呼唤了两声。
陆引冰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声音酥酥麻麻的,扫得满玉耳朵发痒,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他伏在自己身上的喘息,从耳朵又红到了手指尖,电话都拿不稳了。
“还知道接电话?三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满玉。”
听语气似乎没有完全生气,满玉胆子大了一点点,连忙结结巴巴说:“我,我这里,还,还有三,三千,你,你加我,微信,我,我都,都转给你,不够,不够,我再,再去,想办法……”
陆引冰沉默了,舌尖在犬齿尖上舔了舔,真想把他咬死:“三千块?我稀罕你这点儿钱吗?现在,自己打个车回来。”
满玉沉默,沉默就代表着装死,装死就代表着抗拒。
陆引冰倒是从来没见过满玉对盛临敢这样过,还是他给满玉的好脸色太多了,老实人也会顺杆子往上爬。
其实满玉只是有点吓呆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罢了。
“卧室有监控。”他淡淡道。
满玉一下子慌了:“我,我去……”
满玉辛辛苦苦从陆引冰的房子里跑回来,现在又要辛辛苦苦地跑回去。
他翻箱倒柜找到一件高领的衬衫换上,在车上抱着头,心中打腹稿,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陆引冰说清楚。
陆引冰不是不讲理的人,脾气又那么好,他虔诚一点,应该,应该会说通的。
他像只乌龟,还想着慢吞吞地挪腾拖延时间,没想到陆引冰自己的小区里也有接驳车,他才站到大门口,保安就已经笑眯眯地请他上车了……
有钱人真是一步都不想多走,满玉没钱,他想走。
保安甚至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上。
满玉在门口打转儿,就是不敲门。
他不知道门口有监控,陆引冰透过监控能看见他在门口转圈圈。
人到手里跑不了,陆引冰就看他能转到什么时候。
他故意把门弄响一阵,或者搞出点儿脚步声,满玉就如同惊弓之鸟地后退,反复几次,满玉终于受不了,主动按下门铃。
满玉发现每次陆引冰的衣服领口都开得特别大,他猜测可能Enigma更怕热一些。
陆引冰的胸口露出了一道道抓痕,满玉愧疚羞涩后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干脆把头低下。
长痛不如短痛,他一进门扑通一下就给陆引冰跪下了,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陆引冰还胜券在握呢,这下也握不住了,赶紧一把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满玉一副要杀要剐任凭他处置的模样,只求他不要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什么意思?”陆引冰把他提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撸起他的裤子,果然膝盖红肿了一大片,早知道今天是这么肿的,还不如昨天晚上让他在床上跪肿。
满玉挣扎了一阵,没有挣扎开,感觉到屁股下面有东西越来越热,不敢再动,双手合十,可怜地哀求他放开自己。
陆引冰毫不理会他的哀求,反而用那皱皱巴巴的三百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满玉呆滞老实的脸在这三张钞票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怜了。
“你的意思就是三百块钱买我一晚上,还要我忍气吞声?我是鸭子吗?拿钱打发我,你以为你能买得起我吗?”
“哦,睡完了给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嫖.娼,人赃并获,警察来了你得进去关几天。”
满玉本来看起来就窝囊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进警察局留案底满玉这辈子都没法做人,还是因为这种事,他一个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普通人,怎么能背上这种污点?
他赶紧道:“那,那我,把那三百,三百块,拿回来……”
“钱也不给,白睡?”
给钱也不行不给钱也不行。
满玉急哭了,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陆引冰消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对不起,你,你怎么,才能,才能不,不生气?”
陆引冰摸摸的头发:“离婚,搬过来。”
这个满玉真的没有办法满足他:“求求,求求你,不要,我不能,不能离婚,拜托,谢谢……”
离婚意味着变动,他的人生根本经不起任何的变动,他不敢,他也不想和盛临离婚。
和盛临好歹有一张结婚证,盛太太暂时又不会放盛临和他离婚,他是安全的,未来怎么发展他心里还有个底儿,就算委屈一点苦一点也好。
和陆引冰在一起就太危险了,即使陆引冰一时兴起说要和他结婚,他也空落落的,像没有根基的浮萍,陆引冰这个人就是危险的。
他还记得那次盛临为他出头,每每回想那天的场景,心中还会泛起涟漪,一遍又一遍对那个向他伸出援手的盛临产生波动。
所以他始终坚信,盛临除了花心一点儿,本质上是个好人,而花心滥情不过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都那样。
满玉也知道盛临对他有误解,但是时间久了,早晚会看到他是真心的。
陆引冰在他偷偷跑出去之后就知道满玉会是这个回答了,当然也他没指望满玉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满玉手上。
他捏着满玉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他红肿的嘴唇:“不是商量,是通知你,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在你想通之前,这里就是你的全部活动范围,盛临那里我会解决。”
其实他也不想的,是满玉犹犹豫豫把他的耐心耗尽了。
满玉震惊地合不上嘴,又怕他再亲自己,赶紧把下半张脸捂上了,怎么,怎么和土匪一样,硬抢?
这里是新社会了,他怎么敢这么做?
“这,这是,犯法的……”
“哦,那又怎样?”
陆引冰满不在乎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满玉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旧社会,被强抢的良家妇男,心中一阵悲哀,他跟陆引冰的事情他也不敢和别人讲,所以连找个人求救都找不到。
难道要在这件房子里关一辈子吗?给陆引冰当见不得人的情人。
不,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陆引冰腻了,他就会被赶走。
那时候他要怎么办?
盛临不喜欢他,正好有理由和他离婚,爸妈会觉得是他在外面惹祸了,生气地斥责他。
满玉越是想下去,越是悲从心中来。
陆引冰看他安静了,以为他想开了想通了,谁知道满玉突然跟个兔子似的窜起来,趁他不注意,拔腿就往墙上撞。
亏得他胳膊长反应快,一把给拽回来了。
陆引冰一向高傲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表情崩盘,扭曲得厉害,后槽牙咬紧,下颌线绷得死死的,掐住他的手腕质问:“你疯了?”
还给他搞出来贞洁烈男撞墙自尽那一套了,他要是不在家,满玉是不是还得把金刚纱卸了跳楼以证清白?
“昨天晚上是谁主动抱着我求我的?满玉你好样的,提起裤子爽完就不认人了是不是?”
满玉听着陆引冰的话,羞愧不已,可是他也说不出什么了,只一味窝囊地坐在地上,低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承认是自己的错。
他洗完澡之后没吹头发,自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待了很久,来得时候着急,头发也没有梳顺,现在乱糟糟的东翘一撮西翘一撮。
可怜得简直让人来气,陆引冰能打他还是怎么着?
最可恨的是陆引冰看着他这副样子竟然意外地觉得挺可爱的,想搂在怀里搓搓,然后亲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吐着舌头喘气。
“你确定不和盛临离婚?”
满玉几乎是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行!好!你有种!我算你能耐行不行?”陆引冰一把甩开他的两只手腕,“现在你就从这间房子里滚出去!我告诉你满玉,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儿,今后你就是被盛临扔进狼窝,你最好也别想着找我,你爱找谁找谁去。”
满玉被骂了一通,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如蒙大赦,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双手举起,小心地说:“我,我再,再给你,转,转三千……”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有的也只有这些了,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陆引冰作为弥补,即使陆引冰可能看不上。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陆引冰气得要发疯,指着门叫他滚。
满玉赶忙爬起来,冲他鞠了一躬,然后利落地滚了。
陆引冰焦躁地踱了几步,那三张被雨淋湿后皱巴巴的可怜钞票还躺在那儿,他一看就想起满玉的脸,气得喘不上气,一把抓起来狠狠摔了出去。
轻飘飘的三张纸跟嘲笑他一样,慢悠悠地着落。
陆引冰几乎往外呕血。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他根本没想到满玉给他弄这出。
是老实人,老实人最能气死人了,老实人会自杀!
他就算把房子都用软包材料包起来,满玉备不住还能给他表演个咬舌自尽。
报应!都是报应!
满玉的出现,就是陆引冰前二十几年嚣张跋扈目高于顶目中无人肆意妄为自视甚高的报应!
三百块钱,又是大雨天去接人,又是把自己当鸭贱卖了一晚上,现在倒贴上去人家都不要,人家要抱着盛临那个贱人过一辈子,死活不离婚。
人这一辈子早晚要栽个跟头,备不住栽就在哪儿了。
老实人最是害人不浅!老实人最有办法祸害陆引冰这种人了!
陆引冰从人智初开之后,只有他把别人气吐血的份儿,从来没有别人能气着他的,满玉简直厉害的要命,直接能把他气疯。
他能把盛临吊起来抽,能叫赵子辰剥核桃剥得十指磨破,他能叫满玉去干吗?他能这么折腾满玉吗?
昨天人蹲在地上淋雨才淋了多一会儿,他就上赶着去了。
盛临是贱人,给满玉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也是贱,次次上赶着,他陆引冰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他的气还没消,管家按响了门铃,把一包药连带着三千块现金客客气气地交到他手中。
“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转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