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温景然脸上没什么情绪,抬手轻轻推开门。
客厅的灯光亮的刺眼,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听见动静的两人立马回头看他。温景然唇角漾着苦涩,想不到第一次被父母这么关注竟是因为他怀了谢烬川的孩子。
真是可笑啊!
温父面沉如水,点了烟夹在指尖,同为Alpha,他敏锐的察觉到温景然身上外套上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他眯了眯眸子,有点意外。
“钱,拿到了?”他问。
知道自己怀孕后,温景然对气味格外敏感,此刻刺鼻的烟味涌入鼻腔,平添几分焦躁。
他拿出支票递给温父,后者看到上面的数字面上露出讶然的神色。支票上的两道截然不同的笔迹,一道清秀,一道张扬。混在一起,成了一张价值九个亿的支票。
温父抬眼重新打量这个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二儿子,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景然,你听妈一句劝,把孩子打掉。你还这年轻,不要一辈子被他困住啊!”温母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人却稳稳坐在沙发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温景然内心一阵凄凉,他缓缓抬头,眼底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而坚定的光。“妈妈,医生说了,不建议打掉孩子。在医院的时候,阿姐提醒过您,您这就忘了吗?”
意识到温景然在质问她,温母火气腾地上来。如果他没记错,这还是温景然第一次和她顶嘴。在她印象里,老二一直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从来不敢忤逆她。
她气得肝疼,“反了天了!我看你是被男人迷昏了头!”
温景然不想也没心思和她吵架,劝他打掉孩子究竟是为了温星然还是为了他,两人心知肚明。当下只淡淡说了一句“随你怎么想”,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抽烟的温父。
“谢先生虽然给了钱,但也提出了要求。从明天起,我要住到谢家去。”
“不行,我不同意!”温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住到谢家,你哪来的脸面?”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情人!”
温景然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的可怕。“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谢先生是让我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
“白眼狼啊白眼狼!”温母下意识就要打人,手扬到半空却被温父一把抓住。“老公,你也要任由他撒野?”
温父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温景然胸前那块雕刻着麒麟样式的墨玉玉佩,手里的烟“啪塔”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人不认识,但他混迹生意场这么久,怎会不认识这块玉佩。
这是谢家掌权人代代相传的信物。
第8章 家主玉佩
“在医院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非要老二和你离心才乐意是吧!”温父甩开温母的手,低声训斥。
谢烬川竟然把象征身份地位的玉佩给了温景然,足以看出他对人的重视。那无论两人是否结婚,温景然都算是谢家本家人。
他们已经动不了他了。
“既是谢先生的意思,那你收拾收拾,搬到谢家去,明天我让司机送你。”温父妥协道。
“不用,谢先生会来接我。”温景然丢下这句话,径直上了楼。
看着温景然上楼,温母急得直跳脚。“你疯了,老二住到谢家,那星然怎么办!”
“不然呢?”温父反问。“看见他脖子上的玉佩了吗?那是谢家掌权人身份的象征。”
他喝了口茶,悠悠道。“老二……已经不受我们掌控了。”
温母沉默了。
摸着扳指思考片刻,温父转头对着温母吩咐。“明天给星然收拾收拾,让他跟着我去林家,把他和林叶的婚事定下来。”
温母闻言大吃一惊,“这怎么行,星然可是我们的宝贝,怎么能让他嫁给一个纨绔子弟!”
“妇人之仁!”温父气得吹胡子瞪眼。温景然这步棋毁了,但温家和林家的联系不能断。他要给林家一个交代,就只能忍痛把小儿子送出去。
“要是你不肯,那就离婚,你带星然走。”温父最了解温母,自然知道怎样说最伤人心。
温母一听果然急了,眼泪唰的落下。“重允,不要离婚,我求你了。”
没人比她更爱温重允,包括那个死去的人。嫁给温重允的这些年,她拼命迎合他,换来的却是忽冷忽热的态度。
“就算是为了孩子,不要离婚好不好?”她抓着温重允的衣服苦苦哀求,姿态放的极低。
温重允抬手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故作为难。“没办法之遥,我都是为了温家。温家好,我们才会更好不是吗?”
“没有别的办法吗?”宋之遥问。
温重允叹了口气,“之遥,星然也是我的心头肉,要是有的选,我也不会这么做。我和星然,你必须牺牲一个。”
宋之遥失魂落魄的跌在地上,温重允爱怜的抚上她的侧脸,极至温柔缱绻。
“好了,你不是最想吃我做的八宝甜酪吗,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先起来吧,地上凉。”他将宋之遥扶起,转身要去厨房。
宋之遥握住他的手,她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会去和星然说的……”
温重允拍了拍他的手,笑容甜蜜。“之遥,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为难的。”
“那是……自然,我是最爱你的!”宋之遥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二楼的额房间,温星然拉开窗帘一角,冷眼瞧着客厅的一切,脸上没有平日展现在人前的骄矜,相反,他的眸子里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算计。
这家人,真是令人作呕。
看着温父走进厨房,温星然冷哼一声,拉上帘子,没心思看父母名存实亡的爱情。
所谓疼爱他的母亲,为了一碗甜点就可以把他推出去……
他锁上门,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陈旧的睡衣给自己套上,看着镜子里勉强套上衣服的身躯,面露茫然。
往前走了几步,温星然身体前倾,借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的眉眼。
像他。不,他就是他。
没有!不像!一点也不像!他不是他,他不是!
那个人那么明媚,那么乖巧。而他呢,阴钩里的老鼠罢了。
温景然回了房间,将脖颈处的玉佩取下来仔细端详。父亲能松口放他去谢家,主要原因是看见了这块玉。
这真的只是一份生辰贺礼吗?温景然多少有点怀疑。
于是他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给苏沫扬发过去。
[扬扬,你认识这个吗?]
下一秒,苏沫扬的视频通话便弹出来,温景然按下接听后,穿着蜡笔小新睡衣的苏沫扬出现在镜头里。
看见温景然手里的玉佩,他瞪大了眼睛。
“我去!然然,这玩意你从哪搞的?”
温景然抿了下唇,小声道:“谢先生给的。”
“谢先生……谢烬川?”苏沫扬瞳孔地震,“他真给你了?”
“什么意思?”温景然听的云里雾里,茫然眨眼。
意识到温景然不认识这东西,苏沫扬立即充当他的专属小度娘。“这东西是谢家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传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十九代。已经不是珍贵能形容的了,这是无价之宝!”
难怪父亲如此忌惮,温景然捏着玉佩,脑海里又浮现那道高大沉稳的身影,看向他时,眼里总蕴含笑意,令人心安。
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敢收,明天找机会还给谢先生吧。
“等等!”苏沫扬突然关注到一个点。“你和谢烬川见面了?你不是去医院看你姐了吗?”
温景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脸皮发烫。
“是去看我姐了,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苏沫扬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那个……扬扬,我……怀孕了。”
温景然将手机拿远了些,甚至不敢去看苏沫扬的脸色,默默说完后半句。
“五个周了,是谢先生的。”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响,镜头一阵旋转,电话被挂断之前温景然听见苏沫扬一声怒吼。
“段歆野,你兄弟真不是人!”
他愣了愣,过了两分钟,苏沫扬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镜头里,他盘腿坐在床上,以手扶额,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开口。
“不是……你怎么就有了?”苏沫扬恨铁不成钢,一发就中。然然还是个劣质O,谢烬川这么强悍的吗?
温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讨好的笑笑,苏沫扬瞬间拿他没辙。
“所以你要留下他?”苏沫扬认真问,他并不赞同温景然留下孩子,对方说到底还是个学生,连他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分出精力去抚养一个孩子。
但当他看到温景然的报告单后,默默将要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怀了就怀了吧,只要温景然平安,剩下的事后面再说。
“现在呢,谢烬川怎么想?”作为这个孩子的Alpha父亲,谢烬川总该表个态吧,苏沫扬想。
“他说明天来接我过去。”温景然低声道。
因着段歆野的原因,苏沫扬对谢家还算了解。谢家家风极严,每个Alpha只能有一个伴侣,认定了就必须倾其一生对他(她)好。一旦出现出轨,婚外情等情况,立刻从谢家除名。
能将象征身份地位的墨玉送出去,谢烬川的态度很明显,温景然,他认定了。
再说,比起烂透了的温家,苏沫扬更愿意温景然待在谢家,最起码有人愿意真心待他。
“行吧,你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去看你。”他问来问去,也不过是希望温景然过的幸福。
“有事一定要和我说,我可是孩子干爹。”
“知道了!”温景然眉眼漾起笑意,两人又聊了一些琐事,最后苏沫扬撑不住困意先行睡下。
温景然想了想,重新戴上玉佩,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床头搭着谢烬川的那件大衣。他原本准备用衣架把衣服挂起来,最后却鬼使神差的将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他闭上眼,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难以入眠,可空气里多出的那丝风雪味信息素驱散开不安,玉佩贴在胸前,沾染上温度。他睡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烬川已经坐在温家客厅里喝茶,温家夫妇顶着满眼红血丝在一旁招待这尊大佛。
第9章 我会和他结婚
夫妻二人谁也摸不清谢烬川的意思,这活爹凌晨五点进了温家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距今已过去三小时,他们在一旁脸都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