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宝贝又被腹黑大佬偷亲了 第19章

作者:桃柚苏枝 标签: ABO 近代现代

剩下的……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打断了他的思绪,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

温星然咬着牙,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翻出几片药囫囵吞下去。

车窗外,天色在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橙黄色的光从车窗玻璃外透进来,在温景然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流动的光影。

他的眼泪是在一个完全没有预兆的时刻掉下来的。

前一刻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后一刻眼泪就从他半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顺着脸颊安静地滑下去。

温景然咬着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很难过。

谢烬川的手从他腰侧移到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

“然然,”谢烬川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轻,“哭吧,我在。”

在他这句话后,温景然的肩膀终于开始抖了,那是很小的、很克制的抖动。

他的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流出来的口子,那些在温家一直拼命压制的情绪在此刻喷涌而出。

可即使是在最让他觉得安全的怀抱里,温景然还是本能地把自己的哭声压到了最低。

谢烬川的手臂始终稳稳地环着他,不催促,不打断。只是在他哭得最厉害的时候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

雪域的信息素倾泻而出,冷冽而温柔,像一片辽阔的雪原将怀里这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雪滴花完整地包裹起来。

夜幕如墨,雪域庄园的灯火在雨夜中明明灭灭。

谢烬川推开浴室的门,随手擦了两下滴着水的头发,浴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侧,露出一片还泛着水汽的胸膛。

屋外寒风呼啸,雷雨交加,可室内暖气烧得足,倒也不觉得凉。

屋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温景然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下巴抵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谢烬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等头发上的水分擦干,扯过床脚的被子把人露出来的脚掌盖住。

“怎么了?”他问,嗓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是不是还在想白天的事?”

被子下圆润的脚趾蜷缩一下,温景然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漂亮的瞳孔里映着谢烬川的脸,可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责与愧疚。

“谢烬川。”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只有气音。

“嗯。”那人像以往一样应他。

“我是不是……很爱哭?”温景然的声线抖得不像话,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24章 然然今天很勇敢

谢烬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温景然抬头看他,眼神茫然又悲恸。

“温璇不会因为我哭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妈妈也不会因为我的眼泪感到后悔。”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我明知道……明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

温景然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哽咽的尾音。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哭。我知道没有用,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眼眶里蓄了太久的眼泪随着中断的话语落下,他终是没了勇气继续往下说。

滚烫的液体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温景然胡乱擦了擦,发现擦不干净后干脆将头埋进膝盖攥着被角的指节用力的发白。

又哭了,他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乖宝。”

谢烬川伸出手,从两侧拢住了温景然的身体,将那团哭的颤抖的身体整个儿地带进怀里。

“呜……”

温景然额头抵上他的锁骨,浴袍的棉质布料很快被泪水洇湿了一小片。

“听我说。”谢烬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把所有的缝隙都严严实实地盖住。

“哭不能解决问题,你说的对。”谢烬川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但我们从来也不指望用哭来解决问题,他只是一种宣泄感情的方式。”

“你会哭,说明你的心是活的,它在痛苦,在呻吟。这不是软弱,也不是没用。”

温景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谢烬川的手顺着温景然脊椎一路向下,最后轻轻地覆在了温景然的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得不明显,但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温度。

“你在怀孕,在生病。”谢烬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惊到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小生命。

温景然的哭声停顿一下,谢烬川两只手环着他的小腹,继续往下说。

“抑郁,焦虑,这是医生下的诊断,不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温景然的小腹上画了一个极轻极慢的圈。

“所以我们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要求正在生病的自己。”

温景然咬着唇,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在谢烬川的浴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可以哭,可以闹,但在这之后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

谢烬川侧过头,嘴唇贴上温景然的太阳穴,那里的皮肤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烫。

“乖宝,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依靠,”谢烬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笃定的力量。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但是……”他停顿了一下。

“我更希望,你成为自己的依靠。”

温景然的哭声停了,只剩下小小的抽气声。

“但不是现在。”

谢烬川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软肉,嗓音低低沉沉。

“是在你养好自己的身体,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之后。”

“等到你能跟我说,谢烬川,这件事我自己能搞定,你靠边站。”

温景然在他怀里闷闷地发出一个类似哽咽又类似笑的声音,不大,但心情明显好多了。

谢烬川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每一个吻都落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而且乖宝自己知道吗?”谢烬川捧着他的脸,用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今天很勇敢。”

温景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哪里勇敢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谢烬川和温疏桐处理的。

“听到温璇在你屋子里的时候,你让保镖撬了锁,把他们的丑事揭露出来。”

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谢烬川一条一条地帮他梳理。

“你妈劝你息事宁人的时候,你没有顺从,而是反问‘凭什么’。”

“当宋明用信息素压制时,你让人把他扔了出去。”

谢烬川指腹擦过他柔软的唇,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这些,都是你做出的改变。你已经迈出去很大一步。”他说。

温景然的嘴唇动了一下:“可是……我……”

话刚出口就停住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谢烬川说的那么好。

谢烬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改变需要时间,不会从明天开始然然就变成一个刀枪不入的人,你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掉眼泪,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不够好。但你已经在改变,这就够了。”

温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盛满的爱意。

“剩下的,”谢烬川低下头,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没法解决的,我和你姐姐会处理。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的事。”

温景然终于从他怀里坐起身来,泪痕满面,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狼狈得不像话。

可谢烬川清晰的看见他眼里重新聚起的光。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么想了。”

温景然揉了揉眼睛,因为哭了太久嗓音有些哑。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哭……”

谢烬川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好好哭,小孩哭了太久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温景然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谢烬川浴袍的一角,攥得不紧,但也没松开。

谢烬川低下头,又在那个毛茸茸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慢慢来,然然,我会一直在。

抱了一会儿,温景然忽然坐起身,从谢烬川怀里慢慢退出来。

手指探进家居服的口袋里,指尖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玉石碰撞声。

温景然摩挲了一下那块玉,朝谢烬川摊开手掌。

灯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羊脂玉细腻得几乎没有瑕疵,缠枝莲纹在灯下泛着沉静而内敛的光。

谢烬川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又落在温景然的脸上。

“这是……”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