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 第74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喂!” 邹锦追上来拦他,“你就不想问问郑颂源和梁政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知道?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郑颂源跟梁政卓是校友,他暗恋梁政卓,在学校就暗恋,一直追到深圳,曾经还脱光爬过梁政卓的床,被他扔出房间,当时很多人都知道。”

“我对梁政卓的情史并不感兴趣。”

林峥抬腿就走,邹锦在后面喊:“你还不知道吧,他喜欢过我哥,他们只差一点点就在一起了,梁政卓后来从不跟人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喜欢我哥!”

林峥脚步没停,“然后呢?那不还是没在一起。”

邹锦气得不行,“难怪石屹说你是个难啃的骨头,他说梁政卓就喜欢啃难啃的骨头,还真是这样!”

进会场迎面撞到梁政卓正跟同行闲聊,梁政卓叫他:“林总。”

林峥视而不见,径直路过。

结束一天的展会,林峥累到眼皮都是胀的。

酒店离这里有点远,这个点打车难,地铁又挤,正好饶平打来电话,说他过来接,车停在A3号门。

林峥上车才发现,梁政卓也在后排。

今天一天撞破的破事太多,先是邹柏淮一口一个 “阿卓” 叫得熟稔,后是邹锦在展会上扯着嗓子喊梁政卓喜欢他哥,乱七八糟的绯闻攒了一堆,再加上之前还没完全翻篇的别扭,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跟梁政卓说点什么。

梁政卓问了今天出单、意向客户情况,又说了如果太忙,可临时聘用场内翻译。

林峥说不用。

又是一阵冷场。

林峥主动说:“饶助还没吃饭吧?听说有家烧鹅粉很不错,就在酒店附近,要不要一起?”

饶平笑呵呵:“好啊。”

林峥也不问梁政卓,饶平往后面看了一眼,讪笑:“梁总也一起吧,都还没吃呢。”

“那不用了。”林峥说,“麻烦前面路口停车。”

第83章 过期了,我不接受

梁政卓很识趣:“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约了几个朋友。”

待梁政卓下车,饶平才说:“是以前的老客户,这次在会场碰到,都是老熟人,估计今晚是很晚回酒店了。”

林峥嗯了声,如果是以前,他会有很多问题想问饶助。

饶平跟了梁政卓差不多六年,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现在处于一种屏蔽式状态,并不想去了解梁政卓的过去。

车内静了一会儿,饶平几次尝试开口,终于忍不住,在红灯时说,“林总,那个郑颂源的话,你只听一成就行,别往心里去。”

林峥半开玩笑:“饶助今天有大半时间不在会场吧?看来琢越‘万事通’的称号要颁给你了。”

“嗨!是梁总看到姓郑的找过你,过去问姓郑的跟你说了什么,我刚好在。”

“你好像对郑颂源印象不是很好?”

饶平像是打开话匣子,说起郑颂源,嘴没停过。

起初郑颂源大学毕业后来深圳,那时候梁政卓也只是个小业务员,郑颂源没有面试上宏展,就想着在附近找份工作。

中间找过梁政卓明里暗里表白,被梁政卓直接拒了,理由是,对他没感觉,当时说的是他喜欢比自己厉害比自己优秀的。

“那郑颂源也是真能拧巴,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就想追上梁总的脚步,可追了这么多年,也没追上。”饶平撇了撇嘴。

事情转机在一次投标上,那次宏展和郑颂源所在的HYN公司,竞标同一个项目,当时宏展负责人是梁政卓。

梁政卓的公司意外落榜了,郑颂源代表的公司中标了。但梁政卓还是表示了祝贺。

直到有一天,梁政卓送客户去酒店,看到郑颂源陪着一个50岁左右的大姐从酒店房间出来,那位大姐正是上次竞标公司的负责人。

大姐在酒店门口亲郑颂源,让他下周同一个时间再来这个房间。

梁政卓什么都知道了,把郑颂源带去外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颂源反倒是怪他:“我都是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我要是拿不下这个标,我就要被炒。”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HYN的老总知道了这事,直接把郑颂源开了。郑颂源一口咬定是梁总告的密,恨得牙痒痒。”饶平把车停好,拔了钥匙继续说,“转头他又去宏展应聘,梁总直接以业务能力不过关给拒了。从那以后啊,他对梁总就陷入一种得不到又恨得慌的状态,又爱又恨的,挺邪门。”

“再后来,梁总在圈子里好几次听到郑颂源的名字,都是他又陪了哪个富婆、又拿到了什么大单。说起来他也确实靠这个在深圳落了户,房、车都齐了。但梁总一直不太愿意搭理他,能躲就躲。”

林峥听着,“那真的是梁政卓告密的吗?”

“当然不是!”饶平反驳,“当时梁总也只是个主管,他后来跟我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理解,但也尊重,只是不想跟郑颂源这种人为伍罢了,他根本犯不上去告这个密,郑颂源对他来说又造不成什么危机,单纯郑颂源发神经。”

林峥点头:“我知道不可能是他。”

饶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次更离谱,郑颂源为了拿订单,跟一个公司的女总监睡了,结果那女总监的老公在海关工作,直接闹到公司老总那儿去了。当时老总都准备把他送进去了,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只让他主动离职,留了点体面。结果你猜怎么着?郑颂源反倒更恨梁总了,就觉得自己所有的不走运,全是梁总害的。”

林峥不太理解这种莫名的恨意。

等回了酒店,洗澡的时候热水浇下来,林峥才突然猛地想起,之前在梁政卓家里见过的那张三人合照,站在中间、跟梁政卓勾着肩笑的那人,就是邹柏淮!

翻来覆去无心睡眠。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攒了点睡意,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林峥摸过手机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上跳着 “梁政卓” 三个字。他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想按掉,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划了接听。

梁政卓说他喝醉了,想让林峥去接。

林峥:“你等着,我打给石屹,让他去接。”

“只想你来接,林峥,我胃痛,来接的时候帮我买盒胃药,可以吗?”

“不可以,我要睡了,我让邹锦去接你,他不是跟你熟得很吗?”

梁政卓不知道在哪里,有风的声音。过了会儿,梁政卓才慢悠悠开口,话题跳到北冰洋:“你见过关灯的广州塔吗?”

林峥心里烦燥,喝醉的人简直莫名其妙,没好气道:“开灯的我也没见过。”

梁政卓:“别挂电话,看微信。”

切换到微信,梁政卓发了两张照片了,一张是广州塔开灯的,开灯的是在稍远一些的距离,应该是在某个餐厅拍的,有种平视感。

关灯的是仰拍的,关灯的广州塔看起来格外孤单。

林峥觉得他应该心软或感动,但现在他没有任何感觉,波澜不惊:“你在哪?”

“在陪广州塔。”

林峥骂了句“有病”,打给饶平,想让饶平去接。

饶平电话没听,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体谅打工人命苦,这个点确实是该睡觉,林峥只能翻身起来换衣服,在半路买了胃药。

打车到江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梁政卓靠坐在护栏边,衬衫被风吹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眼神朦朦胧胧的,看起来真像喝多了,嘴角噙笑,像是笃定林峥会来。

林峥把胃药往他怀里一扔:“起来,回酒店。”

梁政卓也不反驳,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了林峥肩上,下巴搁在他颈窝蹭了蹭,呼出的酒气喷在皮肤上,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林峥。”

不等林峥发火,他又说:“走吧,听林总的。”

林峥被他半揽着走,心里骂了八百遍,怎么推都推不开。

把人弄回酒店,重重扔在床上,林峥连衣服都懒得帮他脱,踹了他一脚:“不管你是真的醉还是装醉,我尽了同事间的义务。”

“林峥……”他应该是真醉,突然坐起来抱着林峥腰,“我很害怕你会离开琢越……”

“为什么不是你离开琢越?”

“没有你,我好像不知道该坚持什么……”

林峥把人推回去,重重落床单上,“坚持你自大和骄傲,别让我失望。”

算了,跟个醉鬼计较什么,林峥转身回自己房间。

隔天一早,林峥被敲门声吵醒。

梁政卓拎着早餐,“抱歉,昨晚吵到了你。”

“现在也一样。”

“我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林峥慵懒倚着门框:“不用试探。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当成醉话。”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峥笑了下,“连这句话都要拿问句问出口,你自己都不敢笃定,还需要我回答?”

林峥正要关门,梁政卓伸手卡在门缝里:“我现在很清醒。我对你的喜欢,早就越过我给自己设下的底线。”

“哦。”林峥说,“收到了,但过期了,我不接受。”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酒店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参展的,林峥皱眉:“还有事吗?”

“记得吃早餐。”

林峥用力关门。洗漱好再开门,早餐在门口。

没胃口,拎下去给了环卫工人。

广交会顺顺利利收尾,当晚有同行做东摆了庆功宴。林峥也在受邀之列。再次遇到高逸春、邹柏淮、郑颂源等人。

郑颂源借机靠近,对林峥说:“邹柏淮要去琢越了,给你提个醒,他是梁政卓的白月光。”

林峥眼皮都没抬,“梁政卓三十多岁了,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这话套用在他身上,显得幼稚,他不是这种人。”

郑颂源惊讶:“你不在意?你看梁政卓和眼神我很熟悉,你喜欢他。”

过时的问题拿来刺激林峥,林峥只觉得好笑,但并不想揭穿,好像每个人都想从他喜欢过梁政卓这件事上拿到上风,偏就不如他们愿。

“所以呢?我喜欢他,又不是非要得到他;我喜欢他,又没想过跟他过一辈子。郑颂源,你喜欢的东西要你自己去取争,而不是把你的失意套在我身上,然后站在上帝视角以为我是你,你想看我为爱冲锋陷阵?那你错了,不管什么时候,我自己永远排第一位。”

郑颂源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好一会儿才说:“喜欢不就是要得到吗?”

林峥只是觉得好笑:“你的世界就这么小?一定要爱另一个人,或是要另一个人爱你,你才能活?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拼搏,离了梁政卓就都不算数了?你就不拼了?”

郑颂源骤然激动:“我这么多年就是盯着他的脚步走的!他当主管,我就拼了命升主管;他当经理,我也死磕着要当经理。不然我留在深圳干什么?”

这人已经钻牛角尖钻到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