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程澈上完洗手间回来，“他们说林总监护犊子！”
何可可眨眼：“是有一点哈。”
张恺拍着胸脯：“那怎么了！就护！我也护林总，谁敢当着我面说，我骂死他！”
孙阳洲毕竟年长几岁，咳嗽一声：“别拉仇恨了，干活，张恺、程澈，把你们的工作进度表发我一份。”
梁政卓刚踏入办公室，石屹后脚跟着敲响办公室的门，无非就是他为之前的决策道歉，以退为进，话里话外又婉转表态，称公司想要长远发展，管理制度、流程规范，都要对标大型企业看齐。
梁政卓句句回应，字字圆滑，始终不落在实处，最后说部门事宜交由林峥决断，自己近期另有要事，重心要放到别处，精力不会放在公司内务上。
这边还没聊完，总监办公室，骤然爆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惊呼。
梁政卓顾不上石屹还在办公室，第一时间冲过去：“怎么了？”
林峥手里拿着喷壶，整个人慌乱无比，指着绿植花盆：“有蛇……”
同一时间，A组成员听到惨叫声，纷纷朝着总监办公室聚拢过来。
梁政卓把林峥往后一带，“在哪？”
林峥从小害怕爬行动物，只要是爬的，都恐惧。
“中间那盆。”
梁政卓攥着他手腕往怀里带：“你先出去，我找工具处理。”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小蛇从花盆上铺着的那层木屑里蹿出来，A组众人赶到，看到的就是平日里冷静果决、处事利落的林总监，被另一个更雷厉风行的梁总半搂在怀里安慰：“别怕，我来处理。”
程澈一听有蛇，冲上去：“哪哪哪？什么蛇？不用怕，我能徒手抓蛇。”
余青橘拉着何可可嘀咕：“林总和梁总不是老吵架吗？关系这么好吗？”
何可可已力竭，几乎憋出内伤：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发现吗？他俩在搞地下情啊！！！亲嘴的关系啊，你们没看到有些林总的嘴很肿吗？嘴角破皮你们也能说上火！！要死哦，没有人一起磕糖的痛苦谁懂！
程澈跟孙阳洲一起把蛇弄走，林峥心有余悸，梁政卓把花盆里外全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蛇，才安慰林峥：“不用担心，应该是之前的蛇蛋藏在土里，刚好孵了出来，你实在害怕，把这几盆花扔了，换新的。”
“没事，我买点药回来撒上去。”
林峥再一抬头，与陈文进视线相对，陈文进皱了下眉，眼神里分明是有厌恶，或者说，鄙视？
再一转头，看到何何何笑得一脸暧昧，林峥眯眼，何可可马上转身跑了。
近期行业内外贸公司又倒闭几家。
外贸这行从来都是进门容易守业难，每年挤进来的人乌泱泱像过江之鲫，可真正能撑过三年的十不存一。
人人都以为这行能捞快钱，真扎进来才知道水有多深。
倒退回十年前，外贸还是人人眼红的香饽饽，高考填志愿都挤着报国贸、商务英语，连带着小语种专业都跟着火了好几年。
可现在市场早就饱和得快溢出来了，琢越看着眼下业绩还不错，但真要长远走下去，光靠倒货赚差价肯定不行，得另谋出路。
林峥私下拉了广州、深圳、中山、佛山几家做了十几年的老牌贸易公司做对标，翻了他们近五年的财报和产品线，发现能稳稳站住脚的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做纯中间商，都有自己的工厂和核心专属产品，手里攥着别人抢靠价格战抢不走的东西。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梁政卓，不能一直靠代采赚差价，得做自己的专属产品。现在没工厂没关系，可以找靠谱代工厂贴牌，打琢越自己的品牌。
梁政卓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眼神里带着点笑，还有点藏不住的欣赏，“林总，你怎么总能抢在我前面，把我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说着他打开资料夹，他早在琢越注册成立那天，就在筹划这一步。
资料夹里是他筛了快两年的三个方向：一款带定位和自动报警的户外登山杖，一款能监测心率、体温的宠物智能吊坠，最后一个是针对老人和术后康复人群的轻便助行外骨骼器。
两人对着资料掰扯了一下午，从市场容量、技术门槛、代工厂资源一路聊到专利布局，最后敲定了助行外骨骼器。
这款现在国内做的人还少，赛道宽，竞争没那么卷，只要把技术和品控抓牢，足够琢越吃个五六年的红利。
距离5月1假期还有三天。
组内成员下午茶时间闲聊，气氛女王coco姐带头:“好不容易遇到个懂事的假期，有五天假，我们要不要组织出去玩？”
孙阳洲示意他小声点，B组那边最近接的单子都不如意，尽是些纸箱、包装袋、薄膜的单，那边人心惶惶，不要火上浇油。
张恺跟何可可差不多，直肠子，爆脾气，来没几天打入内部组织，听到这里故意大声：“哎！高兴就是要说出来啊，做得好还要藏着掖着啊？我们就是要高调，coco姐，我们去哪玩啊？”
余青橘最近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你们订，只要不是爬山，我都可以。”
其余几个后入职的同事，平时不跟B组套几乎，跟A组同事也是淡淡如水，这时候也出来说：“不要太远，我们也参加。”
何可可跑去跟林峥提，“就当小组团建了，林哥，一起去呗。”
林峥放下手里的工作，“你们订，公司批预算，每年都有旅游经费，对了，coco，你去B组那边转告，他们也可以申请旅游经费。”
何可可心不甘情不愿去B组，现在学聪明了，刻意等到石屹到B组区域她才小跑着过去，大声问：“石经理，我们林总说你们可以申请旅游经费，要跟我们一起吗？我们A组很欢迎跟B组同事一起出游呢。”
石屹笑着回：“很感谢林总，但我们可能需要加班，等下次吧，这次真的太可惜了，我们提前订了团队计划表，不好更改。”
比茶吗？那你遇到行家了！何可可立马用惋惜的语气说：“哎呀，确实是可惜，那就等B组什么时候跟我们一样接了大单有空再约吧，各位假期愉快哦。”
说完无视B组全组满脸便秘的表情，哼着小曲带着傲娇小表情回A组。
张恺凑上来：“姐，你刚帅呆了！”
“你叫我女王，谢谢。”
“女王，下次扇B组的脸请带上我好吗？”
“行，姐先买两副墨镜，下次我俩装B去扇。”
余青橘笑得肩膀直颤，程澈说这么刺激的事下次他去录像。
林峥在办公室里看到他们笑，也跟着笑，想着这次旅游，一定要拍大合照。
旅游高峰期，他们临时决定，机票是订不到了，捡漏几张是有，这么一群人机票是个问题，酒店也是问题，稍稍热门的旅游城市，酒店、民宿，全都爆满。
最后还是余青橘提议：“去海边吧，我上次在朋友圈看到别人发的海，我还没去过海边呢。”
“你在深圳这么久没去过大梅沙小梅沙？”何可可惊讶。
程澈伸长脖子：“我也没去过，我连梧桐山都没去过。”
孙阳洲：“我住莲花山附近，我都没上去看过，你们商量好跟我说。”
林峥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件事你们自行敲定就行。另外公布一个好消息，今天下班前，全员年终奖全额发放到位。”
话音落下，办公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几名男同事兴致高涨，直接上前打横抱起林峥，笑着将他往上抛接起哄；何可可不知从哪里翻出手持小礼花，抬手按下开关，细碎彩片漫天飘落，落了林峥满身。
余青橘热泪盈框，拍下这段洒满笑容的瞬间。
最终，目的地定为粤东的一个小城市，离深圳很近，订了一整栋海边别墅，面靠大海，出门就是沙滩，有游泳池，可以沙滩烧烤，还可以露营。
B组那边没动静，林峥也不会刻意去问。
晚上跟梁政卓约在外面吃饭，林峥问起他五一假期计划。
梁政卓时不时冒出几句跟他这人十分不和谐的话：“睡五天，让你五天下不了床。”
“哦，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林峥讲了跟同事们去海边的事。
梁政卓还没给出反应，电话响起。
周至衡劈头就是：“林总带队去海边，老梁同志，你去吗？”
“怎么，你想蹭我们公司旅游经费？”
“我出烧烤费用，酒水管够。”
挂断电话，梁政卓说：“我原本计划一号看话剧，二号看音乐剧，现在不行了，合作商要求，总不好拒绝，让他们多预两个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梁政卓的风格。
第68章 偷腥
公司提前租好了小巴车，众人在公司门口集合，浩浩荡荡向着团建目的地出发。
清点人数点名时，孙阳洲接到陈文进的电话，说临时有事不去。
何可可随口道：“不是吧，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他怎么不来。”
孙阳洲说：“可能有事吧。”
张恺心直口快：“总感觉他不太合群，反正来了他也不玩，不来也好。”
林峥听着，没说话。
梁政卓跟他一起坐在小巴车最后排，宽慰道：“从你当初去德国，你和他的人生轨迹就慢慢错开，没必要耿耿于怀。”
周至衡和程澈结伴过来，两人坐在林峥前排位置。
林峥嗅觉敏锐，察觉到两人身上萦绕同款香水气息，拿出手机打字发给身旁的梁政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梁政卓懒得打字，直接说：“我该知道什么？”
林峥没有实质证据，就没有再多追问，只是他忍不住替程澈忧心。
他对周至衡算不上太了解，在他看来，周至衡和梁政卓是同一类人，但程澈不一样，就清澈一碗水，也不知道遇到周至衡是幸还是不幸。
一行人很快抵达海边别墅。整栋房子一共三层，顶楼搭着遮阳棚，一楼小院自带露天泳池，屋内总计六间客房。
周至衡作为特邀客人，单独安排一间房；两位带家属的同事各自分到独立房间；两名新入职的员工同住一间；何可可和余青橘结伴一间，孙阳洲则与张恺住一间。最后剩下林峥、梁政卓和程澈三人没有分配住处。
当初预订房源时，别墅区管家说这里可以容纳二十人入住。
何可可忍不住吐槽被忽悠，打趣说要是不讲究住宿条件，沙发、地板都能凑合一晚，别说二十个人，就算五十个人也能挤下。
林峥笑笑安抚大家，实在不行自己睡沙发。
梁政卓不动声色朝周至衡递了个眼神，这人立刻心领神会，站出来说附近有希尔顿酒店，他提前订好四人套房。
热情邀约：“林总，我那边房间已经备好，不如你们一起过去，也带上程澈。”
程澈别扭地很，跑进跑出，“我不去，这里有游泳池。”
周至衡笑意温柔抛出诱惑：“是吗？我订的套房里配有电动按摩椅，还有超大浴缸可以泡澡。”
程澈立刻改口，小狗一样摇尾巴：“有电脑吗？好久没打游戏了。”
周至衡：“有。”
众人放下行李换上拖鞋，全然不在意正午的阳光，有人忙着对着碧海蓝天拍照打卡，有人蹲在沙滩边嬉戏打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林峥和梁政卓并肩倚在露台栏杆上，抬头是澄澈辽阔的蓝天，温润海风徐徐拂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