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你先别急着发火,我话还没说完。送你这些,单纯只是想给你买东西,从来没往那边想过。林峥,你反应这么大,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林峥更气,“我没有在意。”
“那我送你什么,你直接收好就好,为什么还要较劲?”
越争辩,反倒越衬得自己在乎。林峥用力捏手上的橙子,压下情绪,“我只是不想在每次上完床收到你的‘交易费用’。”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关心?”
绕来绕去,反倒像是所有错都在自己身上。林峥明确警告梁政卓,别再这样自作主张送他礼物后挂断电话。
除夕前一天,梁政卓接到高逸春电话,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不等他拒绝,高逸春说:“柏淮和邹锦想邀请你来。”
这么一说,梁政卓更是皱眉:“订了机票,要回老家。”
电话被邹柏淮接过去,他的语气带着委屈:“是因为我,你才不来吗?前几年我都在医院,一直没机会跟你们一起过年。这么多年朋友了,我现在能重新走出来,你不该为我高兴吗?”
从前的情谊像一把火,把人架在上面烤。
梁政卓再度解释:“除夕是真有事。”
“你老家都没人……”邹柏淮停住,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改天今晚,可以吗?明天你忙你的,今晚简单聚聚。”
再三推拒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不近人情,梁政卓没法再推脱。
梁政卓拎着礼盒去高逸春家,到楼下,并不是很想上去,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在楼下抽了两根烟。
刚好弹出林峥发来的消息。照片里摆着新买的蝴蝶兰、年桔,枝头上挂满小红利是封与迷你灯笼,全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满满一盆砂糖桔,年味十足。
林峥发来消息:【房东先生,没提前问过你,私自添了点新年装饰,别介意。】
梁政卓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心头郁结闷意松缓不少,没有回复,默默保存照片。那是他的房子,林峥往进去,倒像个“家”。
把烟掐灭,散了会烟味,拎着礼盒上楼。
高逸春开的门,系着围裙,手上一股蒜味,倒真像个过年该有的样子。邹柏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后垫着靠枕,见他进来,让邹锦给他倒水。
邹锦似乎有点紧张:“卓哥。”
梁政卓想提醒他叫梁总,想到是下班时间,把话咽回去。
邹柏淮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他是三个人中话最少的,现在却是最多的,他跟梁政卓聊宏展最近的业务,聊高逸春送他的礼物,聊那些说了等于没说的客套话,从前的事翻了又翻,那些他们三个人一起打拼的日子,被邹柏淮翻来覆去地讲,像一盘回锅肉,热了又热。
梁政卓听着,挤不出笑容,岁月易逝,邹柏淮还停留在他们初相识的旧时光,梁政卓和高逸春早走远了,愧疚能维持一段时间情谊,时间久了,情份也会慢慢变质。
“吃水果,你以前很喜欢吃香蕉。”邹柏淮指着桌上的果盘。
梁政卓不想一直困在过去,说:“我不喜欢吃香蕉,以前吃是香蕉便宜,而且吃起来方便,不洗剥皮就能吃。”
邹柏淮手停顿,放回果盘,“是我们太久没见了,你喜欢吃什么?”
梁政卓随手拿起桔子,在手里来回盘,转话题:“邹锦接的订单,是你在帮他吧?”
邹锦吓得差点弹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大过年的,梁政卓给他留了点面子,只说:“你可以教他,但别事事包办。他要的,是从学习到独立上手的机会。”
以邹锦的能力,不可能短期学这么快,唯一可能性:有外援。
高逸春忙,没时间帮他,能帮的只有邹柏淮。
不免又感慨,若是没有当年那年事,邹柏淮本该也能拼出一番事业。
饭吃完,梁政卓看了看表,说还有事,先走。
邹柏淮说:“谢谢你今天能来。”
邹锦送他出门,在电梯口问他:“卓哥,你是不是跟林峥在一起了?”
梁政卓皱眉:“是或不是,都不是你该问问题,邹锦,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不要试图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那林峥就可以吗?”
“也不要拿他跟你对比。”
除夕一大早,林峥先拨通越洋视频,给身在国外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拜年。外婆看着他孤身一人的模样满心怜惜,不住念叨他又是独自过年。
林峥宽慰,答应等年后手头清闲了就飞去探望他们。
又给父亲打去电话,父亲那边很热闹,他的小儿子在喊:“爸,看下春联贴的正不正?”
父亲回了声正,又问林峥:“今晚能赶回来吃年夜饭吗?你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糖糯米藕。”
林峥说:“爸,我从小肠胃不好,每次吃糯米都积食。”
父亲迟疑半晌,又试探道:“那我给你蒸珍珠丸子?”
“那也是糯米做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响,林峥道了声新年快乐,平静挂断电话。
偌大屋子只剩自己,他动手整理冰箱,挑出临期食材,把过期杂物清理丢掉。下楼走了一圈,小区空荡荡的,比平日里安静太多,不过树上挂的红灯笼很喜庆,有过年的气氛。
顺手买了晚上的电影票,深圳是个神奇的地方,路上看着没什么人,除夕夜电影票几乎场场满座。
回家又仔仔细细全屋清扫一遍,忙累了,林峥倚着阳台的蝴蝶兰,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梁政卓一早直奔家乐福,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随后驱车赶往前海东岸。
抵达时刚好正午,他拎着好几大包食材礼品上楼,按了好几回门铃,林峥才揉着惺忪睡眼开门。
褪去正式西装的梁政卓看着温和许多,内搭白打底,外罩一件灰色针织衫,皮鞋换成了休闲板鞋。林峥打量几秒,心底暗叹这人怎么看都出众好看。
“陪你的人没来?”
梁政卓:“先把东西拎进屋。”
看着袋里的新鲜蔬菜、肉蛋奶、鲜果、坚果还有巧克力零食,林峥诧异:“买这么多,你打算在这里住?”
梁政卓径直走向厨房:“过来帮忙摘菜。”
林峥一头雾水,打趣:“我可没请厨师,雇不起梁总下厨。”
梁政卓指尖蘸了点清水,弹在他脸颊上:“我自己找上门蹭饭,这下满意了?”
“凑合吧,你都来了,我总不能赶你走。”
“就喜欢你这样。”
“我哪样?”
“傲娇。”
林峥:“对我来说是褒义,我喜欢。”
“我也喜欢。”
这句林峥假装没听见。
梁政卓有时候像个老妈子,念叨起来没完没了,无非就是吐槽林峥在吃上面要求不高。说他睡觉讲究得很,床垫、被子都得挑,窗帘一点光都不能透;衣服也要版型做工到位,穿着得舒服,香水更是不将就。唯独对吃,好像只要能填饱肚子,维持身体运转就够了。
他念一声,林峥应一声:“嗯嗯,你说的对,但我不改。”
林峥依着他的吩咐往外取食材:红菜苔、泥蒿、草鱼、莲藕、排骨、腊肉样样齐全。
看清菜式,林峥心头一动。他母亲是湖北人,这件事他从未对外提过,眼前这些,全是儿时母亲常做、他最偏爱的口味。
成年人不习惯说煽情的话,二人默契避开感慨,一个打下手清洗切配,一个掌勺翻炒烹制,厨房里暖意融融。
不多时一桌年夜饭悉数出锅:素炒红菜苔、泥蒿炒腊肉、莲藕排骨汤、红烧草鱼、鸡肉焖甲鱼。
饭菜吃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电视里春晚准时开播,喧闹喜庆的声响漫满整个屋子。
林峥从年桔枝上取下一只红包,往里面塞了一万零一块,塞得红包鼓胀厚实。他端着一盘车厘子装作漫不经心坐到沙发旁,抬手把红包朝梁政卓扔过去:“新年快乐。”
红包落在梁政卓怀里,他伸手攥住这方红纸,心底猛地一滞。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专门给他包过年红包。身居高位这些年,向来只有他往外派发,发给下属、同事家的孩子、各路晚辈,算下来一晃十来年,这是头一回有人特意给他准备红包。
梁政卓也从兜里摸出早早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倒让你抢了先。”
林峥笑着调侃:“不要太感动啊,梁总。”
梁政卓扑过去,将他压在沙发,低头亲吻他:“需要我怎么回报你?”
“以身相许吧。”
“收到,马上落实。”
“喂……”林峥想逃,“刚吃饱……”
“这样才好,你才不会做到一半发虚,嚷着没力气,叫着腰酸,腿软。”
沙发并不大,两个身形挺拔的成年人紧紧相贴,动作稍稍过大,沙发就会挪位,声音摩擦着地板,林峥分神想:不知道楼下邻居有没有留在这里过年。
情到浓处,梁政卓起坏心思,“可以再贴近一点吗?”
“还要怎么近?”
“可以不戴吗?”
男人容易在这种事上心软,但林峥还有一丝抵抗:“很难清理。”
“那是我该做的工作。”
不等林峥说同意,梁政卓摘了套扔一边,说一些不符合他身份及人设的话,林峥实在听得脸红,顺手捂住他的嘴。
于是梁政卓悟了,把说话的力气全省下来用在了别的地方。
收尾工作确实是梁政卓做,林峥没什么力气,坐在洗手台上,拨动梁政卓额前的头发,“果然,商人奸诈啊。”
梁政卓细仔帮他清理,实则是谋福利,点头:“我无从辩驳。”
第56章 是担心你会爱上我吗
临时建了全员工作群,公司上下全都拉了进去。
桌底下,林峥用脚尖轻碰梁政卓腿,打趣:“这次我不跟你抢风头,梁总先来发红包。”
紧跟着他在群里率先打字:各位新年好,梁总新年大吉。
有林峥带头烘托气氛,梁政卓顺势点开红包界面发了一波。
之后轮到林峥,再接着饶平、孙阳洲依次跟上,红包你来我往,刷屏热闹了半个多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