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Eliot:“偷师。”
付家明耍赖道。:“我不管,总之,你那天捡了我,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林峥噙着笑意晃了晃空酒杯:“二位慢慢聊,我明天还要上班,走先。”
另一边,梁政卓刚抵达鲸歌,随手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恰好目送林峥坐进出租车离开。
吧台内,付家明还缠着Eliot不放:“睡都睡了,你的名字就不要这么神秘了吧,老公……”
尾音被他刻意拖得绵软,Eliot慢条斯理擦拭酒杯:“是‘睡在同一间房间’,不是睡了。”
“你不想说你名字,是因为你叫宝宝或贝贝吗?”
旁边的小虎偷笑。
Eliot:“钟弈。”
付家明捂着心口:“你果然钟意我,我也好钟意你。”
小虎快笑疯了,说师傅很少告诉不熟的人中文名,就是这个原因,谐音太重。
Eliot抓过付家明的手,从吧台下的抽屉取出马克笔,用牙咬掉笔盖,在他手心写:钟弈。
梁政卓坐到吧台高脚凳,对Eliot道:“一杯黄油啤酒。”
又扭头看趴在吧台扭来扭去的付家明,“他怎么了?什么酒这么烈?”
付家明抬脸,耳尖和面庞涨得通红:“梁政卓,我恋爱了。”
Eliot将黄油啤酒推到他面前:“你来迟一步,那位文静先生刚走没多久。”
“我知道。”
小虎说:“门口碰到了?对了,他叫Noah。”
梁政卓笑笑:“我也知道。”
付家明抬起下巴:“你看看人梁政卓,追人还搞背调,估计连人家门牌号都摸清了。”
梁政卓不紧不慢:“我很想反驳,但确实如此。不过我纠正下,我没有在追人。”
“没在追人你这么上心?”付家明嗤了一声,“你也是该谈场正经恋爱了。”
梁政卓笑了笑,端起酒杯:“爱情太缥缈,实际点吧。”
付家明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以前那些关系,顶多算在浅滩上踩水。等哪天连灵魂都湿透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恋爱。只走肾,跟只跟爱的人走肾,那滋味,天差地别。”
一抬头,撞上Eliot的目光,付家明赶紧解释:“别误会,我以前是谈过,但早分了,我现在是单身,灵魂到肉体都是干净的。我要是说我没谈过现在还是处男,你也不信吧?那你可以给我介绍男科医生了。”
钟弈扬眉:“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释。”
到小区,林峥刚下出租车,身后有人喊:“林经理。”
是冯立新。
“冯经理。”林峥点了个头,继续往小区里走。
冯立新紧走两步跟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生疏……其实,我今天专门在这里等你。”
林峥脚步没停:“工作上有遗漏?我记得交接清楚了。”
“跟工作无关。”冯立新深吸了口气,“林峥,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知道吧?以前在同一家公司,我怕同事说闲话,一直没敢开口。这话我准备了很久……我想问,能不能试试看?”
林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冯立新被他看得有点慌,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
“抱歉,”林峥说,“我没那个意思。”
“为什么?”冯立新声音发紧,“我自认为条件不算差。”
“你条件是不差。但我不喜欢你,跟你好不好没关系。”
这句话比直接说“你不合适”还让人难堪。无法反驳,也不值得生气。冯立新张了张嘴,脸涨得更红了,话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峥想了想,说:“没有标准。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能让我主动改变计划的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步子重新迈开:“早点回去休息吧。”
逃进电梯,林峥长长吐了口气,感情?至少这几年,他没有想过拥有一段恋情。
又是忙碌的一周,工作对接依然处处受限,林峥总有种拳脚施展不开的感觉,身心俱疲。
周末是个大晴天。
林峥整理衣物,冬天穿过一次两次的厚外套、薄外套全部要送去干洗店清洗。
从一件薄外套的口袋翻出那张“挑剔先生”的手帕,上面的香气已经淡了,淡到嗅不出。
跟硬币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张便签纸,写着“落日余晖,归你了”,上次是在昏暗的灯下没看细看,今天一看,字迹有些眼熟。
日光照透纸片,这才发现,背面还有字,翻过去,是一行电话号码。
梁政卓的私人电话。
绿茵场上,梁政卓挥杆利落,球划出漂亮弧线。高逸春靠在球车上,笑他:“你辞职的事传遍了,大老板气得摔了杯子。”
梁政卓收杆:“摔杯子不伤身,总比硬撑强。”
“你就这么笃定能找到人合伙?”
梁政卓望向远处落点:“已经找到了。”
“郑颂源?”高逸春问。
“你怎么会想到他?”
“能力不错,做外贸合适,人也稳。”
梁政卓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我难道不够稳?要那么稳做什么?”
“你跟郑颂源不是校友么?当初他来宏展面试,是你亲手把他刷下去的。我还以为他会记恨你,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跟你客客气气,合作照谈。说真的,能沉得住气到这份上,不容易。这种人适合做业务。”
梁政卓放下水杯:“我要的是新鲜血液,跟大多数人想法不一样的新外贸人。”
高逸春举起球杆比划了一下:“那我只能祝你得偿所愿了。”
正聊着,梁政卓收到林峥信息,是照片,照片里一张手帕,一枚硬币,一张纸条。
接着是文字:【梁总的棋下得够早啊。】
梁政卓并不在乎他是否生气,【你发现的比我想象中的晚。】
林峥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屎啦,梁非凡!
高逸春叉着腰:“笑什么?股票升了?”
梁政卓笑到挥不动杆,“发现了宝藏,不值得笑吗?”
“分享,你一个人乐算什么。”
“私有宝藏,没有分享的义务。”
临睡之际,林峥收到梁政卓发来的微信:那天带咸感的破晓滋味一直在舌尖萦绕,迟迟散不去,追问杯中暗藏的配料究竟是什么。
原来,“挑剔先生”也是他。
林峥漫不经心敲下回复:即兴随手添的,记不清了。
周一,原本是青橘要去宏展送一份急着要签的文件。她一到办公室就蔫蔫地趴在桌上,资料搁在手边,半天没动。
林峥问她怎么了,她声音很弱:“来例假了,肚子疼。”
“我去送吧。”林峥说,“你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余青橘叹了口气:“算了,请一天假扣我大几百,疼也得疼死在这儿。”
“公司不是有年假吗?你年假销了?”
余青橘一下子坐直了:“有有有!”
林峥在系统里替她填了申请,又打电话请Cici尽快审核。
余青橘在旁边眼眶泛红:“我每个月都疼,有时候还想吐,但从来没人让我回去休息过。之前的经理,就你前面那位,我因为例假请假,他说:要福利的时候嚷着男女平等,要请假又说女人来例假不能上班,这时候就成弱势群体了?后来我就一直忍着,你是我遇到的领导里,第一个叫我回去休息的,林哥……”
林峥听得皱眉:“你当时没把水泼他脸上?没投诉他?”
余青橘被逗笑:“其实高层领导也差不多。不说了,林哥,谢谢你。”
林峥到宏展时,提前和饶平打过招呼。饶平在电话里说梁总还没回,文件可以先送来,下午签好再让人送回去。
到宏展,前台指引林峥上楼,说梁总正好在。
一进办公区,就听见梁政卓的声音,那怒气几乎要把整层楼掀翻,压都压不住。
第15章 还是在扮乖
他说的是英文,语速很快:“You’re a loser. You’ll never amount to anything in your life. We are terminating all transactions with you immediately.”
最后又补了一句:“Garbage.”
林峥站在门口,还是头一次听梁政卓这么重的语气,“你是个失败者,我们要取消和你的所有交易”,明显是在跟客户对话。
隔着门,梁政卓又喊了饶平进去。
林峥正犹豫要不要先走,饶平拉开门,对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又回去听吩咐。
门没关严,梁政卓的声音透出来:“取消所有交易,已经发出去的货,全部拉回来。”
“已经装箱了,货柜都返场了。”
“打给船公司,退回来。一切损失我来承担。”
饶平很快出来,低声对林峥说:“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林经理,文件您直接拿给梁总签吧。”
林峥敲门进去。梁政卓坐在办公桌后面,已恢复平日的温和,抬眼时甚至还带着点客气的笑意,梁政卓签了字,笑着说下次不用亲自跑一趟,让人送来或者同城寄都行。
不过怒气终究没藏干净,整个人比往常疏离了许多。
电梯里,饶平主动开口:“抱歉,今天招待不周,实在太忙。”
“梁总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饶平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南非一个合作很久的老客户,突然给我们女同事发不雅照片,还半夜三更骚扰她,发的都是那种……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