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泰]MAME
Khwan 摇了摇头,她的身体颤抖不止,面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可能晕倒,Meena 试图握住她的手。
“自从我父母离婚后,我就再也不想知道我爸爸的下落和所作所为了。我们从来都不想知道……”
“但总有人知道吧?任何人都可以。”
Mahasamut 坚持道,然而 Khwan 却摇得更厉害了。
Mahasamut 紧紧抓住 Khwan 的肩膀,言辞坚定地说:“你必须振作起来。一定有办法能联系到你爸爸的。肯定有人知道的。你好好回忆一下。”
“……妈妈。”
最终,Khongkhwan 的嘴唇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看起来最不关心、最不在意的人,却是唯一一个始终追踪着那个男人行踪的人,即便她曾试图在其他男人身上寻找幸福。
Khwan 知道她那可怜的母亲一直都想知晓父亲的消息。因此,如果有人知道的话,那也只能是她了。
“马上联系她!”
Mahasamut 心急如焚地命令道,这使得那位女士赶忙点头,尽管他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
但该死的,他根本没办法抑制他的怒气!
他那锐利的双眸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如果你敢伤害 Tongrak,我发誓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Tongrak 不明白自己是如何驾车来到这个地方的。随着他离父亲发送的地点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恶心难耐。
他并非想哭,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位一直关心他的善良医生的身影����那个给他糖果、询问他身体状况、在他心情低落时给予他拥抱并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
他始终坚信着这一切。
“医生叔叔走了。”
“那时候,他才九岁。他还很小,但他知道“走”是什么意思。”
他哭着乞求能见到医生叔叔,母亲便带他来到了一个弥漫着香气、满是花朵和黑白照片的地方,那些离世者的照片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
然而,医生已经不在了,他再也无法给予他安慰,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间,Mahasamut 那调皮的笑容闯入了他的思绪。
那个对他微笑、与他一同欢笑、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
他可以每天戏弄的人,但只要他闭上眼睛……
Tongrak 开始哭泣起来。
曾经是医生叔叔的黑白影像,如今已被 Mahasamut 的形象所取代。
Tongrak 紧紧地抱住自己,眼泪落在方向盘上,他的哭声在车内回荡,却无法完全宣泄出内心的悲伤。
他害怕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还没死,没有人会死了,没事的。”
Tongrak 对自己低声呢喃着,苍白的手擦拭着泪水。
随后,他看向了那座大房子。
他绝不会让 Mahasamut 遭遇与他医生叔叔相同的命运。
绝对不会!
即便是现在,Tongrak 也不明白为何这个人,Mahasamut,以那个名字,让他愿意去面对一个他深埋已久的过去。
他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希望那个男人能保持着他那灿烂的笑容,保持着那种恼人的眼神,说出那些值得被扇耳光的话。
即便……他不在他的身边。
Tongrak 擦干了眼泪。是时候去面对他一直逃避的真相了。
“请进。”
Tongrak 讨厌这个笑容。
“找到我的房子很难吗?”
他讨厌这种听起来如此冷漠的语气。
“我以为你会花更长的时间。”
他讨厌这个感觉麻木不仁的男人,即便他自己的儿子正在受苦。
Tongrak 看着父亲领着他走进房子,表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就如同他们只是寻常的父子一般。
他想转身跑得尽可能远,但他不能那样做。如果他的父亲未能得到他想要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想要什么?”
“似乎这已经成为你的口头禅了,儿子。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我不……”
“坐下。”
尽管他想要反抗或是回击,Tongrak 也只能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不情愿地低下头,允许对方走到他的面前。
“这样就对了。像个乖孩子一样听话。”
“……”
“那么,你和 Mahasamut 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正是这个名字让 Tongrak 惊慌地抬起头。
“不要对他做任何事情。”
“我问的是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仿佛他们谈论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但 Tongrak 清楚,如果他不回答,对方会继续追问下去。
他那如蜂蜜般色泽的眼睛闭上了,随后颤抖着递出几张纸。
“你们真的为这件事签了协议?”
是的,Tongrak 正在将他与 Mahasamut 之间的协议交给他的父亲。
“我告诉过你。你不能再对他乱来。”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Tongrak 被吓了一跳。尽管他在路上一直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要被他父亲所左右。
但当对方如此言说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颤抖着恳求道:“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但请不要对 Mahasamut 做任何事。”
“什么事都可以?”
“什么都行……”
“哪怕是把他赶出你家?”
“!!”
Tongrak 大吃一惊。尽管他心中早已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但亲耳听到从他父亲口中说出,他仍是惊愕得哑口无言。
他的心跳变得缓慢,仿佛即将停止跳动。他呼吸的声音尖锐刺耳。仅仅是想象一下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那个人的存在,便让他感到恐惧。
他会再次醒来时,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吗?
他再也无法看到那个早起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了吗?
他再也听不到那叮嘱他不要饮酒的声音了吗?
他再也看不到那令人讨厌的笑容,以及那个深沉而柔和的声音的询问了吗……
“Tongrak先生,你饿了吗?”
他再也见不到这一切了吗?
就在这时,他父亲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上,伴随着一种温暖的声音响起:“你不会还像小时候那样犟了对吧?”
他的父亲再次重申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只用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好。”
这让 Tongrak 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只用听我的话去做就好。”
上一次他听到这句话,是在他叔叔医生去世之前。
“我们父母分开后,Rak 出现了问题。妈妈将 Rak 送到了一位儿童心理医生那里。那是 Rak 与医生相遇的地方。”
“Rak 以前不像其他正常孩子那样,但在遇到他的叔叔医生后,Rak 变得好多了。”
“Rak 总是跟我提起医生是多么善良,多么喜欢他。叔叔医生非常喜欢Rak。因此,那位医生不仅是在照顾Rak帮他恢复,更像是我们家的朋友。一切都变得好多了。”
“但你应该能够猜到,对吧?爸爸发现了……”
当 Khwang 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时,Mahasamut 加大了油门……
那是 Tongrak 从未与他分享过的童年故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突然间他出现来看Rak。他是在没有人陪Rak的时候来的。他告诉Rak他不需要再去见医生叔叔了。Rak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是在他的医生去世之后才发现这件事的。”
“医生怎么了?你爸杀了他吗?”
“没有。即使我父亲很坏,但他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事情……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来吓唬Rak,像以往一样让Rak害怕。他告诉Rak只能相信他,只能爱他,否则Rak会后悔的。”
Khwang 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那天,Rak按计划去看他的医生,告诉他关于他父亲的事情,然后回家了。我们正在吃晚饭时,妈妈打电话说医生被车撞了。”
“Rak开始哭,说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Rak去看他,他就不会死。那时候,Rak才九岁,我还不够成熟去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这与我们的父亲无关。医生只是倒霉。”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能看着Rak哭,哭到呼吸不过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父亲打Rak头的时候那样站在那里。”
眼泪顺着 Khwang 的脸颊流下。
“我们再也没有谈过这件事。尽管我们心里知道那不是我们父亲做的,但他仍然来找Rak说……他已经告诉过他了……这只是几句话,Mut,但它让Rak到今天都很内疚。”
“Rak总是在无端自责,而实际上根本不是他的错。我承认我害怕父亲,但与Rak有多害怕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不知道你受伤会让Rak有什么感受。”
Khwang 恳求地看着他,问道,“我可以把Rak交给你吗?”
她衷心期望有人能始终陪伴在她弟弟身旁,告诉他这并非他的过错,做她儿时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并不期望他的弟弟能忘却曾经发生的一切,但至少要让他明白这并非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