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rinecode
虽然“监护人”这个称呼让熙星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装作习惯了的样子回答。透过玻璃,他看着自己,觉得这个身份似乎并不适合他。现在他裹着尹致英的长风衣,样子笨拙,怎么看也不像什么监护人。明明一直以来照顾他的是尹致英,这突如其来的角色转换让他很不适应。
他低头瞥了一眼尹致英的医疗卡,顿时大吃一惊。
“这家伙居然比我大六岁?”
虽然尹致英年长这件事他早有预料,但看到具体数字时,还是有些意外。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不仅直接叫尹致英“喂”,还时常对他恶语相向,甚至不时动手。要知道,尹致英可是掌管狼族财富的监视者。
“……算了,还是继续叫‘喂’吧。”
他没有多想。如今,他已不再在意别人怎么看,疲惫的心早已无力去纠结这些。
“……”
被排挤的经历让熙星内心变得扭曲。他极力回避悲伤,从未真正直面那种痛苦。
他固执地认为,被哥哥背叛并不值得难过。他垂着眼,眼中泛着泪光,但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是那个假装关心自己的哥哥错了,所以想着复仇才是应当的。
熙星倔强地想着,再次看向隔离室。他只希望尹致英快点好起来,和他一起去杀掉朴健泰。即便不是为了复仇,看到尹致英健康的模样也能让他安心。想到复仇的事情,他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熙星擦掉眼角的泪水,低声对站在一旁的池永培说:
“我去趟厕所。”
“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想自己去,厕所就在附近。”
也许是因为之前当过小狗的缘故,熙星对池永培说话的语气相当随意。池永培并不介意,但还是有些担心他一个人行动,准备跟上去。
“别跟着我。”
熙星甩开池永培,独自走向厕所。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在哭。而且厕所就在拐角处不远。
走进装饰奢华的黑色大理石厕所时,熙星不由感叹,这里真是用钱堆出来的。连医院的厕所都如此豪华,甚至还有独立的化妆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走到洗手台前,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挽起长风衣的袖子。
这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您是和尹董事长一起来的吧?”
“嗯?”
熙星抬头,透过镜子看见一位金发男子,正与他对视。那是之前和尹健英一起来的、曾对尹致英充满畏惧的狼族。
他转过头,与那男子四目相对。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今天穿着合身的西装,手背上还贴着几处医疗贴片,看样子也是来医院接受治疗的。
“我和尹董事长认识,所以好奇才问的。我叫梁惠灿。”
“……哇。”
熙星没有马上回应,只是近距离看着他,心里忍不住赞叹。梁惠灿有种成熟的魅力,西装穿在他身上格外合适。之前他害怕时看不出来,但现在他露出轻松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贵族少爷。显然,这样的人和自己这种从底层爬出来的小人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尹致英原来喜欢这种人啊。”
熙星心里有些不爽。光是知道对方曾和尹致英有过关系,就让他觉得讨厌。
他再度看向镜子,皱起了眉。镜子里映出的是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尤其是披着不合身的尹致英的风衣,更显得自己幼稚。最让他恼火的是,自己那双泛着泪光的黑眼睛,已经被对方看见了。
熙星故作镇定,皱着眉打开了水龙头。
“甄熙星。”
“你是狼族吗?”
“不是,犬人族。”
熙星边洗手边漫不经心地答道。他对自己的犬人族身份毫不在意,毕竟在兽人中犬人族占了三成,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然而,梁惠灿听到后,立刻靠在洗手台上,俯视着他,轻蔑地瞟了一眼。
“果然是只狗啊。”
这些讨厌的纯血狼族,又来了。
熙星在赌场里早就受够了这种种族歧视,只是不耐烦地继续洗着手。而梁惠灿却用一种亲切且柔和的语气继续说:
“最近尹董事怎么老带着狗呢……。”
“……”
“他没事吧?既然来打信息素抑制剂,看起来挺危险的。”
“为什么?”
“那得看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一起睡的关系。”
熙星不甘示弱,随口答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虽然话出口后立刻有些后悔,但也不算假话。毕竟,自从变成小狗以来,他确实一直和尹致英同床而眠。
“你说一起睡?”
梁惠灿带着一丝嘲笑,显然不信。那种纯血狼族特有的轻蔑目光让熙星厌恶至极。
“要真是这种关系,尹致英就不会进隔离室了。”
‘关你什么事。’
熙星透过镜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真变了啊。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肯和我一起睡。”
梁惠灿不动声色地透露出他和尹致英的旧情,故作得意,仿佛曾享有过特别待遇。
这时,熙星才意识到,这家伙是在故意挑衅。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神色。不同于赌场,现在的他可以随意表达情绪,这让他多少感觉轻松些。
“以他的性格,带着狗,肯定是别有用意吧……。”
梁惠灿上下打量着熙星,压低声音,假装关心地说:
“他可是会咬死同类的食人狼,你没事吧?”
“没事。”
“看你还这么年轻,我才给你个机会逃走。”
“哦……不劳你操心。”
“那家伙可不会给你什么……”
嗡����
熙星直接无视了他,打开了烘手机。梁惠灿可能不记得第一次见熙星时的样子,但熙星对他印象深刻,觉得他像个到处抱怨前任的家伙,实在令人厌恶。
‘谁叫谁是畜生呢。’
兽人之间互称“畜生”是一种极大的侮辱。熙星心里虽然偶尔也觉得尹致英像个畜生,但他觉得自己和梁惠灿的看法完全不同。
而且,就算尹致英是畜生,那也只有他自己能骂。熙星突然感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对尹致英了如指掌。尹致英并不是自愿成为监视者,他的信息素腺体过度发育也是狼族成长的结果。梁惠灿居然假装关心,试图用警告的名义让自己远离尹致英,这让熙星感到极度愤怒。和家族聚会时那些狼族一样,梁惠灿巴不得将尹致英孤立。
熙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因为这点背后的恶言恶语疏远尹致英。毕竟,尹致英是他唯一的……复仇伙伴。
不过,现在不是在医院闹事的好时机。
‘……先忍忍吧,尹致英还在生病。’
熙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甩了甩手,准备离开厕所。就在这时,身后的梁惠灿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我可提醒过你,那家伙是只食人狼。”
“……”
熙星再也忍不住了。他现在没什么好顾忌的,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猛然转身,狠狠瞪着梁惠灿,大步朝他走去。
“要不要来点草莓汁?”
“嗯,不……”
话还没说完,熙星已经把整杯草莓汁泼到了他脸上。梁惠灿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惊讶。
熙星把塑料杯重重放在洗手台上,露出一丝獠牙,冷冷地说道:
“别在我面前说尹致英的坏话,我可是他的监护人。”
“…你这混……”
“怎么,不服?那你也找你的监护人来啊。”
丢下这句警告,熙星转身走出了厕所。身后传来愤怒的狼嚎声在厕所里回荡。熙星下意识加快了步伐。昨晚差点被狼吃掉的恐惧依然残留。
他快步走出厕所,一转角就看到池永培,急忙说道:
“永培哥,我闯祸了。”
“……什么?”
池永培还没反应过来,熙星已经钻进旁边的休息室,迅速变回了小狗的模样。
衣服随手丢在一旁的小狗无所适从,只好用前爪紧紧抱住了池永培的脚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的气味。虽然也可以藏在衣服堆里,但熙星觉得抱住池永培更让他安心。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梁惠灿粗暴的声音。
“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只小狗经过?”
“没看到。”
池永培平静地回答,装作毫不知情。熙星突然明白了童话里为什么鹿会报答樵夫。虽然自己被卷进了这场风波,但池永培站在他这边,他感到非常感激。
梁惠灿继续追问了几次,池永培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躲在裤脚里的小狗紧张得短尾巴飞快摇动,屏住了呼吸。
这时,梁惠灿执着地问:
“这次尹致英带来的那只狗,真是和他睡的吗?”
‘他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
熙星对梁惠灿的纠缠极为厌烦,简直像个打听前任八卦的小丑。池永培则淡定回答:
“这部分我无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