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旧棠颔首,“有病,得治。”
上官飞连忙解释:“我是认真的,我想和李栗酥在一起,岳父,求你成全我们!”
李栗酥握拳:“上官飞,别逼我送你去太奶星,和你太奶相会。”
“……”上官飞仍是一脸不死心的模样。
杜旧棠上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
上官飞后退一步,改了口:“杜总,李栗酥出身李家,你没有权利阻止我追求他。”
“我当然没有权利阻止任何人追求李栗酥。”杜旧棠又上前一步,“但我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
“什么意思?”
杜旧棠不答,只是逼近上官飞。
事情忽然有些不对劲起来。
李栗酥:“……”
其他人:“……”
一群吃瓜的脑袋,伸得如同长颈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杜旧棠的意思的是,他对上官飞……???
包括上官飞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连连倒退,不可思议地瞪着杜旧棠。看着看着,面对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他可耻地动摇了。
男人的变心,就在一念之间。
李栗酥如遭雷击,看着杜旧棠逼近,上官飞倒退,这一幕多么熟悉啊,当初杜旧棠也是这样把他搞得七上八下、瑟瑟发抖、颤栗心慌。
一张俊美如天神的脸,一张清俊温和落了几颗痣的脸,两张脸之间,冒出一颗清秀白净的少年脸蛋。
少年仰着脸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拳头握得紧紧的,眉头染着忧愁。
愤怒的小火苗在心中燃烧,李栗酥跳起来说:“不可以!不可以!!”
“杜先生,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我不理你了!”
杜旧棠伸手,捂住少年整张脸,将他推开。
李栗酥泪光闪烁,世界崩塌,大骂道:“大变态!!!”
上官飞后腰抵在护栏上,杜旧棠抬腿一踹护栏,咔嚓一声,护栏拦腰截断,上官飞扑通掉了下去。
“…………”
杜旧棠好笑地看着李栗酥,“爸爸给你惩治流氓,你在干什么?”
少年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风吹干了。
李栗酥看着上官飞在水里扑腾,恐怕一颗芳心也在扑腾,渐渐失去温度。一群人涌过来,要把上官飞拉上来。过了片刻,上官飞搭着龙凌的手上了岸。
李栗酥走过去,“没事吧?”
上官飞故作优雅地整了整衣服,“没事。”
“那下去吧。”李栗酥一脚将上官飞又踢了下去,“不孝子孙,看到太奶了吗?”
“……”
龙凌冷声:“李酥,别太过分。”
李栗酥又是一脚,“好基友,一辈子。真是令人感动。”
“…………”
两人一起扑腾。
在校友们团结互助的友爱帮扶下,终于再次上了岸。这次上官飞和龙凌都闭紧了嘴巴,什么也不说,大约学会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徐太强悄摸挪过来,感叹道:“兄弟,你战斗力好强。”
李栗酥哀叹:“不如你爸超强,太太,回去接受父爱如山的教育吧。”
“?”
一通闹腾后,保镖帮忙找到了失踪的两个男生,原来他们一个蹲在卫生间便秘,一个追着猫迷了路。人齐后,蔡煊就带他们回去了,并在群里发布了课题: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以此为主题写一篇一万字感想。明早九点前截止。
一万字,当场有人不要学分放弃。
为了学分,李栗酥这就开始奋笔疾书。胡编乱造什么的,他最擅长。
几个老总吃吃喝喝,高谈阔论一番,拍拍大肚皮满足地走了。都是大忙人,下午还有事。
杜旧棠命人送他们,和李栗酥继续待在湖边吹风。
管家送防晒霜过来,“小少爷,涂点防晒霜吧,别把你娇嫩的小脸晒黑。”
李栗酥:“……我一点也不娇嫩谢谢。”
从小漫山跑的土娃娃,哪里怕晒黑。
说到这个,李栗酥还有点郁闷,小时候别的小孩一到夏天就晒得黢黑,只有他怎么晒都白得发光,为此还被孤立过一阵,说他是“白雪公主”。
杜旧棠靠在藤椅上,踩着脚凳,戴着墨镜,笔记本电脑放腿上,不时敲击键盘。
两人各写各的,互不打扰。
直至日头渐渐西斜,李栗酥把笔一扔,解放了,“写完啦!”
杜旧棠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变成了一本全法文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杜先生你看什么?”
杜旧棠说了一个翻译过来的书名,听着没什么意思,但他说:“有些语境,只有特定的语言才能表达,文化环境不同,翻译终究隔了一层。”
李栗酥似懂非懂,拿过杜旧棠的书翻看,摇摇脑袋,“一点都看不懂。”
“你会英语就足够用了。”
“那你为什么学那么多语言?”
杜旧棠摘下墨镜,墨镜戴得太久,山根处被压出一点印子,发梢的影子落在上面,看着让人心痒痒的,想为他拂去。“无聊吧。”他说。
“无聊就能学会多门语言?”
“嗯。”杜旧棠垂眸,目光落在那一串串像小小精灵飞舞的字母,“曾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听不见任何声音,等我能听到的时候,觉得世上的一切语言都很美妙。”
“……”
“所以就学了。”杜旧棠轻松又惬意,“也不难。”
李栗酥伸出手,拂去搭在杜旧棠眉眼的那一缕发梢,“杜先生,你也不是能让所有的一切都听你话,你看这缕头发总是跑到你眼前,应该用蝴蝶发夹夹起来。”
杜旧棠捉住少年手腕,送到眼前仔细观摩他雪色皮肤下几近透明的青紫色脉络,这是少年身上生命的河流,汩汩流动,生生不息,透出沁人心脾的气息。
“最不听话的就是你。”杜旧棠说,“应该拿锁链把你的手脚都铐起来。”
李栗酥忽然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果然和大变态呆久了,自己也变态了。“如果杜先生教我念书的话,我就愿意被你铐起来。”
杜旧棠凤目微抬,拉近少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杜旧棠笑了一声,“不爱爸爸吗?”
李栗酥脸热,抽回手,“杜先生在外国长大,外国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杜旧棠顺手打了一下少年屁股,“大逆不道。”
李栗酥记得,上次杜旧棠说他“大逆不道”,还是因为杜旧棠落水,他给杜旧棠做了人工呼吸……回忆牵连当时的触感,那样冷硬的一个男人,嘴唇居然那么柔软、清凉,带着薄荷的香气。
人工呼吸不算接吻,但李栗酥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平白啵啵了起来。
“你舔自己嘴巴做什么?”杜旧棠问,“怎么,又馋了?”
李栗酥下意识看了眼杜旧棠优美如弓的唇,“……才没有。我嘴巴干,不行吗?”
“不是刚喝过薄荷水。”
这么说,他现在的嘴巴里也是薄荷味的。
少年眼神躲闪,眨巴着眼睛,深褐色的瞳仁在夕辉中呈现琥珀色,漂亮得如同人鱼的眼泪。杜旧棠瞬也不瞬地盯着,五指穿风而过,再次捉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用力拉到身前。
惯性之下,李栗酥岔开腿坐在杜旧棠腿上,Duang的弹了弹。
杜旧棠笑了:“真不知道你屁股怎么长的。”
李栗酥挣扎着要起身,“干嘛?”
“别动,再乱动爸爸只能动粗了。”
李栗酥老实了,大变态真能说到做到。
坐在杜旧棠腿上,李栗酥的视线比杜旧棠稍高一点,这让他甚至能数杜旧棠的睫毛有多少根,这是不曾有过的距离,藏在胸膛的那颗心脏乱了节奏。
“到底要干嘛?”李栗酥问。
夕辉从杜旧棠斜后方照来,十八岁的少年发着光。杜旧棠仔仔细细地打量李栗酥的眉眼、鼻子、嘴巴、轮廓、耳朵、下巴尖、脖颈,甚至每根头发丝,居然都刚刚好。
刚刚好长在他的审美上。
“李栗酥,你长得很犯规。”
“?”
“十八岁了,是可以谈恋爱了。”
“我不谈恋爱,我要上学。”
“可是别人想和你谈恋爱,甚至结婚。”
“又不关我的事。”
杜旧棠轻笑:“那什么关你事?”
“我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别人如何,都不关我事。”李栗酥说,“我可能会先赚很多很多钱,然后环游世界吧。我想去好多好多地方……呃,那我是不是也要学很多语言才行?”
“嗯。”
“可我学业已经很忙了,再多学几门语言,好难啊。”
“爸爸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