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旧棠抬手，捏了一下少年软乎乎的脸蛋，“该给你的大小脸治治了。”
然后李栗酥又躺上了小床，这次谢医生打下手，杜旧棠穿上白大褂，挨个检查拔牙工具。
没错，杜旧棠提出的补偿方案就是亲手给李栗酥拔牙。
李栗酥又怕又悲伤，如果杜旧棠伺机报复，给他拔得超级痛，他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寄人篱下、受制于人、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的困境。李栗酥觉得自己好惨，不但要当杜旧棠的小奴隶，还要当他的拔牙试验对象。
这么想着，李栗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杜旧棠用手指抹去少年的眼泪，“乖，一会儿就好，爸爸不会让你痛的。”
“……”鬼才相信。
杜旧棠熟练地弹开安瓿瓶，注射器抽取利多卡因，排除空气。
“宝宝，张嘴。”杜旧棠哄道。
李栗酥认命地张嘴，任凭杜旧棠给自己口腔打麻药，塞入棉球。麻药打在牙龈上的感觉像布料撕裂，又痛又怕，但麻药起效后就没了感觉。
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水晶珠子。
谢医生都惊讶：“怎么哭成这样？”
杜旧棠叹气，用手帕擦去李栗酥的眼泪：“小栗子胆小。乖，这次拔了之后就一劳永逸了。”
谢医生思忖：“是不是怕你？”
李栗酥真想使劲点头，拼命给谢医生使眼色，好姐姐，你来给我拔牙吧！
谢医生自是看得出李栗酥的诉求，也看得出杜旧棠存心要吓人家，不禁哭笑不得：“听说杜先生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医生？”
杜旧棠：“嗯。”
“医生世家啊。”谢医生朝李栗酥眨了一下眼睛。
李栗酥的悲伤戛然而止，被好奇代替，“医仙世呱？”
谢医生笑了。
杜旧棠凤目低垂，唇角微翘，先用镊子夹出少年嘴里的棉球，紧接着拿起拔牙钳，“很快，小栗子就会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青蛙。”
青蛙呱呱时，嘴巴会一鼓一鼓，像极了拔牙后的状态。
李栗酥：“呜呜呜……”
总而言之，这就是李栗酥和杜旧棠一起多灾多难的几天，也算“患难与共”。
不过还真如杜旧棠所言，疼的是打麻药，以及麻药药效过后，拔牙过程倒不是很疼。
李栗酥见识到了力气大的好处，杜旧棠每一颗都是用时四五分钟就给他拔出顽固智齿。
智齿形状之完美，让杜旧棠英俊的脸再次露出迷之微笑，口吻惊叹：“真漂亮，还想再拔几颗。”
李栗酥大着舌头：“米有了！米有了！”
杜旧棠用棉球沾了止血药，将少年的腮帮塞得鼓鼓的，“咬紧了，别说话。”
李栗酥听话地咬紧，牙龈酸胀，“唔唔唔唔唔唔了？”我脸是不是肿了？
杜旧棠：“是有点肿。”
李栗酥：“唔唔唔唔唔了。”我不想上学了。
杜旧棠：“给你请假两天。”
李栗酥：“唔唔唔唔唔了。”可是要考试了。
杜旧棠：“以你的成绩，应该不用焦虑考试，反正都会拿大鸭蛋。”
李栗酥：“……唔唔唔！”才不会！
杜旧棠轻笑。
谢医生震惊，这都能沟通？？
管家笑得一脸慈祥：“这就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就算小少爷说的是鸟语、兽语、外星语、阿拉伯丁神灯语，杜先生也能一秒解析。”
“……王叔要不我给你检查一下脑子，以防老年痴呆。”
两天后，杜旧棠恢复他俊美无匹绝世神颜，而李栗酥的脸还没有完全消肿……嫉妒使他面目全非，竟然想再给杜旧棠脑门来一拳。
当然，也只是想想，李栗酥还是很希望杜旧棠那张脸没有任何毁伤的，不然是这个世界的缺憾。
杜旧棠如常送李栗酥去上学，到了校门口，李栗酥掏出口袋提前准备好的口罩戴上。
口罩从鼻子掉到下巴。
李栗酥：“？”
杜旧棠拿过口罩，给他口罩挂耳分别打上一个小揪揪，再戴在李栗酥脸上，“拔个牙，你脸都小了一圈。”
李栗酥：“我脸还肿呢。”
杜旧棠拿下口罩细细看了几秒，“看上去像是吃了什么又大又粗的东西。”
李栗酥：“……”
“你的午餐有香蕉，记得吃。”杜旧棠笑一声，“当然，肯定比不上爸爸的。”
李栗酥夺门而逃，口罩一戴，谁都不爱。
杜旧棠看着少年身影跑远，心情越发愉悦。
司机：男人果然好了伤疤忘了疼，老板尤甚。
“卧槽兄弟你终于出现了！”徐太强看到李栗酥热泪盈眶，“不然江州大学就我一个花钱进来的庸才笨蛋废物，多寂寞。”
李栗酥：“就你一个。”
徐太强忽略他的话，“你戴口罩干嘛？感冒了？”
“拔牙了。”
“那有啥？又不是没看过，大小脸嘛。”
“……”
“你看我还鹅蛋脸呢。”徐太强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脸型，虽然五官不咋地，但继承了老妈的鹅蛋脸。
李栗酥：“我看更像美妆蛋。”
“那也是蛋，蛋蛋脸就是好看。”
李栗酥想，真蛋蛋脸那叫奇葩。
蛋蛋脸没见过，不过中午李栗酥在教室吃便当时，有个下巴长得像蛋蛋的男生找来，一脸孤傲地说：“李栗酥是吧？就是你三番五次拒绝上官学长的告白？”
李栗酥无法不盯着他下巴看，像，太像了，甚至还长了几根毛……再也吃不下去，强行移开视线，却发现啃着汉堡的徐太强惊讶地瞪着来人：“徐旦旦？”
徐旦旦：“徐太强，虽然我们是远房亲戚，但我不会把上官学长让给你的。”
“什么狗男人，你要就送给你。”徐太强大方地说，“我们可是亲戚！”
徐旦旦瞬间变成星星眼，“大爷爷家的表叔家的三姨母家的二堂哥家的四叔家的徐太强弟弟！”
“是我！”
两人手拉手蹦蹦跳跳玩在一起。
徐太强：“你的蛋蛋下巴还是那么特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徐旦旦：“我也早听闻你来了，只是一直害羞没敢相认，我家已经不比从前了。只有嫁个好男人，我才能翻身！”
徐太强拍着胸脯：“你看上谁，我保证给你弄到。上官飞是吧？今晚就送你床上。”
徐旦旦娇羞：“如果可以的话还有黄烽、龙凌、赵天翔、顾塬、程封、杜酌、慕安……我都要！！”
徐太强：“…………”
李栗酥：“…………”
好家伙，都是江州大学排名前五十的男人。
徐旦旦热切地抖动蛋蛋下巴，“太弟，你能帮我搞到吗？”
徐太强有时非常识时务，立即撒手：“我不认识你，滚吧。”
徐旦旦：“……”
短暂的认亲以be告终。
徐旦旦又将导火索指向李栗酥，“离上官学长远一点，不然要你好看。哼，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小脸！”
李栗酥：“……”
李栗酥一个手滑，将椅子腿卡在了徐旦旦的头上。
徐太强很讲义气，和李栗酥一人一条手臂拖着昏迷的徐旦旦，送去了医务室。医生问怎么晕倒的，李栗酥说：“低血糖吧，忽然就自己倒了。”
徐太强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绝不是我们打的。”
医生：“……”
李栗酥刚要走，忽然听到医务室里一道沉沉的声音：“李酥。”
蓝色拉帘拉开，露出一张眉眼周正的脸，只是他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我说了，我叫李栗酥。”李栗酥说。
“你连表哥都不肯叫了吗？”龙凌问。
李栗酥不答。
“如果你已经无法回头，上官飞是你最好的出路，为什么拒绝？”
李栗酥满脑袋疑问：“什么出路？”
龙凌：“你喜欢男的，我就给你找个家世清白、父母开明、人也端正的外交系系草，他哪样比杜旧棠差？”
李栗酥猜到是龙凌在背后搞鬼，但没想到是这种意图，无语半晌，“……谁告诉你我喜欢男的？”
龙凌愕然：“你不喜欢？那你为什么留在杜旧棠身边？好几次你都出逃的机会，但你没有。”
曾经怀疑李栗酥是被威胁，但随着龙凌的观察，他发现……李栗酥乐在其中。这是不对的，必须拨乱反正，哪怕另找一个男的给表弟。
李栗酥初中开始就是一个腐男，但没有真正喜欢过谁，他解释不清楚，“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你别再插手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