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恰在此时宴会厅进来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姗姗来迟的龙凌和上官飞，后头跟着李家的人，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环顾一圈，视线锁定李栗酥。
闻香呲溜滑入厅中，如同一条鱼儿游到李栗酥旁边，送上自己的礼物，“生日快乐啊。”
李栗酥接过礼物，交给管家，“谢谢。”
杜旧棠的目光掠过小鱼小虾，只打量了一眼龙凌和李老爷子，“稀客，欢迎。”
谁不知道李家和杜家如今是水火不容，一场接着一场的官司，从商战到家庭大战，可谓是一出大戏。记者顿时像闻到鱼腥味的猫，悄无声息凑了上去。
李老爷子冷哼：“我孙子的生日，却要在杜家过。”
杜旧棠：“小栗子活了十九年，也没在李家过过一次生日，吃过一次蛋糕。”
“……”李老爷子脸色青红交错，“杜旧棠，你别欺人太甚。”
杜旧棠从容一笑：“我何时欺辱过您老人家，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您老若是真心想祝福李栗酥生日，礼物呢？”
李老爷子：“他回李家，就是最好的礼物。”
“慢走不送。”
“……你、你竟然敢赶我走？！”李老爷子气得打跌，幸而李婉柔扶着，保镖也“扶”了上来。
李婉柔说：“爷爷我都说了我们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你非不信，非要听龙凌的。”说着冷冷瞧了身侧的青年一眼，包括上官飞。
上官飞不吭声，一心盯着李栗酥手上硕大的宝石戒指，指着问：“李栗酥，你手上的是什么？”
李栗酥抬手展示自己的鸽子蛋：“还能是什么，我和杜先生的订婚戒指啊。”
“……”
龙凌猛地瞳孔放大，“订婚？”
徐太强凑上来嘿嘿一笑：“龙学哥你还不知道吧，李栗酥和杜总订婚啦，就刚才。你们也吃块蛋糕，沾沾喜气。”
龙凌咬牙道：“有些人再怎么沾别人的喜气，也是没人要的。”
徐太强：“……”
李婉柔忽然娇声笑道：“恭喜啊表弟。回头我给你发个红包。”
李栗酥：“谢谢表姐。”
李老爷子瞪直了眼，怎么也想不通，李栗酥肯认一个表姐，为什么就是不肯认他这个外公？？
“爷爷，我们先回去吧，乖啊。”李婉柔笑着，几乎是强推老爷子走了。上官飞却没有跟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貌合神离。
杜旧棠置之一笑，对龙凌说：“来者是客，不如吃块我和李栗酥的订婚蛋糕？”
龙凌捏紧拳头，“我是来吃生日蛋糕的。”
“那就很遗憾了，前十八年你没有吃上，也没有给李栗酥买过，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
“……”
不可重来的事，是无论如何也补救不了的。
杜旧棠自认不是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只是和李栗酥相处的过程中每一步，都恰好踩中了两人感情升温的节点，由此水到渠成。
这其中哪怕错过一次和李栗酥的彼此角逐、拉扯、对抗，李栗酥都可能从他的身边溜走，从前天高海阔任鸟飞，再也不会为他停留。
足够喜欢，才足够放在心上。不计得失，不计后果，不计前程。
以真心换真心，才是必杀技。
杜旧棠始终认为，是他正式告白的时候，李栗酥才真正喜欢他的，在此之前只是好奇、心动，懵懵懂懂，患得患失，如果他不将风筝线收紧，李栗酥迟早会飞走。
巧合和时机同样重要。
杜旧棠没有和一个感情的手下败将过多纠缠，与合作伙伴说话。
李栗酥给这位便宜表哥端来蛋糕，“吃吧。”
最终，龙凌还是接过了蛋糕，眼睛死死盯着奶油上点缀的草莓，“你们真的要结婚？”
“当然。”李栗酥说，“我上学期就说我和杜先生要结婚了。”
龙凌：“真希望他再失忆一次。”
李栗酥：“……这诅咒过分了啊，你小心出门撞到电线杆变成傻子。”
龙凌呼出一口气，这才有勇气抬头面对李栗酥，“你这身很好看。”
“？”
“人也比一年前好看很多。”
“你想说什么？”
龙凌沉默须臾还是承认了：“你被杜旧棠养得很好。”
这话让李栗酥说不出的别扭，“我又不是猫猫狗狗，什么叫被养得很好。”这要是半年前，李栗酥可能就认了，谁让他是杜旧棠的小奴隶呢。
吃好喝好，被管教好，李栗酥确实被养得白白嫩嫩，头发乌黑有光泽。
而现在，李栗酥手里有了钱，也有了底气，主体性大大提高，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少年，能自己养活自己。而且假如哪天杜旧棠落魄了，可是杜旧棠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
杜旧棠也答应了。
李栗酥的底气更足了，虽然这也是杜旧棠养出来的。
“不管怎样，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龙凌说。
李栗酥忽然怀疑，审视眼前高挑的青年，“龙凌，你得绝症要死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丧气？”
龙凌有苦说不出，这是一段隐秘而禁忌的感情，如同镜花水月，他甚至不能捞起来看一眼就散了。不过，他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一个月后，是龙家与永恒集团的最后一次开庭。”龙凌说，“无论结果如何，李栗酥，你都是我表弟。”
李栗酥：“哦。”
看龙凌这模样，显然是胸有成竹。
但，杜旧棠布局这么久又不是为了玩玩。
李栗酥想，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主角反派，只有法律和人，这斗法斗的不是谁的光环更大，而是谁的法律武器更强大。
还有谁的的心态更稳。
李栗酥身在杜家，心在杜家，杜家有杜旧棠撑着，他放一百二十万个心。
夜里十点，宴席散场，李栗酥喝多了米酒，晕晕乎乎，脸蛋酡红，是被杜旧棠抱走的。将睡没睡之际，杜旧棠唤他：“吃过长寿面再睡。”
“……醒来再吃。”
“明天不是你生日，现在吃。”
李栗酥被放在餐桌前，闭着眼睛吸溜面条，吃一段，打个瞌睡，吃一段，再打个瞌睡，脸蛋子差点栽面碗里，“唔，好多，吃不下了，大变态了……”
管家本来要去餐厅伺候，听到这话赶忙退了出来：“老奴什么都没听到。”
杜旧棠：“……”
没办法，杜旧棠把剩下的面吃了，“爸爸和你一起长寿。”
李栗酥趴在桌上睡着了，至于刷牙洗脸洗澡是怎么完成的，全程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醒来的腚酸疼，咪咪破了，嗓子也干哑了……
“大变态。”李栗酥爬起来去上学。
之后的几天相安无事，杜旧棠和李栗酥订婚的消息只在网上热闹，对现实中的李栗酥基本没有影响，一来江州大学相对封闭，二来李栗酥不太关心别人。
只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或者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学弟学妹们会凑上来叽叽喳喳和他说话。
李栗酥忽然反应过来，对哦，他大二了，有学弟学妹了！
天呀，他也是个学长了呢。
李栗酥顿时板正了身子，作出成熟大人的架势，尽管他只比学弟学妹大一岁，有的甚至一样大。他就是有了当学哥的自觉。
而对徐太强而言，学妹的存在比学姐更具诱惑力，整天钻研怎么哄骗一个学妹到手，目前为止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这样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示：“等我大三大四，就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她们肯定会被我迷死的。”
李栗酥：“我也没看见哪个同学被学哥们迷死。”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徐太强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将头发弄成了羊毛卷，配上姜黄黝黑的皮肤，导致他像一个整容失败的非洲人。
沈弥来找两人玩，带了土特产给他们，一人半只烧鹅，李栗酥打算带回去让厨娘处理一下，徐太强直接就生啃了，满嘴流油：“你不是追黄学哥去了嘛，怎么还有空来串门？”
“黄烽回校了嘛。”沈弥理所当然地说，“他有事要在这里待半个月，我也不乱跑了，挂科就完蛋了。”
李栗酥知道沈弥最近跑了不少地方，也不一定是和黄烽待一块儿，可能就是自己走走，探索一下世界地图。李栗酥计划着，小长假他也要和杜旧棠去探索新地图，顺便去哪个国家把结婚证领了。
徐太强打了个饱嗝，饱暖思淫/欲，飘飘然说：“好久没有看到闻香学姐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上次在你的生日宴上看到，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李栗酥：“再漂亮也不是你意淫人家的理由。”
“我就随口一说嘛。”徐太强捧着脸，噘着油光水滑的大嘴唇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怎么就喜欢龙凌了，我多好啊，专情，忠心，像条狗！”
“……”
沈弥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闻香是谁，“她还勾搭龙凌呢？这妹子够实心眼啊。”
徐太强：“她比你还大呢，你怎么叫人家妹子？”
沈弥：“我还叫你狗子呢。”
徐太强：“汪汪汪！”
说到闻香，李栗酥也觉得奇怪，确实在校内有段时间没见她了，从开学到现在也就见了一两面。他这就给闻香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闻香轻飘飘一句：“我休学了。”
“？？”李栗酥惊愕地问，“为什么休学？”
“我要出道了。”闻香说，“我算过了，想在江州大学继续念书，起码还要二百万，我演技这么好，不去娱乐圈捞钱可惜了。”
“……话是这么说，但娱乐圈鱼龙混杂，你行吗？签经济公司了吗？”
“还没签呢。我先跟着许缪盈混。”
“许缪盈？你怎么和她搭上线的？”
“嘿嘿，这要感谢龙凌啊，许缪盈对龙凌感兴趣，龙凌对她不感兴趣，而我对她感兴趣，我们就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啦。”
“……成语不要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