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生活不是偶像剧,失去的人不会在机场专门等着你追来胡诉衷情。事实是,两个人很容易因为一点小误会就错过。
也许是沈弥这段时间和龙凌走得太近,也许是沈弥一直回避着进一步的发展,也许是沈弥粗神经地以为不可能有人不嫌弃他……总而言之,什么“也许”都晚了。
事实胜于雄辩,黄烽走了。
沈弥自从笔记本电脑被偷也失去了和龙凌的友谊,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我的人生,像个笑话。”沈弥低迷了好几天,最后悟出这样一条大道理。
李栗酥:“是啊。”
沈弥:“……兄弟,你这么说我会泪奔的。”
李栗酥反问:“谁的人生不是笑话?”
沈弥一愣。
他的人生是个笑话,从出生开始就受尽打骂与屈辱,得来的友情总是不长久,爱情于他亦是镜花水月。
龙凌的人生也是笑话,看似花团锦簇,实则从来独身一人,没人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杜旧棠的人生也是笑话,无上的尊荣、地位、权利,到头来全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栗酥的人生也是笑话,莫名穿到这个世界,地狱开局,一开始只能依附别人而活。
谁没有当过笑话?
沈弥大笑,用手机给自己配一首狂风暴雨的BGM,“所有人,都是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
沈母一扫帚飞来,“你这孩子鬼吼狼叫什么?不能在东家白吃白喝,给我扫地!”
沈弥老老实实扫地了,并放出豪言壮志:“等我将来成了大作家,年入百万,就去寺庙门口扫地,遁入空门当个扫地僧。”
李栗酥想,沈弥大约一辈子都当不了扫地僧,“佛祖会收写过小黄文的吗?”
沈弥想了想,“杀人的还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凭什么我放下笔杆子不能成佛?”
李栗酥点头,“有道理。”
没道理的是年入百万才能遁入空门,这是怕自己在空门饿死吗?
不管怎么样,沈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虽然为此他失去了爱情……李栗酥也就不计较沈弥三番五次地想叛变,结果对了就行。
杜旧棠更忙了。
永恒国际控股集团一次又一次陷入官司当中,有了沈弥提供的“证据”,龙凌和杜新棣更是如鱼得水,密谋着干一票大的,将杜旧棠彻底摁死。
其实永恒集团的法务部一直在忙各种官司,他告别人,别人告他,一年到头就没有几天休息的。而这次尤为声势浩大,单单一个法务部根本忙不过来,需要外聘律师团队。
这时慕安的人际关系发挥了重大作用,江州甚至全国有名的律师,只要杜家想请就能请得到。
而龙凌那边也没闲着,竟然请到了Irene坐镇,母子一同上擂台,只为按着大儿子往死里揍。
这桩奇事着实在江州市热闹了整整一个暑假,由媒体传播轰动全国。
Irene数次接受记者采访,坦言和杜旧棠这个儿子已经决裂,如今她的身份只是一名律师,法庭之上没有亲人,只有遵纪守法的公民与罪犯。
媒体想要采访杜旧棠,皆被拦截在外,捂得严严实实的,因此外面的风言风语越发厉害。
对杜旧棠的风评也因为生身母亲的下场而十分不利。
李栗酥明知杜旧棠有自己的对策,也定然为此做足了准备,但当网络暴力铺天盖地而来,他仍为杜旧棠感到愤懑不甘。
公事上暂不追究,在家庭关系里,杜旧棠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反倒他们倒打一耙,极尽夸大杜旧棠的冷漠无情与私德败坏,造谣全凭一张嘴。
“奥菲利亚说她很想你,莉莉丝。”杜旧棠这时候还有闲心操心别的。
李栗酥上次和奥菲利亚说好暑假会去看她,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杜先生你去吗?”
“当然。”
“你的耳朵……”
“无妨,在那里过个十天我们再回来,到时你也差不多开学了。”
李栗酥点头,决定暂时撂开江州的烦心事,再次跳出剧情的框架。
眼烫而这次跳出,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杜旧棠又失忆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有个小改动,不影响阅读,感兴趣的可以回头看看。杜旧棠:平平淡淡才是真,吃吃睡睡小栗子李栗酥:……
第131章 老婆 (二合一)
事情发生在从机场前往奥菲利亚家的路上, 一辆小货车从对面驶来,忽然猛打方向盘撞上接送他们的SUV。猛烈的撞击中,李栗酥来不及反应, 一脑门撞上杜旧棠的掌心。
车胎在水泥路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如同漏斗旋转飞出主干道,轰隆一声巨响撞弯路边护栏。
护栏螺丝松动, 反弹作用力下又将车子甩回路中央。
一来一回的急速颠簸晃动中, 人的大脑处于紧急应激状态, 李栗酥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能随着车身来回摇晃身体,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一切想要抓住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被死死按在怀里, 除了脑子有点晕眩,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车盖冒出浓烟,司机若有似无地呼哧着。
“……杜先生?”李栗酥猛地反应过来,艰难地扭动脖子, 仰着脸蛋往上看,一缕殷红的血正从杜旧棠的鬓角流淌而下, 双目已然紧紧阖上。
“杜先生!”李栗酥爬出杜旧棠的怀抱, 看到迸裂的玻璃, 扭曲的车门,脑中嗡的一声变成了雪花碎片, 像一台没有信号的收音机,有几秒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人在叫他们, 有人在撬门。
“杜旧棠?”李栗酥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他试探着伸出手,颤得厉害, 好不容易让食指对准了杜旧棠那两个总是颐指气使冷哼的鼻孔,高高的鼻梁下,流动着微弱的气流。
李栗酥的心脏从喉咙眼落回了肚子里,眼眶倏然发烫,“大变态,你要是死了,我就拿着你的遗产吃香的喝辣的,每天到你的坟头蹦迪。”
杜旧棠的眼睫如同深秋的蝴蝶,轻轻抖动了一下。
李栗酥又说:“我还要拿你的内裤,每天抽打。而且我不会给你烧内裤的,你要是一个人死了,就会变成世上第一个光屁股恶魔。”
“……”杜旧棠喉结动了动,叹息道,“淫/荡的小栗子。”
却没有睁眼睛。
李栗酥:“杜先生你别睡。”
“我想睡……”
“不要睡。”李栗酥的眼泪掉下来,他怕杜旧棠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睡你。”杜旧棠弯起唇角,俊美无俦的脸挂着温柔的微笑,晕了过去。
“…………”
大变态人设不倒。
李栗酥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很久很久以后,杜旧棠走到人生尽头,拉着李栗酥的手,最后一句话是:“小栗子,和爸爸再来一炮。”
“……”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杜旧棠才送到医院。但凡杜旧棠的身体素质差一点,恐怕等救护车的工夫就凉了。李栗酥深刻怀念国内的医疗机制,国外贵不说,还慢得要死。
并且杜旧棠到医院后医生护士还是慢悠悠的,就像病床上躺的不是一个需要急救的病人,而是一条咸鱼。
李栗酥后来很懊悔,如果他再督促他们快一点,杜旧棠的脑子是不是就不会再次坏掉。
杜旧棠的外伤不是很严重,头部受到撞击,手肘轻度骨折,医生说:“这位先生醒来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李栗酥:“……”
奥菲利亚赶来,哭倒在病床前,“Tom,我的心肝儿!”
李栗酥又去安慰外祖母,“奥菲利亚,医生说了,杜先生会没事的。”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奥菲利亚哭着说,“早知道这样,我不该催着你们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预料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警察前来询问,李栗酥原本以为只是一起意外,但警察说:“那个货车司机很可疑,我们会调查的。”
登上杜旧棠这个位置的,想要他命的人,其实不在少数。李栗酥安逸惯了,把保镖当成固定的NPC,是以完全忘记了保镖的作用,就是保障人身安全的。
李栗酥怔了会儿,脑中竟然浮现出“龙凌”这个名字。
现在最想要杜旧棠的命的,只有主角团。
“什么意思?”奥菲利亚问。
李栗酥:“等调查出来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杜旧棠平安无事,其他的都排在后面。
至晚间,奥菲利亚年纪大了实在撑不住,在李栗酥的劝说下先回了家。他继续守着杜旧棠,再不济还有艾米莉换班。艾米莉早一天到这边待机,因此避开了车祸。
艾米莉买了汉堡和水,让李栗酥吃一点。
李栗酥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杜旧棠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他什么胃口都没有。
“杜总会没事的,他向来很要强的一个人。”艾米莉劝道。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李栗酥说。
受伤了会疼,被人欺骗了会失望,遭遇背叛会愤怒,失意的时候也会伤心。人有的七情六欲,杜旧棠都有。而同时他又是一个傲慢自大的人,以刚强的铠甲武装自己,不让人窥见一丝软弱的迹象。
杜旧棠从不诉苦,只会实干。
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渐渐的也就淡忘了原先的情绪,事情解决了,情绪也会如同流云不留一丝踪迹。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商业帝国的掌舵者。
杜旧棠对李栗酥也很少说“爱”,他只会一遍一遍用实际行动证明“爱”的存在。
当然,杜旧棠不觉得那是证明,只是李栗酥看到了而已。
想着想着,李栗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艾米莉无言。
李栗酥吸了吸鼻子,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把脸,醒醒神,他在飞机上已经睡过几小时,今晚他要守着杜旧棠一夜。
艾米莉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人哀叹一声:“杜总啊杜总,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得到一颗真心,真实烧了八辈子高香。”
杜旧棠的手指动了一下。
“杜总?”艾米莉慌张,“我可没有说你坏话,你别激动,再睡会儿,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