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旧棠吸一口气，“…………你把茅坑炸了？”
李栗酥打开手提袋，指着黑乎乎一大包说：“牛粪牌毒气弹，货真价值攻击性强。”
杜旧棠踢开包装袋，嫌弃道：“你带这个做什么？厨娘又不是没给你做便当，小栗子，你是人不是狗，不可以吃粑粑。”
司机：“……”
李栗酥：“我才不吃……呕！”赶紧给手提袋打个结，禁止毒气外泄。
杜旧棠：“那是给谁吃的？”
“龙凌。”
“小栗子，你真棒。”
“……”
“就是可怜了奶黄酥，变成了屎黄酥。”
李栗酥惊喜：“杜先生你想起来啦？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杜旧棠看着一脸清纯乖巧的少年，“原来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玩粑粑了，看来我对你真的很溺爱，这都能忍。”
“……”
这要从李栗酥不羁的童年说起，山里人家养牛，牛粪是很好的东西，可以沤肥，晒干了还可以烧，就是味道有点大。李栗酥一般会去捡干牛粪，外婆会将它们铺在土下面，来年翻出来的土就会很肥沃，种出的西红柿黄瓜青椒格外水灵。
李栗酥从小就力气大，敢爬到牛背上，拿着一杆芦苇吹。
那年有个野生画家路过，要他坐在牛背上别动，给他画一副童子骑牛图。李栗酥硬是坐了两小时，跳下牛背看画家的画，牛是歪的，人是斜的，要多抽象有多抽象，从此他再也不当陌生人的乖孩子。
说起这段往事，连同司机在内的三人一时忘情，车里的牛粪味都成了一种山水间诗意的气息。
淳朴，悠远，自然。
司机：“小少爷的故事，真美啊。”
至今，因为李栗酥和杜旧棠的相处像那个画家的画一样抽象，司机大叔一直觉得什么重生、穿越、复仇，都是两人胡编乱造出来，增添小情侣情趣的。
江州大学校门口，一如既往豪车如流水。李栗酥提着马粪下了车，杜旧棠降下窗户，注视着少年穿过人群，人群狐疑、惊慌、捂鼻子。
过了约莫两分钟，一个个子高挑、眉眼周正的青年走来，到了李栗酥面前。
杜旧棠凤目微抬，脸色冷凝，即使有人认出他，也不敢上前问候。
“表弟。”相比之前，龙凌又憔悴了些许，“你还好吗？”
“不好，差点变成鳏夫了。”
“对……”
“对你个头！”李栗酥掏出马粪便丢过去，经过几天的风化，即使有保鲜膜裹着，马粪在撞击下还是淌了出来，流了龙凌一身。
龙凌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腰间一坨，脚背一坨，“……这什么？”
李栗酥已经很克制了，没有直接丢龙凌脸上，什么也没解释，在被周遭来往的人认出来之前兔子一样跑了。
龙凌久久风中凌乱，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闻香开开心心地跑过来，“龙凌呕！”
“……”
“呕，欧巴！”闻香愣是憋住了嫌弃，“你怎么拉身上啦？”
此话一出，几十双眼睛看过来，指指点点。
龙凌：“…………”
这天，金融系某个姓龙的才子在校门口拉稀，很快在校内传开。
闻香陪龙凌回去换了衣服，龙凌看着闻香那张和李栗酥有两三分相似的脸，终于忍不住动了念头，掏心窝道：“我是想对表弟道歉的。”
闻香安慰：“他也就一时气愤，以后只要你不和永恒集团对着干，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龙凌产生了迷茫，“可我若不复仇，对不起龙家的列祖列宗。”
闻香诧异：“龙家的列祖列宗是杜旧棠杀的吗？”
“……不是。”
“你爸是杜旧棠赶走的吗？”
“如果不是杜家撤资，我爸不会远走，我妈也不会病死。”
闻香：“你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你背弃巍峨制药，人家老总也不会病倒，几个儿女也不会分家，企业也不会倒闭，工人也不会失业。他们是不是都要来找你算账？”
“……”
无论龙凌是否相同，他和永恒集团的官司是不会停的。
差点被雷劈死的杜旧棠也不会放过他。
尽了小小报复之意的李栗酥很快把龙凌抛之脑后，闻香向他报喜：“多亏了你的一泡粑粑，拉近了我和龙凌的关系，攻略指日可待。”
李栗酥差点忘了这回事，没想到闻香还记得自己的任务，“闻香学姐，你攻略就攻略，千万别把自己搭上了。”
闻香：“我的心藏在我自己的身体里，至于身体，爽爽就行。”
“……”
李栗酥根本不敢问他们到哪一步了。
反正他对一个人要是不动心，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说起来，自从杜旧棠失忆，他们也是好久没有深入接触，怪想念的。
想当初，杜旧棠一天不接吻就狂躁，一天不亲亲抱抱蹭蹭就上火，现在在李栗酥面前像个没事人似的����至于晚上总是做梦被棍子打，不算。
春天了，万物复苏，是春游的好时节。
人家小学生有春游，为什么江州大学也有春游？李栗酥想，大概贵族学校就是将学生当成宝宝养的。
春游意愿单发下来，辅导员说：“明天递交上来，然后统一统计，不可更改。”
学生会给大家选了几个春游地点，分别在法国、英国、美国、澳大利亚，还有国内两个著名城市，且在旁注明离哪个名校很近，可以近距离参观交流，为期一星期，费用按需缴纳。
国内游最低，二十万。
李栗酥：“…………”
这是要坐航空母舰出发吗？这么贵。
李栗酥举手问：“可不可以不参加？”
辅导员：“可以不参加，扣五分学分。”
李栗酥：“……”
哪怕不参加，也要把费用交了。简而言之就是圈钱。江州大学作为百年贵族学院，样样都是顶尖，样样都要钱维护，这个钱除了股东资助，还要学生们的鼎力相助。
这个钱李栗酥能忍痛拿出来，而闻香的天塌了，她从哪里变出那么多钱？
“我退学吧。”闻香直截了当地说，“及时止损。”
李栗酥的心在滴血，“我给你出吧。”
“不行，我不能再欠杜家的。”闻香伤感，“我还不起。”
“我的钱是我的，不是杜家的。”李栗酥说。
“你的我也还不起。”
“闻香学妹，还有一个法子。”廖亦杰不知何时出现在紫藤花廊中，幽幽地说。
闻香一惊，回头看着廖亦杰，扭着手指，“廖学姐，什么法子？”
廖亦杰微微一笑：“规矩是人定的，春游的规矩更是我定的。你只要跟着我，自然什么都不用愁。你可以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真的？”闻香惊喜。
“当然。”
俩女生一边说，一边远去。
李栗酥看着她们的倩影，无语良久，“……廖学姐不会是想挖龙傲天墙角吧？？”
这走向也是越来越迷。
李栗酥把春游定在了国内，首都。能去名校听个讲座，参观图书馆，和顶尖人才交流，还有四星级酒店，包吃包住包景区门票，也还可以。
七天就算回不了本，也能长长见识。
“春游？”接李栗酥的车从屎黄酥变成了宾利，杜旧棠实在忍不了味大的车，他本在看平板电脑上的电子邮件，听到李栗酥的汇报眉头微蹙，“多少天？”
“七天。”
“在哪里？”
“首都。”
杜旧棠：“我最近没有需要出差的工作，无法陪你。”
李栗酥：“哦。”
“但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勉强答应，但先说明，我是不会住四星酒店的。”
李栗酥瞥他一眼，“杜先生忙自己的，我自己去。学校包机票。”
杜旧棠凤目低垂，落到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母，一向灵活机敏的脑子怎么也无法解析其中的含义，看了许久还是没看进去，他放弃了。
“是你一个人住吗？”杜旧棠忽然问。
李栗酥一愣，这个还真没仔细问过，“不知道，不过那么多人，应该是双人间吧。”
杜旧棠摩挲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洗澡的时候，别的男人是不是能透过磨砂玻璃，看见你淫/荡的屁股？”
“……杜先生，请你不要胡乱想象不存在的事，我相信我的同学都很正派。”
杜旧棠斯文冷笑：“李栗酥，你把别人想得太好了。也许他们行为上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你能知道他们龌龊的内心吗？”
李栗酥纳闷：“那你要怎样？”
都失忆了，占有欲还这么强。
杜旧棠没有回答，第二天给出了切实的答案，他只给庄校长打了一通电话。
于是当春游住宿安排表单发到群里，同学们惊奇地发现，只有李栗酥单独住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其他人都安排在四星酒店的双人房。
“凭什么？？”徐太强问辅导员。
辅导员：“这就是金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