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新棣单手插裤兜，闲庭漫步般走来，未语先笑，当然，不是那种很温和的笑，好像别人欠他二百五似的，“放假了？”
李栗酥左右张望，“你在对我说话？”
杜新棣皮笑肉不笑：“我好像没有通灵能力，你也不是鬼。”
“杜律师，”李栗酥不想叫他杜先生，这个称呼他只分配给了杜旧棠，“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我大哥有什么安排。”
“上次你还说杜先生是怪物，现在又叫大哥？脸皮够厚的。”
杜新棣讥笑一声：“终归是血亲。李栗酥，你不想让一个怪物变成正常人吗？有兄弟，有父母，天伦之乐。”
李栗酥：“有你这样的兄弟，有你父母这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
“……”
“杜先生真是有先见之明，你呢，要么来打感情牌，要么自找羞辱，何必呢？”
杜新棣：“看来你也不是真的爱他。”
李栗酥一愣，“爱他就要让他与烂人和解？什么逻辑？？”说罢扭头就走，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杜新棣冷下脸来，“如果杜旧棠一直这么无情自私，他会后悔的。”
李栗酥心想，如果杜旧棠真的狠下心来，杜新棣不可能留在江州大学，那对生物学上的父母也不可能留在江州市。如今的结果，已经是杜旧棠做出退让后，再严逼下去，恐怕后悔的是别人。
这桩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被李栗酥丢到脑后，他等到杜旧棠来接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掏出一沓现金，“杜先生你看，我的奖学金！”
“奖学金？我记得没有给你申请贫困生补助。”杜旧棠说。
“……这不是贫困生补助，是我拿了年纪第一名的奖学金。”
杜旧棠摸了摸李栗酥的额头，沉吟道：“也没发烧，怎么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呢？”
少年打开他的手，瞪着玻璃珠子似的眼睛，“我说的是真的。”
适时杜旧棠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庄校长你好。”
庄校长在那头说了什么，杜旧棠先是微微诧异，接着含笑看李栗酥，语气镇定如初。客套几句挂断电话，杜旧棠打量李栗酥的脸。
“干嘛？”李栗酥被看得不好意思。
杜旧棠说：“笨蛋美人逆袭学霸，爸爸很佩服，想对你竖起大唧唧。”
“……”
大变态，请竖起大拇指！
司机：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杜旧棠说干就干，这就升起前后排隔板，拿过李栗酥手里的奖学金，点了点钞票，“就这点，不够啊。”
“什么不够？”李栗酥心脏怦怦。
“爸爸的卖身钱。”
李栗酥拿回钞票，“谁要买你了。”
杜旧棠压着少年，鼻尖蹭着鼻尖，唇贴着唇，低低地笑道：“我被学霸小栗子的魅力折服，想卖身给你，行了吧。”
这是十八岁的李栗酥听过的最好听的话，脑袋再次晕乎起来，果然学习好，大变态都对他刮目相看……至于其中诱哄含量有多少，就不是他能分辨的了。
后来李栗酥才知道，杜酌上学年年第一，慕安也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而他们没有得到过杜旧棠的任何夸奖，只有鞭策：“我的儿子，要当世界第一。”
“……”这个要求过于恐怖了些。
李栗酥得到的夸奖是，一张亲肿的嘴巴，以及当天晚上就被打包带走，踏上异国他乡的旅程。
第一次坐飞机的李栗酥很激动，以至于一直清醒着，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降落在漂亮国的陌生土地上。他已经想到纸醉金迷、繁华易碎的美国梦，但从机场出来后，他只看到无处不在的流浪汉……
柯助理和艾米莉都跟来了，安排专人来接，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英语十分流畅。
李栗酥就有些羞于启齿，尽管他都听得懂。
坐进老爷车，杜旧棠对他说：“你可以用中文说话。”
“那司机听得懂吗？”
“听不懂岂不是更好，毕竟你满口性/奴、大雕、翘屁。”
“……”李栗酥瞪着杜旧棠，那么英俊的脸，说出那么气人的话，“我已经很久没说了，我是个成熟的小栗子了。”
杜旧棠坐姿慵懒且端正，凤目低垂，嗓音平静：“有没有熟透，让爸爸舔一遍就知道了。”
仗着语言不通，公然耍流氓的大变态。
忽然，司机用怪异的中文说了一句：“其实，我中文还可以。”
两人：“…………”
丢人丢到国外，这就叫出洋相。
来的时候是晚上，到了地球的另一边还是晚上。路灯渐次寥落，城市霓虹被甩得远远的，车子来到郊区，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洋房前。
空阔的庭院，修剪齐整的草坪，小洋房旁边还有个更小的房子，里面倏然蹿出一条大黄狗，汪汪叫起来。
“比利，别叫了����哦，我的心肝儿Tom，你终于回来了。”一个高鼻深目、银灰头发的老太太迎出来，身形略为干瘦，但肤色红润，身体看着还很康健。她热情地张开手臂，上来就和杜旧棠来了一个贴面吻。
“奥菲利亚，好久不见。”杜旧棠的英文发音不像本地的，反而有种英伦强调。
李栗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局促与羞涩。
奥菲利亚和自己的亲亲外孙拥抱后，非常自然地抱住李栗酥，“Tom，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天使。莉莉丝，很高兴见到你。”
李栗酥头晕目眩，鼻尖充斥着老太太身上浓烈的栀子香水味，“您好。”
“叫我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很高兴见到你。”
奥菲利亚仔仔细细打量李栗酥，“莉莉丝，你真像一个天使。”
“莉莉丝？”李栗酥回神，“这是我的名字吗？”
“难道不对吗？Tom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很好听，虽然像女孩子的名字。”
“……”这就是女孩子的名字。
杜旧棠果不其然又被瞪了，他轻笑：“比起天使，奥菲利亚，你不觉得他像Alice吗？”
奥菲利亚大笑，招呼着他们进屋，“小心别被Alice听到，她会吃醋的。”
在这里，李栗酥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Alice，那只照片中梳着中分刘海的长毛蓝眼布偶猫，果然和照片里一样美萌，只是年纪大了，懒得动弹，看到杜旧棠来了，也只是甩了一下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
李栗酥走过去，试探着坐在布偶猫身边，伸出手缓缓靠近。
给摸，给rua，还给整理毛发。是只很乖的猫。
奥菲利亚煮了点燕麦粥，里面放了火腿、蔓越莓干、牛奶等，一大锅，香喷喷的。杜旧棠顺手拿过碗、餐盘和勺子，动作娴熟地盛粥，“好久没吃你煮的燕麦粥，一直想念。”
奥菲利亚用餐刀切开两只贝果，抹上蒜香黄油，笑道：“这没什么难的，你的厨师可以学习。”
“他们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杜旧棠在岛台上摆好餐饭，“莉莉丝，过来吃饭。”
语气就像招猫。
李栗酥走过去，惊奇地看着杜旧棠，“杜先生你还会做家务？”
奥菲利亚也会中文，只是不是很流利，“他小时候会帮我洗碗，帮病人包扎伤口，还有给Alice铲屎。”
杜旧棠：“……”
李栗酥想象不出杜旧棠当铲屎官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坐在岛台边的高凳上，等杜旧棠吃了第一口，他才用勺子挖了一口燕麦粥。
滋味很特别，咸香浓郁，又带着奶味与甘甜，还有谷物的粗粝感。
意外的好吃。
奥菲利亚将贝果与蓝莓放在他们手边，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慈爱地凝望着他们，“哦，阁楼还没有收拾出来，Tom，莉莉丝要睡哪儿？”
杜旧棠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的外祖母，奥菲利亚狡黠地眨眨眼睛。杜旧棠失笑：“当然和我一起睡。”
李栗酥没话，只是脸颊有点烫。
吃过饭祖孙俩又聊了会儿，奥菲利亚看到李栗酥打了一个哈欠，歉意道：“莉莉丝困了，快带他去睡觉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李栗酥实在撑不住了，简单冲个澡换上带来的睡衣，躺在杜旧棠小时候睡的松软小床上便开始昏昏欲睡。
浴室塞不下两个人，这张不到一米五宽的床也是。
李栗酥很明显地感觉到，当杜旧棠上床时，不但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床垫也往一边陷。李栗酥差点滚过去。杜旧棠满满当当地接住他。
然后杜旧棠就开始做禽兽的事。
“……”
李栗酥推了推，“不要，睡觉。”
杜旧棠吻着少年纤细凸出的锁骨，“嗯，不要睡觉。”
李栗酥：“……”
实在没什么力气折腾，李栗酥由着他了，反正玩累了就会睡着的。他就不信杜旧棠今晚不睡了。
然后过去了一小时。
杜旧棠越来越过分。
李栗酥梦中跳舞的姿势越来越高难度，膝盖都快压到肩膀。
宛如老鹰捉小鸡。
李栗酥哼哼着睁开眼睛，想一巴掌打去，手腕被捉住，掌心贴着杜旧棠炙热的唇。
“宝宝。”杜旧棠低低地唤他，在他掌心亲了亲，探出舌尖。
李栗酥掌心痒痒的，被蹭得大口呼吸，双目迷蒙，笼着一层水波似的，含羞带怒：“大半夜的你还不睡？”
杜旧棠肩上的睡袍落下，精悍的胸肌在晕黄的床头灯中极具攻击性：“白天就开始想了，想到了现在。”
李栗酥的脑袋轻轻撞到床头，“啊。”
杜旧棠笑着握住他膝盖把他拉近，用一只手护住少年软蓬蓬的脑袋，侧过脸，亲了亲他脚踝，“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你不仔细看看吗？”
李栗酥扭过脸去看房间，看在眼里，但脑子里全是杜旧棠，像魅魔、野兽、天神的结合体，让他无法拒绝。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