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一楼接待客人，裁缝在二楼，他们沿着吱呀作响的狭窄木楼梯上楼。
杜旧棠专用裁缝就在这里裁制衣服，面容敦厚的中年女裁缝，李栗酥见过两次面。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水蓝色男士西装小礼服。
“去换上。”杜旧棠指了指换衣间。
李栗酥听话地去换衣服。
杜旧棠和裁缝说话：“天冷了，再给他做两身厚实些的内搭和外衣。”
裁缝答应下来，笑道：“小少爷比例好，他的衣服很好做。”
“他的身体比例是很好，该肉的地方肉，该瘦的地方瘦。”杜旧棠摩挲着手指，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
听着他们的对话，李栗酥隐约觉得忘了什么，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换好衣服走出来。
杜旧棠蓦然抬眸，唇角浅浅地弯起。
眼前的少年宛如一朵水中青莲，身形秀逸，腰肢纤细，四肢修长而体态挺拔。水蓝的小礼服泛着水波般的纹路，越是灯光璀璨，越是夺目。
李栗酥是熠熠生辉、灿烂潋滟的，只被杜旧棠发掘并细细打磨的璞玉。洁白无暇，既让杜旧棠心痒难耐，又不忍心轻易沾染。
他深知自己的兽性，只要李栗酥答应半个字，他就能将这个少年骨头不剩地吞吃干净。
“……不好看吗？”李栗酥本能警觉，杜旧棠的眼神让他头皮发麻。
杜旧棠回神，敛去冲动，露出一个斯文优雅的微笑：“宝宝你是一块蓝莓小蛋糕。”
“……”
现在不是头皮发麻，而是肉麻。
蓝莓小蛋糕被杜旧棠掐上了车，升起前后座挡板，三下五除二就把李栗酥亲得晕车。
到了五星大酒店，李栗酥嘴里还残留着杜旧棠口腔的薄荷味……
庆功宴由永恒集团与沐川企业一起举办，宴会厅在八楼八号厅，名叫财富厅，听听这名字，多么接地气。而里面的装潢也是一片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氛围感。
除了两方高层与中层，还请了明星来预热演唱。
一个微博粉丝九千万的巨星，在资本面前只是跳唱的小玩意。李栗酥看到都惊呆了，之前好像听同学提过几句，这个巨星光是一张签名都能被炒到几十万。
“赶上我一个包包了。”那个女同学戏谑的声音回响在教室内。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搞几张签名。”另一个女同学说，“我妈有门路。”
“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他。我喜欢那个女星，她好漂亮，像我家的青花瓷瓶。”
“……”
巨星轻盈绝美的歌声飘荡在宴会厅，宛如一只孤独表演的黄鹂鸟，但似乎没什么人注意他。
李栗酥跟在杜旧棠身边，偷偷瞄了几眼。
杜旧棠抓贼似的，大手倏然掰过少年的脸，因为脸颊过于软嫩，他顺手捏了捏，让少年的嘴巴嘟起，“好看吗？”
李栗酥摇着脑袋甩开杜旧棠的钳制，“我只是觉得，我比他还惨。”
“嗯？”
“赚不到那么多钱，还要当你的小奴隶。”
杜旧棠轻笑：“别人想当我的小奴隶，还当不起。”
李栗酥想想也是，他虽然是小奴隶，却是一个生活优渥、受尽照拂、没有风雨的小奴隶。他还有什么不满的？他不该有什么不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贪心了，他还想要得到更多。
倒也不是钱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李栗酥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他想要的，原来是“爱情”。
虚无缥缈的爱情。
瞬间觉得自己恋爱脑，唾弃自己。
但爱，一直都是人类的追求。
李栗酥爱猫，爱花草，爱春夏秋冬，爱上学，爱兄弟，爱他的朋友们。唯独对杜旧棠，他是不同的，他想要的爱也是不同的。
下巴痒痒的，原来被当成猫挠了。
李栗酥抬眼，于璀璨的水晶灯下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同样的西装革履，因着材质身形差异，穿在杜旧棠身上就是光彩灼灼，犹如恒星绚烂。
如果他没有替代李酥，一定没有机会这样站在杜旧棠面前。
就像台上那个巨星一样，名气再大，在杜旧棠眼里也只是空气。
“我们小栗子怎么了？觉得太吵了？”杜旧棠问。
李栗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矫情起来了……他抬起双手，pia地拍在自己脸上。
好响的一声。
杜旧棠一愣，握住李栗酥手腕，眉心微蹙查看他脸颊，“好好的打自己做什么？脸皮这么薄，这么容易红，屁股肯定也是这样。”
李栗酥：“……”
杜旧棠见少年拿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瞪自己，活灵活现的，笑起来：“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人类需要沟通才发明了语言，不是吗？”
李栗酥脱口而出：“我要一个亿。”
“可以。”
“……”
李栗酥睁大眼睛，“一个亿哦。”
杜旧棠：“一个亿换小栗子开心，值得。”
李栗酥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杜旧棠理所当然地说，“你想要，我愿意给，就这么简单。”
李栗酥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要不是一个亿，但他现在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嘀咕道：“我不要了。”
杜旧棠微微一笑，附在少年耳畔说：“晚上回去就给你。”
“？”李栗酥，“我不要了。”
“听到了，你想要爸爸的大xx。”
“……”非要这时候耳背。
也可能巨星的歌声确实有点吵。
杜旧棠也嫌吵，对迎面上来的辛沐川说：“你真是有点钱就烧得慌，请什么歌手来唱歌，赶紧清走。”
辛沐川：“有没有可能，歌手是永恒集团请来的？”
“……”
柯助理立在一旁战战兢兢，“我这就把人请走。”
没了歌声，宴会厅的交谈声果然更清晰了些，一时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李栗酥看到杜旧棠和三五大佬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言笑晏晏，一派斯文儒雅。
不多时，杜酌走过去并加入。
李栗酥听了一耳朵，觉得无聊，自己去找东西吃。侍者走过，他要了一杯起泡酒，尝了两口，发现新世界，咕噜噜喝了一大杯。
“哈，爽。”
有人和他搭话，朝他挤眉弄眼，“我是跟着方总监来的。”
李栗酥哦了一声。
“你攀得比我高，虽然年纪比我小，不介意我叫你一声姐姐吧？”
“………………啥？”李栗酥怀疑自己幻听。
“姐姐~”长相妖艳的男生露出谄媚的笑。
李栗酥头上天雷滚滚，他长这么大，只有小时候被人误认成小女孩过，“我是男的。”
“我知道，我也是男的。”男生娇滴滴道，“但我的心理性别是女生。”
“不好意思，我从身到心都是男的，不要叫我姐姐。”
“好嘛，哥哥~”
李栗酥赶紧离这个魔障远一点。谁知他远一步，魔障跟一步；他远两步，魔障跟两步，想要与他结盟，拉他进一个群，群里专门教男人怎么勾引男人。
李栗酥：“……”
李栗酥有种文明人面对无赖的局促，从婉拒，到坚决拒绝，再到忍无可忍：“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不客气了。”
“哥哥你别这样嘛，我跟你说……嗷！”
李栗酥手起掌落，一个手刀将人敲晕，引起小小的震动。
一个中年男人跑来抱起地上的男生，夸张哀嚎：“亲爱的你怎么了？！杜总，你的小情人就是这样打我的人吗？”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李栗酥这才反应过来，被做局了。
辛沐川率先走来，“方总监，你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抱着男生，痛哭流涕：“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生的挚爱，结果，结果被杜总的小情人打死了！”
“……不至于吧？”辛沐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高尔夫球杆打的鼓包已经消了，但痛感犹在。
李栗酥不小心手滑打死人，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呢。
李栗酥：“……”
杜旧棠信步走来，凤目低垂，冷冷淡淡地问：“死了吗？”
一般人哪里受得住杜旧棠身上的压迫感，方总监蓦地一抖，磕巴着说：“好像死了。”
杜旧棠弯起唇角：“‘好像’这种模棱两可的词，在法律上不作数。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既然你希望他死了，就当他死了吧。”
“……”
“你说，这是你一生的挚爱？”
“是、是啊。”
“你想跟他一起死吗？”
“我……”
不等人回答，杜旧棠一脚踹过去，将方总监的脑袋踩在脚底，咚的一声，没晕也要脑震荡。方总监当场变成了猪肝脸，而诡谲的是，他怀里的男生忽然像一条受惊的鱼蹦��起来，叫着“我是被收买的”，连滚带爬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