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迷川
老爷子的心思不难猜,让他跟李珉见面,无非就是不死心,他也懒得配合。
他根本没打算去,他如今忙得不可开交,光是裴廷玉就让他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精力再去老爷子面前演戏。
可就在这时,江显宁给他打电话了,说梁启林已经准备要收购了,自己联系了被收购方的负责人,表明了来意,聊过之后,对方表示想跟梁观见上一面。
“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你过来一趟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
梁观看了眼店门口,郑月已经收拾着要锁门,看样子他们准备离开了。而裴廷玉站在赵策身边,对方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裴廷玉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好吧。”梁观说。
他走回店门口,郑月已经锁了门,问梁观:“梁总,那家火锅店就在前面那条街,我们走吧?”
梁观迟疑地说:“哦,你们去吧,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办,到时候吃饭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郑月立刻摆了摆手:“啊,不用不用,您有事去就行,下次我们再一起。”
梁观看向裴廷玉,裴廷玉没看他,直接走开了。
赵策落在后面,他方才也看到了李珉,此时,显然对梁观已经不满到了极点。
梁观冷声说:“待会儿我会过去接他。”
赵策冷笑道:“不劳烦,我会把他们都送到家。”
他们去的这家火锅店很火,人总是很多,到地方后,等了一会儿才用上餐。
今天算是把店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之后的一周主要把重心放在出品方面,如果顺利,到六月中旬他们就可以试营业了。
郑月有同学是社媒的红人,已经联系过对方帮忙宣传,任何类型的店想要生存下去,除了口碑要好,最重要的还是知名度。
他们聊了很多,简单确定了接下来一周的规划,然后在郑月的怂恿下,一起喝了点酒。
或许是跟郑月待久了,裴廷玉的酒量也开始见长,以前他总觉得酒是伤身的东西,喝太多影响健康不说,醉醺醺的丑态百出也很丢人。然而今天,他却觉得酒或许也有调动人情绪的正向作用,如果不是酒精在打掩护,他可能根本没办法正常地坐在这里。
他脑子一直晕沉沉的,明明心里不想,却还是过电影一般不断地闪过梁观的拥抱,梁观的吻,梁观今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差点儿就成了梁观未婚妻的omega。
如果说他对梁观的示好没有一丝触动,那是假的,那毕竟是自己真心喜欢过的人,只是比那丝触动更强烈的,是一种清醒地知道已经不可能了的遗憾和叹息。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很可惜,总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出身再好一点,或者梁观是个普通的Alpha就好了,这样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现实的,不可跨越的问题频繁在他们的感情路上出现。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怨天尤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可今天,当他看到那个坐在车里的omega出现时,这种不耻的念头就又清晰地浮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却还总是忍不住去在意这些跟他毫无关系的事。
梁观不喜欢他总是说“没有关系”的话,但其实梁观怎么样才是真的跟他没关系吧?梁观跟谁见面,跟谁说话,现在又跟谁在一起,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犯什么贱总是去想。
他讨厌总是食言寡信的梁观,更讨厌不知死活的自己。
“廷玉,我们明天去原材料的供应方那里看看吧,我挑了两家靠谱的,看看哪个合适,以后就固定每天给我们送货了。”郑月说。
裴廷玉回了回神,点头说:“好啊。”
这时,赵策也注意到了他:“你喝几杯了,脸都红了。”
裴廷玉确实有点晕,但跟喝醉的感觉好像还是有点不同的,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他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朝店内深处走去。
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后,裴廷玉才愈发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他的腺体很胀,烧得滚烫,整个脑袋都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很晕,但人还是清醒的。
这种感觉说是灵魂出窍都不为过,思绪很轻盈,身体却很沉重,他呼吸粗重急促,撑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紧闭着眼甩了下脑袋,这下终于把镜子里的自己给看清楚了。
难怪赵策会觉得他喝多了,他的脸红得不正常,额头上也带着一层虚汗,这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喝醉了的样子吗?
但实际情况……
他心慌意乱地摸了摸自己后颈的抑制贴,还好好的贴在那里,足以隔绝他百分之九十的气味。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快速地洗了把脸,才重新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但下一章!
第59章 你是不是也让他摸你了!
他出来的时候,赵策和郑月也吃完饭了,赵策问他有没有事,裴廷玉摇了摇头,被赵策扶着往外走。
赵策已经叫好了代驾,说要送他们回家,这时,郑月却说:“不用了,我爸说待会儿他路过这边,顺带接着我。”
赵策扶着裴廷玉,点了点头:“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我先送他回去了。”
从出了火锅店开始,裴廷玉就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他脚下很软,像是踩不到实处,也根本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迷迷糊糊被塞进了车里,意识愈发昏沉。
直到一道声音把他叫醒,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赵策的脸。
“廷玉,醒醒,到家了。”
裴廷玉小幅度地点点头,试图撑着座椅下车,却浑身使不上劲来。
他又瘫倒了回去,耳边全是自己呼哧呼哧喘出来的粗气:“好热。”
“你喝太多了,我扶你下来。”
赵策半搂半抱地把他扶了下来,带他上了楼。
他把裴廷玉扶坐到沙发上,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裴廷玉半晕着,自己喝不进去,赵策只得坐到他旁边,让他靠着自己喂到他的嘴边。
说起来,赵策还从来没见过裴廷玉喝醉的样子,以前他们在一起吃饭,也有喝酒的时候,裴廷玉向来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喝多过。
赵策知道他今天是因为什么。
在他看来,裴廷玉一直都是一个冷静矜持的人。他温和,但不脆弱,而且十分固执。赵策一直坚信,即便裴廷玉跟梁观有过那么一段过去,在已经分手了的情况下,那个人在裴廷玉的生活里也占据不了多少位置。
可今天,他看着裴廷玉的样子,却有点动摇了。
白天在店里,裴廷玉看梁观的每一个眼神他都看在眼里,裴廷玉看着冷漠,但那冷漠却并非出自厌烦,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逃避。他觉得可能裴廷玉自己也不是很自信能抵御梁观一次次示弱,所以才会伪装出一种全身都是刺的样子,防止对方靠得太近。
他高估了裴廷玉放下过去的能力,也低估了梁观在裴廷玉心目中所占据的分量。
赵策给他喂完了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裴廷玉烧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膛,心想,这也不能全怪裴廷玉,裴廷玉原本就是一个特别念旧情的人,当年自己只是看他可怜,随手帮了个小忙,裴廷玉就一直感激他到现在,更别说是真的曾经有过亲密关系的梁观了。
裴廷玉能接受梁观,定然是梁观做了相似又或者高过他的事,他虽然不清楚这些年裴廷玉都发生了什么,但梁观必然给过他新的希望,又亲手打碎了,否则裴廷玉不会轻易沦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裴廷玉还靠在他的肩头,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把领口都扯松了。赵策听不清他嘟囔的什么,但看着他湿润张合的双唇和凹凸有致的锁骨,还是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抬手,小心地触碰着裴廷玉的脸颊,心里忽然烧起了一股不甘的火焰。
他想,凭什么?凭什么梁观那样的人这么让裴廷玉念念不忘?明明是他先认识裴廷玉的,不是吗?如果当初他们之间没有断联,那是不是如今陪在裴廷玉身边的就是自己了?
他又想起和裴廷玉再次见面时的场景,彼时这个omega已经长大了,褪去了十六七岁时的青涩,变得成熟、柔和,富有吸引力。他控制不住地被对方的笑容所吸引,并且在后续的接触中,再次重燃了曾在他心中燃烧过的难以言表的怜惜和保护欲。
如果不是知道了裴廷玉和梁观的关系,或许在他们重逢后不久,他就会尝试告白的,可惜被别人捷足先登。
赵策没有办法不讨厌梁观。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赵策想,自己绝对不能再错失这个机会。
“廷玉,廷玉?”赵策晃了晃他的肩膀,轻声叫他,裴廷玉没有应声,赵策便扶起他回了房间。
他按开了灯,把裴廷玉扶靠在床头,本想起身去找找客厅有没有醒酒药,却怪异地发现,裴廷玉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抓挠自己的后颈。
“好热……”裴廷玉呢喃地说着,终于引起了赵策的关注,他又重新走到裴廷玉面前,扶着裴廷玉的脑袋往旁边偏,看到了他后脖颈的抓痕。
抑制贴贴得很牢固,裴廷玉应该是想把它揭下来,但又没个准头,抓了几次后,后颈连带肩窝那一块一道一道抓红了一片。
“怎么了,很痒吗?”他按住裴廷玉的手,“都快破了,别抓了!”
他还以为是抑制贴不合适,他见过一些omega因为贴了不符合生产标准的抑制贴过敏去医院吊水的,以为裴廷玉也是这样,几番犹豫后,把手伸向了裴廷玉的抑制贴。
其实作为一个Alpha,赵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只是裴廷玉贴了强效抑制贴,又喝了太多的酒,身上全是酒精的味道,信息素的气息反倒不是很明显了,而发热期的症状跟醉酒又实在太像,赵策虽然有恋爱经验,却没有真正见过omega发热期的样子,一时间才弄混了。
不过很快,随着抑制贴被揭下来,那股清淡的铃兰信息素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只是眨眼间便在密闭的室内汹涌地爆开了!
赵策一时不慎,被浓度过高的信息素冲入鼻腔,闷哼了一声。他身形一晃,一把撑住了床头柜才勉强站稳。
他瞪大了眼,此刻,他要是再不清楚裴廷玉是怎么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一时间有点六神无主,身体被那信息素勾得热了起来,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唇肉才不至于在这勾人的味道中迷失。
这时,裴廷玉开始动了。
抑制贴上有抑制omega信息素挥发的药物,被撕下来后,裴廷玉不仅信息素成倍溢出,人也瞬间瘫软下来,他急喘一声,难耐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你发热期到了?”赵策诧异道。
然而只是说话的功夫,裴廷玉就已经拽开了自己的衣襟,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那扣子根本经不住他这么折腾,被他这么一拽,立刻崩开了好几颗。
白皙的胸口就这么袒露了出来,赵策额头上的青筋狂跳,他强逼着自己别开眼,然后冲到床边,用力按住了裴廷玉的双手。
“廷玉,你清醒一点!你抑制剂在哪儿?”
裴廷玉最近服用的延缓发热期的药太多了,发热期来临时来势汹汹,比正常情况下更难熬,也更神志不清。他根本无法理解赵策说的话,嘴唇张合,一呼一吸间全是灼热的气息。
赵策还在着急地叫他:“廷玉,听得到吗?你抑制剂放在哪儿了!”
“帮帮我,帮帮我……”裴廷玉呢喃道。
他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个人带着清苦的味道靠近他,眼皮上那颗不显眼的小痣在他眼前来回晃动。
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不断地求助,做出一副可怜的姿态,对方就很大发慈悲地亲吻了他,毫不吝啬地给他他最喜爱的清苦的乌木信息素。
可是这次,什么都没有。
“我好难受,帮帮我……”裴廷玉伸手摸向了对方按着自己的手腕,细细地摩挲着。
见他这副样子,赵策此刻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体内翻滚着迷乱的欲望,他咬紧牙关,警告自己不可以!绝对不行!但本能还是叫嚣着,让他变得很想抱抱裴廷玉,想把这捧招人的铃兰花香拢进怀里,然后肆无忌惮地占有。
带着情欲和求欢气息的铃兰香冲刷着他的意志,终于,他短暂地失去理智,彻底地忘记了询问抑制剂的事,心里宽限自己,抱一下,只是抱一下,然后他俯身靠近,试图把裴廷玉从床上捞起来。
他被omega发热的味道激出了不少Alpha信息素,那雪松气息清爽,本应是疏解omega热潮的良药。可就当他靠过来时,裴廷玉却痛苦地皱起了眉,挣扎着叫道:“不要!不要!放开我,我不要……”
他没什么力气,所以推拒的力道也软绵绵的,可赵策却还是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一样,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裴廷玉的拒绝,让他深刻意识到,这是个被别的Alpha标记过的omega,他身上带着别人的标记,只要这个标记还存在,那他发热期想的人就只有梁观一个。
赵策胸口忽然涌上一丝不知何处来的怒气,他从未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痛恨梁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自己冲动的欲望,猛地起身,跑到窗边,把那两扇窗户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