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极熊爱吃
“最初,他对我的戒备心很重,所以每次见面时,我都装作一副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
演那一场场不在乎的戏,对宋轻轻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要相当克制,才能让自己的眼神,不停留在宁从闻身上。
但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件很难隐藏的事。
“我试探着询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他没有回答,但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每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都会化身为福尔摩斯。
她凭借一些蛛丝马迹,猜到了宁从闻喜欢季来之。
“今天下午我在妆发,看到他给我发消息,我有一股很强烈预感,我们这个婚订不成了。”
“我打开一看果然如此,他说他很抱歉,他想要勇敢地追你一次。”宋轻轻挽了挽,掉落在脸颊的碎发,眼神中带着几分难说的哀愁。
“说来我也很矛盾,我既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又希望你不要给他机会。”
季来之看向宋轻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
“既然阿宁没机会了,我想我会继续等他。”
宋轻轻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她这场暗恋,即使故事的主人公,对此一无所知。
季来之把宋轻轻送回家,自己再回到静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孟舟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本想去找他,但看到时间后,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他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烟味与浓烈的酒精味,吧台上海摆放着好几个空瓶子。
他的印象里,孟舟并不喜欢抽烟。
“孟舟呢?”季来之问3189。
“主人早上很早就出门了。”作为一个机器人,3189说谎时,一点都不心虚,毕竟他是以主人的指示,为最高指令。
在家里找不到孟舟,电话又不接,季来之生怕他出什么事情,打电话给孟东青。
“刚刚孟舟还给我发消息,说他工作有点忙,让我来盯着点尧叔。”
既然孟东青如此说,季来之清楚孟舟不接电话,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既然如此,他也不死缠烂打。
他刚好要去季盛的分公司几天,他想到时两人总该都恢复理智,可以好好谈一谈。
出差前,他绕路去了一趟市一医院。
“呦,季大总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南风。”季来之说道,“西京的夏季刮的都是东南风。”
“你可真是幽默呢!”
孟森尧正了正神色,“我上次说的事,你真的不考虑吗?孟家的家底很厚,你如果能彻底搞垮隆科,一定能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我缺这点?”季来之语气慵懒地反问,他对孟家的家产真的不感兴趣。
“也是,作为季盛这么大的企业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不缺钱。”孟森尧半躺在床上,“你知道妈妈有钱,和爸爸有钱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
“妈妈有钱,就是你这样的,季家和姜家所有的资源和爱,都留给你,你是季盛当之无二的掌权人,没有人会和你争,无论你想要什么,身边的人都会无条件的帮你。”
“爸爸有钱的话,就像我这样,有数不完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斗完这个斗那个,没被弄死,就算是幸运。”
“家族内斗,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孟森尧的语气有几分感慨,“ 你真的是投胎小能手。”
季来之也不否认这一点,他确实足够幸运,“所以呢?”
“我就是想向你取取经,朝哪个方向拜,才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估计很快就能用上。”
“你怕手术失败?”季来之问道。
“这倒没有,我挺希望手术失败的,那这样就一了百了。”
孟森尧自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手术成功,也只能一直在医院休养。
他接触不到孟宗兴,无法弄死他。
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后化作厉鬼,再一点点把孟宗兴折磨至死。
“记得对我们小舟好一点。”
季来之离开前,孟森尧看着他的背影威胁道,“那件事你帮我就算了,我也不计较,要是你对我的小舟不好,我一定夜夜出现在你的梦里。”
“祝你手术顺利。”
虽然季来之不怎么喜欢孟森尧这个人,依然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但命运的刀锋过颈。
季来之再次回到西京时,孟森尧已经死了,他手术时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
孟森尧就这样在一个平平的午后,走完了他这烂尾的一生。
令人无比唏嘘!!
随着孟森尧的死讯传来的,还有宁从闻深陷医疗事故的消息,他涉嫌在孟森尧这起手术中,存在违反医疗规范的行为。
第83章 墓园前情感的汹涌
季来之知道消息后,第一念头就是去找孟舟,但他刚打开房门,就在门口看见了宁从闻。
“安之,我被医院停职了。”宁从闻脸上的神情很是颓废,脸上的胡子看起来,好几天没刮。
季来之不好把人赶走,进入客厅后,他给宁从闻倒了一杯水。
“因为孟森尧的手术?”
宁从闻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但你也知道孟家的实力,现在家属想要追究责任,市一医院的领导自然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手术出了什么问题?”季来之问道。
“孟森尧住院后,我给他开过抗凝药,用于治疗血栓,但术前五天,我就停用了该药,但手术时他的凝血出现了问题,完全止不住。”
季来之叹了叹气,他突然想起孟森尧的话:我挺希望手术失败的,那这样就一了百了。
如今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孟森尧另一种程度上的如愿以偿。
“术前你们没有进行凝血功能检查?”季来之知晓一般大手术,必然会做这种检查。
“做了,那个评估是术前2天做的。”宁从闻叹了一口气,“现在家属质疑我的术前评估有问题。”
“你是说孟舟?”虽然宁从闻一直没有明说是谁。
但孟家除孟舟外,并没谁会这么关心孟森尧。
宁从闻点了点头。
“我们那台手术涉及到和其他科的合作,做神经介入的那个医生一直和我不和,他不知从哪知道那天我脸上的淤青是被孟舟打的,和院领导反映了这件事。”
和病人家属有摩擦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孟森尧的手术成功,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偏偏人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么宁从闻就涉嫌存在公报私仇的可能。
这也是他被停职调查的主要原因。
“我现在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宁从闻轻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质疑医德的一天。
“现在孟家给院方施加了很多压力。”宁从闻叹了口气,“你说孟舟是不是在报复我?”
“阿宁,你想多了。”
虽然他当场就否认了宁从闻,但怀疑的种子,终究还是在季来之的心里种下了。
理智上,他相信孟舟的人品,不会拿虚假的事情,去赌一个医生的前途。
只要能证明孟森尧的手术失败,不是因为他的失误,那么孟舟即使再难过,也没有理由去追究宁从闻。
但感性上,他又怕孟舟因为孟森尧的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把一切的过错怪在宁从闻身上。
尸检结果出来后的第二天。
孟舟就把孟森尧火化了,依照他生前的要求,不举行葬礼,骨灰也不送回海市,直接葬在西京的墓园。
西京对于孟舟来说,曾经只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但如今这里,埋葬了他最尊重的长辈。
下葬这一天,阴雨连绵,孟舟依照孟森尧留下的遗书,没有通知任何人。
季来之到时,安葬仪式已经结束。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孟舟打着一把黑伞站在墓前,久久都没有动,仿佛在雨中站立成了一尊雕像。
蓝调的天空,把周遭的一切都渲染得无比寂静与凄冷。
季来之很想给孟舟一个拥抱,但脚步迟迟没有动。
他不确定孟舟此刻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还是一个他自以为温暖的怀抱。
许久之后,孟舟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季来之,“你怎么来了?”
季来之看着孟舟那满是红血丝的双眸,心疼不已,把孟舟揽入怀中,但下一秒,他就被推开。
“其实在我们上次见面时,我尧叔就告诉了你真相,杀死我父母的是孟宗兴对吧?”孟舟的嗓音沙哑。
“他想让你帮忙搞垮孟家。”孟舟说道,“但你没有答应。”
季来之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孟舟的语气满是遗憾,“你答应了,他或许就没那么想死。”
“很抱歉,我当时确实不想卷入你们孟家的内斗之中。”面对如今的局面,季来之也说不清楚,他有没有后悔。
看到季来之脸上愧疚的神色后,孟舟自嘲一笑。
“其实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他不想活很久了,所以才故意在术前偷吃抗凝药。”
“他偷吃抗凝药,导致手术时止血不止?”
孟舟看着石碑上孟森尧那被雨水打湿的遗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