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
大脑在宕机����重启的过程里循环往复,叶言已脑袋冒烟无法自如运转之际,程迩温抓过他两只手的手腕将人摁到墙上。
“程……你变……”
嗔骂的话被对方埋进肩颈的动作湮灭,湿濡的舌尖从他颈动脉滑过,叶言已惊悚得张口想要尖叫,但却不知为何发不出求救的信号。
他十分抗拒,在墙上扭动手腕,两条腿不甘示弱地踢踹压在他身上的人尝试逃离,可他的力气不外乎捉襟见肘。
“放、开……”巨大的阴影笼罩他,让他觉得自己像黏在蜘蛛网上无法逃离的飞虫,蜘蛛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而他无能为力。
“程迩温、求你。”在脖子感知刺痛的那一刹,极度的恐惧激发他求生的本能,叶言已不可抑制自己的哭腔,向他求饶。
嘬咬他脖颈的人顿了几秒,舔过他刚才吮红的伤口,伤口周围冒出一圈圈小疙瘩,程迩温闭眼努力隐去方才在叶言已挣扎间溢出的兽|性,吸气中止。
眼中仅存的几分汹涌情愫,在看见叶言已殷红的下眼睑后,渐渐被怜惜和宠溺取代。
“好了,不舔了,看得老公都心软了。”用额头抵着他,程迩温柔声细语地劝说,“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总是拒绝我,你看,要不是你一直拒绝我,老公到现在还会依你、疼你的,对不对?”
温柔的话格外��人刺骨,有那么几个瞬间,叶言已甚至开始怀疑他眼前的程迩温是不是真的被“鬼”掉包了。
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像人格分裂一样,把“正常”和“不正常”两者融合得如此好,以至于切换自如。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程迩温,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的,你也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我们真的不匹配。”叶言已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声线放平。
“言已,”把他偏过去的脑袋摆正,强迫他看清自己眼底稠渥的占有欲,程迩温刻意忽略他脖子上足以让自己疯狂的红色莓点,循循道,“我说过我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话音落地,叶言已有片刻的怔忪,忘记闪躲的目光嵌在青年瞳仁里,含有丝丝隐隐的探究。
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到嘴边,程迩温耐心哄道:“你说你是坏人,我也是坏人,你说你是好人,那我也可以是个好人,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不论什么事我都会为你摆平,我不会因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而产生落差。”
“……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觉觉得他话里有话,不安涌上心头,叶言已右眼皮狂跳。
“没什么意思,”程迩温啄吻他的手背,“向你表衷心罢了。”
青年薄唇的温度堪比辣椒,每碰一下都让他的皮肤火辣辣地灼烧,叶言已抽手怨艾:“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这么过分,你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情有待考证。”
程迩温抚弄他的面颊:“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我照你说的做。”
不得不说,只要顺他心意,程迩温真的很适合扮演一个完美的恋人,不然叶言已也不会在前期被他骗得防备大卸,险些着了他的道。
眼光闪烁,叶言已要求:“你把那个能操纵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删了。”
程迩温眉梢微抬,眯起的眼眸裹着迁就与纵容:“这个软件在我手机里是删不掉的。”
喉头一哽,叶言已不屈不挠:“那你想办法,你不是说都照我说的做吗?”
“嗯,都依你。”重新掂了掂他的额头,程迩温掀唇道,“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不用这个软件欺负你。”
抿住的唇线下撇,叶言已歪过脑袋深呼吸:“真的?”
“真的。”
既然现在叶言已知道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触碰对方,不再需要这种隔靴搔痒的东西。
当然,他也不会卸载这个软件,毕竟有它在,他就可以监测对方的距离、桎梏对方的行动。
质疑的视线从下往上,叶言已在纠结中举起自己的小拇指:“一言为定。”
“呵……”覆盖磁性的嗓音不可自抑地从喉间流出,程迩温凝视那只弯曲的小指,握住他的手腕凑过去舔舐。
“啊!”湿润的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叶言已心跳骤停身体僵硬,闪电般收手压在身后,咬牙切齿喊出青年的名字,“程迩温!”
“对不起老婆,你实在让我有点忍不住。”
“放我出去!”已经充分认识到他是变态的事实,叶言已现下什么动作都不敢有,缓和方才凌厉语气说道,“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好,我正好也没吃,是要我载你去外面买吃的,还是陪你去食堂?”
第48章 他的床边有人
“就去隔壁食堂吧。”
想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 叶言已先回宿舍放好东西,由于在澡堂缠斗太久,室友们都打包好回来吃了, 他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出门。
点菜的时候, 叶言已用余光扫过身边的人,其实他也想打包回宿舍自己吃,但他料定对方不会同意,想到这, 后脖颈骤然被捏了一下。
就像被揪到脖颈的猫,叶言已缩脖收肩“嘶”地一声,质问:“你干什么?”
“宝贝, 打菜别走神。”
对这个称呼格外别扭, 叶言已看也不看随便挑了两个素菜:“要么喊学长,要么喊全名,不要喊别的。”
“言已。”改掉称呼, 程迩温放了碟肉在他盘子里。
找到位置坐下,程迩温又问:“明天准备去哪?”
叶言已对答如流:“回家,我接下来几周都要回家。”
程迩温抬眼, 撞见他高领也挡不住的粉色痕迹,神色稍霁, 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想回家, 还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汤匙里的水掉了两滴到米粒上,叶言已低头嘬了一口, 泰然回应:“家里有事, 喊我这几周都要回去。”
缄默半晌, 程迩温注视埋头吃饭的人,不显山露水地掀唇:“行, 明天我送你。”
“不用!”拔起几乎快跟桌子平行的脑袋,叶言已瞳孔放大,有些心急,“我家、我家很复杂,你不能去。”
目光绕着他的轮廓打转,程迩温颔首,主动退了一步:“那就送你到学校门口。”
眼前人这才放松,吐出一口长气。
隔天出门,叶言已特地跟室友交代自己晚上不回来,明天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教学楼上三四节课,大家没有起疑。
程迩温把他送到离得最近的小西门,临走时问:“明天早上十点的课,要不然我去你家附近接你?”
“不用了,”叶言已从善如流,拉过背包带子说,“我们家自己有司机,会送我回来。”
“好,”伸手想摸他,却被对方灵巧躲过,青年一笑置之,“早点回来,离开太久我会想你。”
“哦。”
不疾不徐又颇含深意的语气着实叫人胆寒,让对方碰过的地方神经麻痹,叶言已后退两步想尽快离开他的监视:“走了。”
“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微信。”佯装察觉不出他的刻意疏远,程迩温背在后面的手攥拳,目不转睛地送离他,眼神看不出丁点破绽。
等人影彻底消失,程迩温脸上挂着的最后一缕笑意消失殆尽,他点开A,看着人像边上拓展出的红点。
那个红点走出校园后,没有选择公交、出租这类快速便利的交通工具,而是沿着学校旁的那条路匀速缓慢地前进。
前进至三百米左右,那株红点拐了个弯,进入一栋居民楼盘。
程迩温崩开的唇线略带讽刺与恶劣,只因他知道,那里并不是叶言已的家……
两个多月没人驻足的房间透进光线的一刹那足以见到飞扬的灰尘,叶言已咳呛两声走进玄关。
这里陈设简便,是个只有三十平的小房间,一眼就能望见屋子里的书桌、床板还有小厕所。
它是叶言已用奖学金租下的长租屋,也算是他在这座小城市的避风港,平常寒暑假不想回家谎称在学校时,他总住在这。
期末图书馆人满为患占不到位置的时候,他也会来这里读书,为的就是图个清净。
地方小,他简单收拾后坐在桌上看书,偏僻安静的环境常常能听闻窗外的鸟叫,叶言已开窗往外才发现,原来春天已经将树叶裹得如此嫩绿,勃勃生机展现出的坚韧仿若糟糕的一切都还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么?
如果真的能重新开始,毋庸置疑,他的人生仍旧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坠下的眼睫遮蔽好不容易焕发光彩的眸色,恍惚间,眼前那片绿叶旁多出了一面高墙,高墙之上有个穿黄黑色校服的孩子在努力地攀爬,而高墙内尖锐的辱骂伴随敲门声言犹在耳,让处在幻境里的人攒眉。
[贱人!开门!]
[以为躲在家里不出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开门!]
[不开门是吧?不开门我就等你儿子回来,看你开不开门]
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叶言已蹲下缓和,直至心口的钝痛消失,他才坐到地板休息。
手机马不停蹄地震动,他简单扫过一眼,是程迩温发来的微信。
【程迩温】:到家了吗
【程迩温】:老婆,我想你
之前还会装模作样发短信,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用微信。
知道不回消息对方不会罢休,叶言已打字回复:到了。
【程迩温】:好想你
【程迩温】:今早在校门口应该好好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脖子上的印记还在吧?那么好看,应该多看两眼再放你走的
“变态。”看着这串让人面红耳赤的文字,叶言已蜷曲双腿低骂,程迩温赶巧撞到枪口上,满腹的怨念趁见不到人,疯魔般朝他发泄。
【叶言已】:想我?有多想我?耍耍嘴皮的功夫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你和那些光说不练假把式的人没什么差别
【叶言已】:嘴上说喜欢,实际上还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觉得对你胃口?还是你觉得我装出来的样子讨人喜欢?乖巧温顺可以让你们所有人拿捏?
一鼓作气发完,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叶言已将头埋入膝盖,不知何原因心里有点后怕和后悔。
不侯多时,手机嗡嗡作响,叶言已看这架势不像发短信,抬头发现是程迩温的电话。
他愣了一下,没接到。
第二通紧接着就跟了过来,面对青年未知的情绪,他迟疑不决,在快要挂断时接起。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没有想象中冰冷的威胁或质问,程迩温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关怀。
感慨他洞察敏锐的同时,叶言已静默懊恼了一阵,否认:“没有。”
“你心情不好。”肯定的话语落下,程迩温细语呢喃,“我说过了,我的眼里只有你,所以你瞒不过我。”
后脑枕着墙面,在并不宽裕的空间里,叶言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可以静下心来回忆之前和程迩温的种种。
好似真的如对方所言,每次他情绪不佳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并给予安抚的都是对方。
“老公去找你好不好?”
叶言已一口否决:“不好。”
程迩温轻哂,如开玩笑般:“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心吗?我去找你,剖开我的心让你看看。”
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强劲的心跳,叶言已把自己缩成一只拥有坚硬外壳的穿山甲:“刚才心情不好乱说的,你别来,我家里有很多人。”
“好吧。”隔着电话,程迩温的声音忽远忽近,判断不出他的真实态度,“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论多晚我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