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
“抱歉。”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程迩温搂过他的腰提醒,“但是言已,刚才是你先说不要的,如果我不走就会忍不住强迫你。”
无助靠在他怀里,叶言已拼命摇头:“你别走,我要你,程迩温我只要你,我选你。”
撩开他湿濡黏在侧颊的秀发,程迩温病态的占有欲因这句话而变得饱满,他心满意足地亲吻叶言已的眼睛,语气轻柔:“宝贝要记得,以后不许再拒绝我,也不许跑。”
看见叶言已眨眼点头,程迩温问他:“饿不饿,我刚才从外面带了炒粉,吃点东西吧?”
几个小时前买来的饼因为两人闹脾气一口没吃,袋子里的潮气洇出,整张饼都不酥脆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揪着吃,心里记挂毕卓臣说的事情和没解决的矛盾,程迩温见状不动声色地问:“还觉得委屈?”
叶言已不置可否:“刚才我挂了毕卓臣的电话,他再也不打过来了。”
“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指腹拂过他沾染辣椒油的下唇,程迩温放到嘴边品尝其间的辛辣,“咱爸妈会解决。”
唇线下弯纠结了几秒钟,叶言已又开口:“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可以听听我的解释吗?”
“你不需要为这件事情做任何解释,”程迩温不明意味地笑着帮他补了一杯水,“是他还喜欢你,是他不死心,是他找机会接近你,是他当着我的面还想和你纠缠不休。”
“……”很明显能从语气里探知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情绪,叶言已为他的蛮不讲理感到万分的不理解,“即便这样你也要迁怒我吗?”
第119章 禁锢
“是的。”将话说得十分笃定, 程迩温黑洞洞的眼珠一瞬不瞬地落到眼前人身上,“言已,你什么都不做, 只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我都会被你吸引,更别提其他人,你站在那和他说话,还让他看了那么久, 我无法忍受。”
程迩温的强盗逻辑几乎等同于把路堵死,把叶言已关在死胡同里,然后扣下一口大锅让他不得不接。
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复燃, 叶言已站起来低吼:“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一边说不需要我解释, 一边在生闷气,你想要什么解决方案你说啊?不要一声不吭地跑走,不要动不动就拆东西甩脸色!”
面对他的质问, 程迩温也跟着站起来,面对那双水光充盈的眼眸,重复问道:“你觉得委屈了, 对吗?”
“当然啊!”叶言已毫不犹豫,平整的眉头内收, 鼻腔酸涩, “我又没有钓着他,还在第一时间澄清了……你为什么生气啊?程迩温,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影响已经大到连我知道毕卓臣生气, 我都顾不上去解释, 因为我只在乎你的情绪和你的想法。”
眼前人的话如同旱地缝甘霖,青年燥火涌动的心头生出丝丝不忍, 只是很快便被闪烁的眸光压了下去。
程迩温轻轻环住他,叶言已顺势抵进他怀中,拥抱的力道十足。
左手抚摸他的秀发,青年亲了一口,目光落到餐桌上放置的水果刀上,轻声细语:“对不起老婆,我很爱你,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为那些接近你的人愤怒、吃醋,但是我让你哭了那么久,还让你觉得委屈就是我的错,我会用我的方式和你道歉。”
不等叶言已反应过来,只感觉放在他腰上的手像有什么重物落下似的,伴随对方痛苦的闷哼,地面随之响起清脆的声音。
被声音吸引,叶言已先是抬头看向程迩温,对方的脸色白如雪,收紧的眉梢和频发的冷汗仿佛在生忍某种痛苦。
“程迩温?”从他怀里退出时,后脚跟踩到地面摔下的物品,听着那宛若铁块碰撞的叮当动静,叶言已屏住呼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连忙低头,直至看见地面沾有血迹的水果刀,叶言已脑海嗡地一下,眼泪和血滴同时砸向瓷砖,洇出刺眼的绯色之花。
挂着两行泪,他僵硬地循着血迹的来源寻找,目光最终落到程迩温左手手臂上一块喷涌献血的伤口。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捂住程迩温不断溢出鲜血的左手,泣不成声:“程迩温!叫、叫人!我送你去医院!快点!”
始作俑者无比冷静,哪怕疼得汗水直流也能流畅地组织措辞:“宝贝别着急,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生日,通许录里找李医生。”
“李医生……李医生是L……”输密码的手都在抖,眼泪糊花了他的视野,就连程迩温的手机都被他手上的血浸染,恐惧蔓延直头顶,叶言已急道,“我找不到,程迩温我找不到,怎么办……怎么办……”
身后递来一只带血的手,成功帮他调出李医生的电话。
“少东家,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言已接起来,说话断断续续:“救、救程迩温,他、手受伤……”
“受伤?哪里受伤?”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得不到多余的信息,听筒里的人着急追问。
“李医生,我的手受了刀伤,水果刀,麻烦你赶来一趟,地址还是上次给你的。”
“马上来,少东家,请您先自行做一个止血处理。”
“我在做。”
“好的,我尽量在十分钟内抵达。”
电话被挂断,叶言已浑身颤栗,扭过头看程迩温正在用力挤压的伤口,他的身体凉得麻木,瞳光涣散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依靠本能去帮他挤压伤口。
“没事的,宝贝。”分明是制造恐惧和梦魇的人,此刻却像个善良的安抚者,亲吻他的额头和落泪的眼睛,说道,“死不了。”
指尖发麻,叶言已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身处手术台的白灯那般木讷,恐惧如振翅的鲲鹏,在看不清方向的茫茫海面肆虐。
门铃响起,叶言已看见了那位李医生,男人二话不说放下药箱就开始查看他的伤势,动作娴熟神情严肃。
“扎的不深,避开了血管,缝两针就好了。”
这话不知道是给谁说的,叶言已呆愣地站在程迩温旁边,牵着他完好的右手,下眼睑还挂着没干的泪水。
“缝针你就别看了。”拇指拂过他的右手,程迩温语气柔和。
后者茫然寡言地盯着地面走神,地面点状的鲜血像一条蜿蜒的蛇,从脚趾缓慢往上爬,抵达心口狠狠地绞杀他的心脏。
不论睁眼还是闭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程迩温受伤喷血的可怖画面,叶言已赶忙蹲下一头栽向膝盖强迫自己把那些片段清除。
程迩温见状知道自己把人吓狠了,赶忙伸手拍他后背安抚,左手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他难捱地转头,清楚瞧见李医生眼里无声流出的责备和愠怒后仍然不为所动。
为他缝了两针交代好注意事项,李医生帮他们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里重归寂静,两人交岔的呼吸中可以明显听见其中一道轻颤而紧促。
程迩温目不转睛地看着蹲在地板上的那个人:“言已……”
被喊到名字,叶言已倏地起立,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去拖地板。”
去洗手间里拿了个拖把,地面半干的血迹沾上湿水之后拖拽出道道毛痕。
程迩温提气朝他走去:“别拖了,去隔壁,过会我让人来收拾屋子。”
叶言已不听,手上动作不停,斑驳范围越拖越大,染红整块拖布后,他不受控制地腿软蹲下来掩面哭泣。
垂眸注视着对方,程迩温不顾地面上的血痕跪地把人圈进怀里哄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别哭好不好?”
听着他细柔的哄诱,叶言已怀着一腔没处泄愤的怒气扑进他的肩头恶狠狠地咬住肩胛那块肉,程迩温就和没痛觉一样,持续拍打他的后背哄人。
泄愤的行为在抽噎不止中被迫暂停,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和腔调:“程迩温,你赢了。”
青年没有说话,维持环抱他的姿势静待后续。
“是我没有处理好以前的关系,从现在开始,往后的每一天,我会杜绝跟任何人除公事以外的话题跟互动,”停了一瞬,叶言已眼眶湿润,挤着嗓子哑声道,“你有几条命够这样折腾?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就范吗?万一……万一你真的……”
自动倒带刚才血淋淋的画面,叶言已的泪珠无法克制掉了线,不敢继续回想,伏在程迩温肩膀摇头。
“不会。”程迩温的掌心安在他背上来回抚摸,感受他时不时耸起的身体,向他保证,“言已我不会死,也舍不得死。”
“那你也不能这样胡乱折腾自己,”捶打他的后背,叶言已难受得喘不上气,还不忘勒令他,“我答应你的同时,我也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好。”抱着他,程迩温连犹豫的时间都省去了,回答得很爽快。
客厅花房的透明玻璃映照出青年心满意足翘起的嘴角弧度,深邃的眸子里除了被餍足填满之外,荧荧闪烁着痴缠的偏执欲。
一个许尧并不足以让他有危机感至此,程迩温只是想借此彻底扫除将来有可能发生类似事件的机会。
他知道,叶言已喜欢植物学,将来有可能离开他,去更辽阔的大自然做研究。
叶言已喜欢的东西,程迩温无法狠心剥夺,但是自由和思想,他总要占一头才叫人心安。
既然无法彻底剥夺对方的自由,那他就要禁锢对方的思想。
从现在开始,将来不论有多少人喜欢他,想要和他建立亲密的联系,叶言已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反复回忆自己最激进的反抗方式,从而杜绝一切具有目的性地来往。
他不甘于只做对方的永久的爱人,也要做对方情感和思想的主宰……
闹到深夜,程迩温的屋子一片狼藉已经睡不了了,两人躺在叶言已出租屋的床上,相互依偎。
“一点半了,还睡不着吗?”
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一幕,叶言已睡意全无,揪住他胸前的布料:“反正明天放假。”
程迩温颔首:“好,那我陪你再熬会。”
“疼吗?”眼神不由自主往他包扎的伤口上探去。
“疼。”
“……”换作寻常,叶言已一定会讽刺对方,可是现在,他只能靠在青年的胸膛,听着他节奏有力的心跳声,闭眼嗫嚅,“程迩温,你赢了,你一直在赢。”
从一开始把刀递到他手里,让他舍不得杀对方的同时也逃不脱对方的纠缠,到现在,用激进地方式威胁他,不让他和别人的来往。
程迩温一直在用自己的命来勒索他,结果往往是胜利。
因为叶言已深爱他,舍不得看他受伤。
眨眼间脸颊又被温热的液体沾湿,叶言已带着鼻音要求:“毕卓臣那边你去解决,如果解决不好我就不原谅你了。”
程迩温吻去他的眼泪说:“好。”
“风铃被你扯坏了,你要负责重新装上去。”
“没问题。”
“程迩温……”
“你说。”
叶言已颤颤巍巍地开口:“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人爱我了。”
眼泪来不及落到枕面就尽数被吻去,青年贴着他的唇承诺:“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爱你,热度、方式绝对不会随着时间改变。”
坚决笃定的话语盘旋在清寂的空间内久久不散,像悬崖峭壁上孤毅扎根的花朵般落到他心头。
叶言已闭眼回想过去那么多年的过往,他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也不曾享有,所以他不知道正确的爱应该是怎么样。
对他和程迩温来说,爱就是一场轰轰烈烈充满献祭色彩的勒索。
他们两个人互相索取、互相献祭,早已经分不清彼此和对错……
叶言已深知这不是健康的,但的确是他们赖以生存共同所需的。
==========作者有话说:==========
已经不记得是从加缪的哪本书里读到过的,大致意思是����爱上一个人就等于杀死其他所有人,没有一种爱不包括着个人绝对的罪孽。
这句话当时给我的震撼很深,以至于在写这章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反复回忆和品味着这句话。
第120章 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