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书
没戳,就是介样!
崽子信心满满跑出了卧室,然后倒腾着小短腿一路哒哒哒跑下了楼。
因下楼速度过快,他只顾着看脚下台阶,从而忽略了玄关处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高大男人。
他一路低头找猫,直到在一双超大号的巨熊拖鞋上面看到了一只正在撒娇摊肚皮的小猫咪,崽子才缓缓抬起头,看清了男人的下巴。
他后退一步,才算看清了亲爹的脸。
男人今夜的脸色格外难看,通红的双眼不像是哭过,倒像是月圆之夜变身才有的猩红戾气,身上还有着浓重的酒气。
崽子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现在可不是没人爱的小木头崽子了,还是很快鼓起勇气对男人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离芬……窝、窝跟小拔拔,猫猫跟窝,窝们鲜个不阔以分泥!”
霍景渊闻言双眼微微睁大,静默了好半晌,才眼神失焦低低开口:“他……果然要跟我离婚……”
这期间,崽子已经将小猫叫到自己身边,并抱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但面对这样的臭叔叔爸,他还是有些害怕,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要变成发狂的怪兽,可他却变不成奥特曼……
就在崽子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时候,霍景渊大步流星朝楼梯走去,显然是冲着二楼汤灿所在的房间去的。
崽子瞪圆了双眼,立马迈着自己的迷你小熊拖鞋,努力追向亲爹的巨熊拖鞋。
第6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二合一】
虽然崽子的小短腿可以倒腾得很快,但霍景渊的大长腿同样步下生风。
尽管迷你小熊拖鞋越追越远,但崽子还没忘记爸爸的要求,在楼梯口就将呼呼轻轻放回地上。
小猫现在虽然能走能跳,但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还是它无法凭自身力量跨越的鸿沟,楼梯刚好可以作为将小猫阻隔在一楼的天然屏障。
小猫被崽子放下后,仰着小脑袋“咪咪呜呜缪缪”的叫了几声,但崽子这会儿实在顾不上自己的猫弟弟。
爸爸在前,其他一切都要靠后,此刻的霍灯灯宛如系上披风的超级小英雄,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亲爹疾走的背影。
奈何上楼不似下楼,下楼时崽子可以闪电五连蹦,像只小猴似的一路飞跃而下,但上楼他就只能被身高劣势死死拖住,蹿了没两步就转为费力地一个一个台阶往上爬。
而巨熊拖鞋则因一米九二的主人,可以一步轻松跨越四五阶,等崽子踩着迷你小熊拖鞋好不容易爬上二楼,爸爸卧室的门早被从里面紧紧关上。
负责守夜的保姆阿姨刚接班上来,就看到本该在睡觉的小幼崽,正鼓着小脸站在卧室门口。
保姆习惯性想叫小少爷,但又想起汤灿说了几次要她们直接叫名字,才改口柔声询问:“灯灯怎么不进去?”
崽眉头紧锁:“大拔拔把门锁了!”
听得保姆汗流浃背,再联系近日网上的流言蜚语:“……那应该是爸爸们有事情要谈,灯灯先跟姨姨去隔壁儿童房睡觉好不好?”
灯灯的儿童房一直都有,只不过父崽谁都不想分开睡,装好后一直都空置着,但因着有保姆们定期清理维护,崽子什么时候想要和爸爸分房睡都可以。
泓园现在的保姆都是通过专业培训的,不仅擅长照顾孩子,也懂得一些育儿理念,知道孩子到了三岁左右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和独立性,就可以尝试培养孩子独立睡觉的能力,而眼下刚好就是一次再适合不过的机会。
崽子当然是不肯走,但身边的姨姨都属于温柔又絮叨的类型,虽然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但会跟在他身边不断重复,这让他根本没法支楞起小耳朵仔细听房内的动静。
崽子只好先假装同意,配合着被姨姨牵着小手走到了隔壁儿童房。
五分钟后,霍灯灯小朋友总算用模仿亲爹的超绝睡功将保姆姨姨骗走。
人一走他立马扭蹭着小屁股滑下床噔噔噔往外跑,跑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拖了一个小枕头和小被子。
就在崽子心急火燎担心自己错过什么的这个时间里,不久前还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往里冲的男人,却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缓慢地从门口挪到了床边。
虽然其中也有汤灿卧室是套房,面积比之前丽锦雅苑的房间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缘故在。
霍景渊一天前还坚定认为自己可以戒断汤灿,可当汤灿先于他做出选择要彻底断开两人间的关系时,霍景渊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哪怕这样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两人维系着婚姻关系时,汤灿朝别人笑他尚且难以忍受,而他也很清楚,一旦没了婚姻关系的束缚,汤灿可以做的就不只是朝别人露出笑容这么简单了。
霍景渊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曾经信心满满的戒断,是基于汤灿永远留在他身边,任他予取予求为前提下的自欺欺人。
他甚至不在乎汤灿是否相信他的为人,此刻被酒精麻痹的大脑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他真的要跟我离婚……
明明半月前,对方还眼睛亮亮的给他讲述小时候的事情,把他当成亲密无间的家人,将最为喜欢的夏季大三角分享给他。
那一刻的汤灿甚至比拼命救下孩子时更加打动他,让他也久违地回忆起无数个冰冷yng的午夜,他也曾忍着钻心的疼痛略过华丽又虚无的街景,试图通过仰望星空而获得一丝真正的光亮和慰藉。
那时候的城市星空虽然也能勉强看到那三颗明亮的夜星,却也远不及他和汤灿在沙漠里看到的那般璀璨耀眼,留给他的记忆也参杂着几次濒死的痛苦绝望,甚至在成年后偶尔抬头仰望夜空,他都能隐约闻到一丝带着血锈气味的幻觉。
可现在,他只会想起那一晚美好到似真也似幻的汤灿。
甚至因为想到他曾和同样深陷艰难童年的汤灿,在同一时间仰望着同一颗星辰,心里带着这般相似的期盼走到今天,困扰他多年的血腥回忆也随之烟消云散。
只要想到汤灿的存在,来时的不幸似乎也多了一丝温暖,就连他耿耿于怀的欺骗,也被轻松粉饰成为了遇见汤灿必经的一条歧路。
霍景渊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只要这条路的尽头是可以和汤灿相遇,他并不在乎其他、任何、一切。
是以当汤灿再一次被噩梦吓醒时,霍景渊毫不迟疑地攥上了他的手腕。
被酒意放大的贪欲,令他毫无阻碍想对眼前人表达最真实的内心,他不要离婚,他想与汤灿当最亲近的家人,他祈求汤灿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可以帮他们实现拥有完整家庭的心愿。
然而汤灿眼睛都没睁开,发觉左手被人攥住抽不出来,右手的五指山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去。
“还当我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小孩吗!”
霍景渊本就处于醉酒状态反应迟缓,在汤灿面前他更不会设防,就这样猝不及防被他一巴掌捶偏了脸,精准地撞上了一旁的床头。
霍景渊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好一阵天旋地转。
汤灿睁眼时也吓了一跳,他明明在打要扯着他喂老鼠的老太婆,怎么一睁眼变成霍景渊了?!
他一脸懵逼地打开床头灯,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英俊侧颜上嫩红的巴掌印。
见状汤灿攥了攥自己的右手,他就说怎么会震得发麻,原来是起手开大了。
汤灿抿了抿唇,略显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心里有点愧疚但不多,毕竟他昨晚已经提醒过霍景渊认清界限,谁家正常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又大半夜摸到他床边,还再次攥他手腕?
是以没等霍景渊回答,汤灿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到消失不见的怀中崽身上,脸上的担忧一下变得真实起来:“灯灯呢?!!”
没有对比没有差距,霍景渊即便醉酒头晕也能清晰感受到,汤灿对他和崽子的担心程度是多么的判若云泥。
不过霍景渊也知道这是自己自食恶果,毕竟汤灿都已经准备和他离婚了,对他来说自己已经是个外人,怎么能和汤灿愿意以命相搏的孩子相比?
霍景渊不露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保姆在照顾他。”
汤灿原本受噩梦影响都要弹射起身去找孩子了,经霍景渊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泓园,灯灯在这里再安全不过了。
汤灿抚着胸口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卧室?”
这是泓园,又没有必须表演恩爱夫夫的直播镜头,霍景渊跟他之间就该是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而且他昨晚已经清楚提醒过霍景渊一次,这男人又半夜来找他发癫,还把他的宝贝崽子弄出去了,仔细嗅嗅还能闻到一股子酒味。
汤灿脸上愠色鲜明,语气也十分不客气,几乎是带着斥责的质问。
就这么猝不及防扎进了男人那颗本就摇摇欲碎的心脏里,霍景渊这一刻才清晰认识到,汤灿不是想跟他离婚,而是在对方心里恐怕已经离完婚了。
霍景渊强撑着身体,试图让越发眩晕的头脑快速冷静下来,恢复他一直以来的从容镇定游刃有余,可一开口眼眶却还是溢出了鲜明的水痕:“灿灿,别和我离婚好吗?”
惊得汤灿嘴巴微张:……?
紧接着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梦中梦才重新审视男人眼底的湿意。
脸还是那张面瘫脸,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但眼泪也是真的眼泪,布满红血丝的眼底不仅有潮润的痕迹,还有着一抹汤灿无法长久直视的复杂情绪。
汤灿看了一瞬就偏开眼,却还是没忍住顺着问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景渊轻轻覆上汤灿的手:“灿灿,之前是我大错特错……”
汤灿原本想抽回的手就这么顿住了,感受着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就这么一路传递连心尖都被烫了一下,并再一次飞速跳动。
霍景渊眼底的潮意未退,眉间轻蹙带着散不去的痛苦挣扎轻声说道:“我今天才意识到,我根本戒不掉你,不要跟我离婚,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论以前发生什么我都不在乎……”
汤灿听到这里唰的将手抽了出来,乱蹦的心脏也很快冷静下来:“你不在乎……挺好,嗯,其实我没打算跟你离婚,是灯灯误会了。”
但继续听下去就很难说了。
是以汤灿打断霍景渊的话,直接站起身:“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我去看看灯灯睡得怎么样了,这孩子就没离开过我……”
汤灿说着就直奔门口走去,边走边在心里打了套军体拳,等走到门口气已经消了大半,可当他拉开门看到他的宝贝乖崽跟个流浪小可怜似的睡在门口,心里的火顿时蹿起了三丈高。
霍景渊是不是有病!
为了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竟然把他的宝贝崽子关在门外,这老登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深情很伟大!?
噫!!!
汤灿轻手轻脚将睡得香甜的崽子抱起,在完全将小家伙纳入怀中的瞬间,汤灿敏锐地从小身体那一丝无法遮掩的僵硬中察觉到不对劲����孩子是醒着的。
汤灿适当将对霍景渊的100分怒火下调到99.9分。
毕竟要是没这个老登,他家小乖崽也不用费力趴在卧室门口装睡,早就在他怀里甜甜入梦了。
汤灿抱着孩子站起身,感受到身后来人立即让出位置,在霍景渊左脚迈出房门的那一瞬,汤灿就已经长腿一蹬,连人带门踹了出去。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汤灿总算舒心了,轻轻拍了拍怀中装睡的小幼崽:“灯灯不怕,没事的,继续睡。”
汤灿以为赶走霍景渊他们父崽就能重新轻松睡大觉了,然而事与愿违,等他将崽子yng真哄睡了,汤灿却还一丝困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霍景渊眼底的那一抹水痕。
汤灿闭目假寐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他当时就该拍着巴掌让男人哭大点声。
没吃饭啊挤那点算什么?
五分钟后又觉得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霍景渊也没说什么,尤其是比起两人决裂那次,已经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当时他还很能理解霍景渊的冷性与果决,现在对方承认当初选错了,他却反倒觉得说不出的来气。
汤灿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气睡着的,不过这次睡着他竟然又回到之前的梦境,被个老太婆追着用老鼠吓唬。
此时的汤灿不仅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孩,还清楚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开玩笑,在他梦里他能让别人欺负去了?
刚好霍景渊搞得他莫名窝火,在梦里也不用担心打出轻伤轻微伤的,直接双拳紧攥,对着老太婆挥舞起一双天马流星锤,成功将人砸了个稀巴烂。
汤灿一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梦里砸的老太婆好像正是原主记忆中的汤奶奶?
他这人很少做梦,即便偶尔梦到了什么,醒来后也都印象不深,是以第一次梦见时他醒来就只记得这件事,第二次醒来注意力又被霍景渊吸引走了,直到第三次做清醒梦的时候,他才将老太太的脸仔细记清。
没错,就是汤奶奶。
可他明明记得这是他小时候的亲身经历,而且他对原身的记忆最多只能提取到三年多前的,再往前的要么是根据原剧情推出来的,要么是从迟秘书之前为他澄清时调查到的资料里看到的。
汤灿忽地翻身坐起,又因起太猛脑袋晕了一下,一旁正叉开小短腿坐在床上玩小车车的崽子一下就凑了过来:“拔拔拔拔肿么了?是坏、大拔拔惹里生气了吗?”
说到一半,崽子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并立即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坏蛋臭叔叔爸。
汤灿一把将小幼崽搂进怀里,笑着说了句爸爸没事,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大爸爸没惹我生气。”
夫夫间关系如何暂且先放一放,但登灯间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还是该维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