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书
虽然年龄稍长,也有过一次婚姻,还留下了一个孩子,但顾震霄前妻早亡孩子尚幼,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最重要的是顾震霄已经彻底掌权。
所以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只是汤家的第一步,没曾想就是这一步,让汤奕臣听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羞辱����
当时男人眉头紧蹙,第一次将视线落到了他身上,语气冷沉不容质疑:“汤先生误会了,与你有婚约的不是我。”
男人气息稍顿,对着已经脸色惨白的汤奕臣继续说道:“不知道汤先生错听了什么,但我选择包间是不想被人打扰,请你马上离开。”
汤奕臣当时刚满二十,也从没想过一直被他当做未婚夫的男人,竟然根本不承认两人的关系。
多年来因着这份婚约,汤家与霍家有了许多往来的机会,两人虽然没正式订婚,但他的未婚夫人选一直都是霍景渊,这是霍老爷子都首肯的。
但男人的否认来得实在猝不及防,而他也完全被男人上位者的气势压垮,脑袋一片空白来不及申辩什么,就被侍应生强行“请”了出去。
虽然后续的计划顺利进行,汤灿不仅成功爬上霍景渊的床,还怀了孩子,让霍家想赖账都不能。
他以受害者身份完美脱离霍景渊这个危险的男人,并如愿在海外求学时与顾震霄“偶遇”并相爱。
即便他也曾羡慕过汤灿一击即中的怀孕能力,但每每得知霍景渊的不屑冷待和汤灿的悲惨境遇,就会一再暗喜当年的选择。
汤奕臣从没想过还有这样风水轮流转的一天!
汤灿凭什么?霍景渊疯了吗?他连自己都看不上,竟然会一回国就去长云山找汤灿?!
在霍景渊派贴身秘书亲自去机场为汤灿接机时,他却在遭受婆家和娘家的双重指责!要不是他的脸出了问题,母亲甚至不许他直接回娘家休息,非要他去顾家哄继子和婆婆。
汤奕臣越想越气,摔了一个茶杯还不算完,不顾正在打扫的保姆便又狠狠掷出一个,吓得保姆大叫起来。
汤母正是这时候走进来的,见状轻叹一声,立即走过来哄儿子:“臣臣你又在置什么气?医生不是说了么,情绪平稳才能早些恢复。”
女人说着抬起汤奕臣带着塑形加压头套的脸,左右仔细看了一番:“不知道震霄明天回来前能不能消肿,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摔到脸?这次没移位真是太幸运了。”
汤奕臣不能发表对顾家的不满,也不能与母亲争执脸的问题,就只能将炮口对准汤灿:“还能是谁,当然是汤灿!程叔叔到底是在帮谁?现在汤灿的热度越爬越高,已经完全越过我去了!”
“你没跟他说汤灿是冒牌货吗?!”
*
同一时间,泓园。
汤灿站在三米多高的卧室门前,心里已经有些麻木了。
卧室门两米到两米三都很常见,一开始他以为泓园的各个房门都选择做到顶,是图“高门”寓意好,现在很多家装为了增强空间感也会这么做。
但现在他严重怀疑,这是专为193公分的霍景渊专门设计的,毕竟普通尺寸的门太矮他走起来会感到压抑。
按照迟秘书的说法,泓园是霍老夫人离世送给霍景渊这个长孙的成年礼物。
不过霍景渊这些年在国内的时间都住在老宅,这边虽然早就按他的喜好安置妥当,但霍景渊也很少来这边住,除非是偶尔来这边马场看看……
汤灿提取重要信息:
一、多年前就装修好了,不是抓他们父崽来吸甲醛的。
二、不仅有望不到头的园林景观,还有马场……泳池这种豪宅标配就更不用说了,室内室外好几个。
这下好了,汤灿都不用纠结带孩子去哪里游泳了。
总的来说,就是他梦都梦不到这么大的,就显得霍景渊偶尔会回来住的消息,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尤其是对上明显失望的小幼崽,汤灿都有点想问能不能让霍景渊抽空回来一趟,不留宿只看孩子的那种。
不为别的,霍老登难不成想一直在儿子心里当窝瓜?
而且他看这登人见崽时的神色,也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把孩子当空气的……
更重要的是老登已经没剩几天了,这孩子又明显属于特别亲近眷恋双亲的类型,不然yng也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快就有了软化趋势,想给小灯创造点和老登的相处回忆,也就得趁现在了。
汤灿这么想着,也就在保姆牵崽去玩具房参观的时候问向了迟秘书。
迟秘书乍一听以为汤灿是蹬鼻子上脸,竟然还敢奢望霍总与他朝夕相处,本就偏瘦长的一张脸瞬间垮到脚面上了,就差直接说汤灿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结果汤灿话锋一转,说起崽子对窝瓜玩偶的误会,以及崽子不久前听说霍景渊很少来这边住时很是失望,迟秘书立即偏开脸,遮掩掉眼底溢出的心疼。
孩子降生至今,迟秘书最无法理解的就是霍总的冷血无情。
哪怕迟秘书也极为厌恶汤灿这个玷污了霍总神圣肉|体的混蛋,但也觉得霍景渊不该对唯一的孩子视而不见。
虽然眼下的汤灿更像是想借孩子邀宠,但灯灯的确太可怜了些,竟然不久前才看到亲生父亲的照片,还是个被按走形的错误版本。
而且这孩子自从误认窝瓜当亲爹后,对新得的窝瓜玩偶宝贝得很,完全是走到哪里抱到哪里。
迟秘书迟疑片刻,语气依旧有几分冷硬:“霍总近期事务繁忙……但有机会我会和他提的。”
汤灿刚想替崽谢过,突然想起来:“你以后不是要留在我这边当经纪人吗?”言下之意,哪来的机会跟霍景渊递话?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迟秘书眼睛瞪再大也改变不了自己被发配到外太空,还被汤灿一下戳中靶心的无情现实。
所以他只能立即转移话题,指着手机上汤灿不久前转发给他的补充文件说道:“延长直播三小时,你竟然只收了两万块?!”
汤灿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我录一期十几万,三小时两万块差不多了。”
来到泓园,汤灿再一次意识到人和人的贫富差距是有多么巨大,先富的人早已把他们这些穷鬼甩到十万八千里远了。
就像汤灿无法理解泓园的存在一样,他觉得迟秘书在这样的环境待太久,大概也是不懂两万块也是很厚一沓子钱了。
果不其然,迟秘书听完一期十几万差点翻白眼气晕过去:“你你你!!!”
虽然他看不上汤灿,但霍景渊的法定伴侣上节目竟然只签到一期十几万的价码?!这!他更不能忍啊!
迟秘书几乎要将鼻梁上的眼镜推出火星子:“协议呢?你十二期签满了吗?!”
汤灿摊手:“我这种小透明当然是一期一签……”他怀疑一开始卫凯就做好了把他用完就丢的打算,所以不论是签约还是结款都是一期一期地来。
迟秘书深吸一口气:“还不算太坏,把协议原件找出来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陷阱。”
“这你也懂?”
迟秘书一推眼镜,拗出一脸风轻云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我有金融和法学双学位。”
虽然迟秘书看着咋咋呼呼不专业,但霸总身边能有水货吗?汤灿立马将协议翻出来双手奉上:“请!”
自从知道自己要被调到汤灿身边后,迟秘书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手上的准备工作也没停下来过。
昨晚霍景渊近乎委以重任的言论,更是一管强效鸡血让迟秘书一宿没睡,火力全开将汤灿近期的一切了解个遍。
即便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汤灿在没有正经的公关团队在背后推动指点的情况下,仅凭一张缺德利嘴就将局势扭转了大半。
以他现在的热度指数,薪酬翻个十倍不成问题。
迟秘书一边翻着纸质版协议,一边和汤灿简单说明:“……所以,你知道你延播的那三小时亏了多少吗?好在你到现在只签了两期,后续十期还可以谈。”
汤灿听得两眼冒光,之前原身被汤耀祖那个缺德玩意坑死了,他也就没想再找经纪人,没曾想登哥会突然把身边的秘书调给他。
是否大材小用这不归他管,但切实好处却是落他头上了,汤灿笑着一拍巴掌:“辛苦你了迟秘书!”
迟秘书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还有,汤耀祖诈骗案和汤家其他人追款的事情我会跟进,之后希望你不要再和他们有任何接触了。”
汤灿听完不能更满意了!
脾气差点算什么?既不需要他给开工资,又能帮他解决各种问题。
对着拉着驴脸歪着嘴的迟秘书,汤灿都觉得对方眉清目秀得他都想喂根胡萝卜了。
迟秘书简单交代一番后,还是觉得汤灿碍眼,就主动拿着东西去书房工作了。
崽子被保姆带去玩具房,虽然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但这么半天都没回来,不出意外应该是已经乐不思爹了。
汤灿坐在堪比酒店大堂超高挑高的客厅,看着周围奢华与古典交融的死贵设计,哪怕触手可及,汤灿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到像AI捏出来的。
崽子有保姆照顾陪玩,他还多了个经纪人,虽然看起来是针对娃综期间临时安排的,但除了娃综他也不会有其他需要经纪人辅助的工作,四舍五入相当于他现在就可以提前躺平了。
汤灿靠在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就百无聊赖打开手机,心想着还真是劳碌命闲不住,突然放松无所事事竟然会有点闲得难受,这不应该,他得尽早适应……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连串,和长云山向导有关的负面词条。
汤灿被黑经验相当丰富,翻了几页就将卫凯的甩锅套路看个清楚,他就说卫凯把嘉宾们忽悠进山后怎么敢下那么狠的手。
三组大小嘉宾进山时不说一身星味有多时髦,那也是人模人样,下山时就跟逃荒来的似的,龙凤胎那么闹腾的俩孩子眼里都没光了,可以想见进山后吃了多少苦。
搞了半天卫凯是一早就想好怎么给向导们扣黑锅,才会坑的那么有恃无恐?
思及此汤灿掀起嘴角一撸袖子,吃准了村民们老实好欺负是吧!
就冲着向导大爷送他的那两大包干蘑菇,他家小灯灯都不会坐视不理。
太阳都下山了,大爷肯定也带完团了,汤灿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大爷接到他电话别提多乐呵了,汤灿一听就知道这是村里人还没跟大爷说,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想找大爷隔壁的小陈哥,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邮点炸串店的配料。
这些东西大爷弄不明白,就直接把小陈的电话号码报给了汤灿,还催他早点尝尝蘑菇,吃没了大爷还可以再给他邮。
汤灿又陪老爷子胡侃瞎逗了一阵,才笑呵呵挂断了电话。
电话打到小陈那边,昨天告诉他哪家好吃时还眉飞色舞的黑皮小哥,这会儿完全是把汤灿也当成节目组一伙的了,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又干啥啊,我们都认栽了还不行吗,没完没了的……”
汤灿以为小陈是黑皮硬汉,结果刚说了两句对面就委屈到哽咽,一下就给他整不会了,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们……老实人虽然不惹事,但也怕事是吧……”
就在汤灿犹豫是先哄人,还是直接开门见山要协议时,听筒里远远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小陈!你们一个两个的果然有事情瞒着我!今天我就感觉有问题!!”
“你哭啥!你个孬玩意!还是不是个爷们了!你这怂样说出去都丢我秦大虎的脸!”
小陈委屈死了:“你知道啥啊就说我!咱们村的名声都被节目组坑完了,今天下午开始就全都是退单的……”
哪怕是买了机票不便改签退票的,也宁可将定的房间和地团换到长云山其他方向的旅游度假村,本来他们这小破村最偏最穷,现在算是彻底被游客们避雷了。
偏偏他们既没钱也没什么影响力,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免费的冷处理,看看等风声过去了能不能慢慢转好。
汤灿试图稳住局面:“不是,你俩别吵了,先听我说……”
小陈一时上头,也顾不上大爷的高血压,以及电话里还有个汤灿旁听,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开始往外倒苦水。
“诶诶诶哥,我还在呢……大爷!大爷能听到我说话吗!”汤灿试图喊出扬声器效果,然而声量完全抵不过村民们的大嗓门。
汤灿被迫偷听,先是得知小陈小时候没少被大爷大娘照顾,算是半个养子,所以大爷才会格外在乎小陈够不够爷们的问题。
也难怪当时大爷让小陈顺路送他的时候,小陈明显手里还有活没干完,纯粹是大爷强行让小陈“凑巧”“顺路”。
然后汤灿就听到姓秦名大虎的大爷本爷,长云村响当当的一位纯爷们,在听到村里刚兴起的旅游业就要鸡飞蛋打的时候,哇的一嗓子直接盖住了小陈的哭声。
汤灿:“……”
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哭包带大小哭包,没毛病。
汤灿听爷俩在电话里抱头痛哭了十来分钟,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好不容易雨势有了转小的趋势,汤灿才抓紧喊了一嗓子:“大爷!甭哭了!我真有办法!!!”
大爷早忘了小陈还在打电话这茬事,汤灿冷不丁出声,吓得大爷就是一声国粹,紧接着老脸一红声音发颤:“啊……小汤……你还没挂啊……”
汤灿忍住笑意:“没啊,大爷您还记得下山时跟我说的节目组坑人的协议不?我回来才看到网上的消息,是这样的,我身边有一位专业的法律人士应该能帮点忙,您要是信得过我,能把协议发过来给我们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