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书
系统看着控制面板唰的一下掉了20点感化值,却庆幸地念起阿弥陀佛。
系统不用猜便知顾寒深重回楚老登身边,哪怕忍得再好,心态也得炸裂一波,好在崽子把感化值提到75点,掉20点还剩55点,问题不大。
目前的顾寒深跟原剧情相比已经“防高血厚”抗造多了,想到更加狗屎的原剧情,饶是系统这种见惯了泼天狗血的都忍不住啐上一口。
原剧情中,楚明泽这个男主虽是私生子开局,但拿的是逆袭剧本,一直被老爷子当成“磨刀石”,最后因顾寒深被老爷子彻底养崩了身份对调,从“磨刀石”变成了真正的“刀”。
顾寒深和老爷子互刀前,他一边装乖孙子,一边跟戴烁燃玩替身虐恋戏码。
顾寒深想要黑化灭世却并未成功,最终和老爷子同归于尽。
而楚明泽这个男主作为世界的中心,自然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不仅为爷爷保全了晚节保住了楚家的名誉,还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顾寒深这个大反派,将一切罪责全都推到了顾寒深头上。
系统想一次气一次,是以听着叶管家向崽灌输老爷子有多好时,只想仰天狂呕,恨不能吐成喷泉。
系统:【趴趴,别信他,他说的老爷子就是逼疯你爸爸的最大的坏蛋,这两个糟老头子都坏得很!】
系统虽然一开始就想将剧情全灌给崽子,但奈何小幼崽最初都没法沟通,后来逐渐懂事了些,系统也没法将楚家这窝子腌��牲口讲给这么个小娃娃听。
但它也努力渗透了一些,诸如爸爸从小被坏蛋们欺负,不仅身体上有很多伤口,心里的伤口更多更严重,系统叔叔播报的感化值,就反应了爸爸心里伤口的愈合情况……以及你宁宁姨姨家里,还有个趁爸病要爸命的坏爹等等。
不管崽能不能理解,系统有时间就念叨两句,为了吸崽也频繁切过来看看,吸崽的同时帮小家伙盯一眼。
是以趴趴听到脑中系统提醒后,一下就把手里的球丢开,小嘴一扁哇的大哭起来:“拔拔拔拔!窝要拔拔!呜呜呜呜呜呜呜!!!”
*
同一时间,顾寒深正朝着佛龛敬香。
在他还是懵懂稚子时,曾笃信只要足够虔诚,神佛会让他达成所愿,而现在他却只信自己,黑沉无光的眼底隐匿着无边的杀戮。
一旁轮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楚氏手眼通天的掌权人,顾寒深名义上的爷爷楚繁登。
也许是因为作恶多端,即便楚繁登买下前沿医疗科研团队,每年都花天价注射延寿针,但依旧无法阻止身体的快速衰败。
今年去往K国疗养的真相,虽非楚明泽以为的肾衰竭,但情况的确不算明朗。
一次意外摔倒造成楚繁登髋部骨折,即便第一时间由顶尖医疗团队进行手术,且手术大获成功,但术后并发症依旧要了他半条老命。
现在坐着轮椅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但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开口时声音如常,却多了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味道。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也知道你对彦峰的恨意难消,但明泽到底是……楚家的孩子……”老爷子因气息不畅微微停顿,缓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他还未下葬,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明泽……”
“好。”顾寒深清楚对方就是在装模作样,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不等老爷子说完就应了下来。
不过是想让他和楚明泽彼此制衡,看来老畜生的身体是真不大好了,拿孩子要挟他还不足以安枕。
楚繁登很满意顾寒深的一点即通,对方越是清楚一切才会越听话,不论怎样顾寒深都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哪怕疯癫一些,也比一碰就碎的娇贵瓷器靠得住。
之前的话虽然表面听起来是交换,实际上还是顾寒深做出了让步,老爷子便立即给出些补偿,打算认回孩子,也算对外公开了顾寒深的身份,让对方顺理成章地进入楚氏为他分忧。
顾寒深刚要做出答复,就听到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传来,立即快步迎了过去,一把接住保姆抱来的崽。
“怎么回事!”顾寒深将满脸泪痕的崽子按进怀里,直接质问起匆匆跟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叶管家。
叶管家也很茫然:“小、小小少爷,刚拿起玩具,就、就突然丢开哭了起来……”
叶管家一开始是想把孩子暂时稳住的,奈何这崽哭起来天崩地裂,稚嫩的小软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爆嚎,哭声里很快带出嘶哑,崽也开始像喘不上气般微微抽搐,完全是要将自己哭背过气的架势。
正在顾寒深回头的关键时刻,叶管家可不敢开罪于他,什么都顾不得就想抱起孩子来找顾寒深,结果这崽却挣扎得厉害,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碰。
叶管家只能叫了个力气过人的保姆,将崽稳稳地送了过来。
听叶管家气喘吁吁解释完,顾寒深的脸色也没好上半分,不过怀中崽紧紧扒在爸爸胸膛后,哭声很快便从撕心裂肺逐渐降级到小声呜咽,听起来却更像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顾寒深冷冷扫了叶管家一眼,抱着孩子大步离去。
他边走边低低哄着:“别怕,爸爸在呢,趴趴不哭了好不好?”
崽吸了吸哭红的鼻尖:“呜����!”
作为把屎把尿的爹,顾寒深已经能从容面对涕泗横流,还一个劲往自己身上蹭的崽子。
他抽出胸前一条燕麦色口袋巾,熟练地帮哭成小花脸的崽子轻轻擦拭起来。
顾寒深今天的衣着偏正式些,身上的口袋多为装饰性的,那也被他每一个都放了不同尺寸的方巾,羊绒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宽松些,还放了一小包婴儿湿巾。
丢开已经脏掉的口袋巾,顾寒深便游刃有余解扣抽出一张温和无刺激的婴儿湿巾,再给崽子和自己的衣服擦第二遍。
洁癖崽哭了一脸也不好受,擦的时候十分配合地仰起小下颌:“呜呜呜……呜呜……还有……”
顾寒深挑眉看他,崽伸出小白爪哽咽道:“刚刚……呜呜……来不及……呜呜……用手手……”
顾寒深一下子想到崽子扑过来时小手抓得十分用力,立即确认外套是没法要了,脸色黑了一瞬,还是继续认命帮崽把每一根白白软软的指头擦得干干净净。
父崽二人,一个擦的认真,一个舒服享受,清理过程中情绪都平复不少。
崽逐渐停止了啜泣,晶莹的泪花还缀在鸦羽似的长睫毛上,眼尾低低垂着,看起来像只在外面吃了大苦头的可怜小奶汪。
“趴趴为什么这么伤心呢?”顾寒深将已经擦干净的崽子放回车上,上车前先将外套脱下翻过来叠起丢到一边。
崽刚被哄好,突然和爸爸分开一下就不干了,往汽车后排一倒就开始用小短胳膊和小胖腿到处乱敲:“拔拔抱!拔拔抱!”
顾寒深立即将崽重新抱回怀里:“嗯嗯抱,爸爸就脱个衣服也不行吗?趴趴好霸道。”
崽嘟起嘴重新趴回爸爸肩头,情绪也重新接上:“叭叭……”
哭哑的小软嗓很轻,不是常用的“拔拔”,也不是最开始的“papa”,更接近爸爸的读音,听得顾寒深心尖一软,轻轻应了声:“爸爸在。”
崽仰起小脑瓜又软软叫了一声“叭叭”,顾寒深便垂下眸子看他:“到底怎么了宝宝?”
顾寒深知道他家崽子大多数时候都很乖的,不会没有原因就突然哭得那么凶,他很怕是自己哪里疏忽了……
就听崽突然用满是鼻音的可怜小奶音问道:“为什么,拔拔……心心里,也会有伤呀?”
“拔拔很痛痛很痛痛……”说到一半,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泪珠再次夺眶而出,“爸爸呜呜……拔拔不要痛……他们都系大坏蛋,趴趴讨厌大坏蛋!”
顾寒深眼眶一热,深吸一口气才哑声问道:“趴趴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大坏蛋?”
崽张了张小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起系统叔叔说过,他没办法直接告诉爸爸,小嘴一扁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就是坏蛋!大坏蛋!拔拔不痛呜呜呜宝爱拔拔窝爱泥窝爱泥……”
崽不说,顾寒深也没有追问,只是紧紧拥住了怀中的小哭包。
感受着胸口的温热湿意,顾寒深无比确定,不论任何原因,趴趴就是上天最好的礼物,是他冷暗污秽的人生中唯一的暖光……
“趴趴不哭了,爸爸不疼。”顾寒深声音沙哑,他也怕孩子哭伤了。
崽却难过得根本停不下来,爸爸不让哭他反倒飙了个小高音:“拔拔痛!心心里好多伤,好多血……”他都知道的,爸爸一定痛死了,只是爸爸太能忍耐了。
顾寒深只好换了个角度,柔声哄道:“趴趴爱爸爸,才会为爸爸的痛伤心哭泣对不对?可爸爸也爱趴趴,所以趴趴哭爸爸只会更痛,乖宝宝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哭得有些缺氧的崽子,成功被一连串的“爸爸痛趴趴哭”给绕了进去,泪水涟涟的黑蓝眼瞳茫然了一瞬,缓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点点头。
唔,好像是这么回事……
*
顾寒深带孩子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楚繁登没来得及看看孙子。
不过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顾寒深既然已经回到他身边,就注定父子俩会在他跟前当孝子贤孙。
另一边,楚明泽也被从看守所保释出来。
楚明泽对上老爷子的御用律师团,虽然看起来形容狼狈但眼底也难掩得色。
他就知道,爷爷最多是给他一些教训,绝不会看着他真的出事。
不过楚明泽在拿到手机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父亲被母亲失手捅死,母亲如今正等待最终宣判……
楚明泽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金牌律师:“她、我妈……”
韩律师摇了摇头:“抱歉,楚董并未让我们插手此事,而且您之所以能顺利被保释出来,正是因为向女士将大部分罪责都揽到她和您父亲身上。”
楚明泽双眼瞪大,眼瞳颤了颤,就听律师建议道:“您……唉……向女士应该很想见您最后一面。”
老爷子向来不喜欢手底下的人多嘴,韩律师提醒两句,朝着楚明泽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离开。
家庭剧变带来的打击远比在看守所蹲的这几个月大得多,楚明泽脸上血色退尽,留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
邱璇宁下飞机后,先跟小乐回工作室汇报。
因为着急取相机就想跟亲妈请假,毕竟亲妈已经知道她报废了一个重要的拍崽道具,并承诺会将拍立得的钱给她报销。
王莉兰听完她的早退理由后,神色迟疑了一瞬,继而又挂上公事公办的面孔:“今天又不用你拍趴趴,急什么?”
是以邱璇宁忙完亲妈安排的工作,才将基友小秋约了出来,地点就选在邱璇宁最爱的一家火锅馆子。
结果吃饭全程都捧着马卡龙色的拍立得,左瞧瞧右看看,边看边笑嘻嘻玩笑道:“好姐妹,辛苦你这些年帮我把相机保护得这么好,一条划痕都看不到!”
对面的小秋笑着配合应声,顺便问起孩子被拐细节,等气氛足够热络后才状似无意提起:“你妈对趴趴……怎么样?”
邱璇宁不明所以:“当然好啊!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小秋闻言噗嗤一乐:“你就这么喜欢那小孩?”
见邱璇宁猛猛点头,小秋故作轻松道:“那还真是我小人之心了,之前的事我得道个歉,当时竟然怀疑阿姨和顾寒深……你知道的,我就是怕你吃亏,什么事都没有肯定是最好……”
听她兜了一圈,邱璇宁才搞明白小秋还在怀疑她妈和顾寒深的那些假料。
以前她听多了还真差点信了,但现在不仅自己经历过被造黄谣,有过令人恼怒的感同身受,而且跟亲妈的心结也解开不少,再听人这么若有似无地往那边带,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谢谢,但真不用,那是我亲妈,能让我吃什么亏?”
小秋见状连连点头:“对!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阿姨再怎么样都不会亏待你这个亲女儿。”
“……都说宁跟叫花子娘,不跟做官的爹嘛,所以我才越想越觉得我是被之前的狗血剧忽悠傻了。”
听她这么说,邱璇宁又觉得自己刚刚理解偏了,但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对上基友那张温柔无害的秀气脸庞,还是如常笑了笑:“我爸妈虽然分开了,但对我都挺好的,我很幸运。”
小秋见她笑了,也跟着展眉一笑:“是呀,我就很羡慕你。”
邱璇宁乐乐呵呵和好基友碰了碰杯,开车回家的路上却心中思绪万千。
邱璇宁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心很细,不然给崽挑选的婴幼儿用品,也不可能在一向龟毛的顾寒深那里获得认可。
只不过她对自己人比较心大,很多事情嘻嘻哈哈就过去了,并不会多想什么。
不过她陪父崽进组,已经和基友分别了几个月,虽然偶尔也会在手机上聊几句,但再见面的确是生疏了不少。
友情滤镜变薄,人也敏感起来,邱璇宁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小秋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潜移默化地洗脑自己,让她怀疑母亲,却又让她为了拿到母亲的财产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