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当家
两个人都是盯盯怪来嘟
第44章 林木你大……
沈念第二天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窗外的太阳高悬，时钟机械吐出“十一点整“，无情地宣告了他早睡早起计划的死刑。
沈念重新把自己摔回床上，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厚软的枕头中，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幸亏没定完不成任务的惩罚。
他内心暗自感叹。
身侧的床垫处空荡荡的，但指尖触碰时，仍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证明昨夜有人停留的事实。
于是沈念打了个哈欠，拖长语调，喊了一声：“林木”声音在屋内回响，半晌过后，房间一片寂静。
沈念倦意褪去，这才睁开眼睛，坐起身子，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林木？”
仍旧无人回应。
“出门了吗……”沈念小声嘀咕，抬眼环视周围，扫过床头柜时，视线中忽然闯入一抹白色。
沈念抬手将纸条拿了过来，上面是林木的字迹我去趟医院，很快回来。早饭在餐桌上，牛奶如果凉了，记得热下再喝。
“忙啊，都忙点好……”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将纸条叠成爱心形状，放到了柜子里，接着伸了个懒腰。
正在沈念准备下床时，双腿微微移动，床被下却传来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动作一滞，将被子掀起一角，脚腕上银灰色的反光刺入眼帘，环扣上连着长长的铁链，垂落在床边。
沈念见状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语气藏着不满：“真够细心的。”
出门上班还不忘重新给他锁上。
但不满归不满，饭还是要吃的，他拖着脚铐走到了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默默将食物送到口中。
跟谁生气，都不能跟自己的胃生气。
但早饭吃完后，沈念再度陷入无聊之中。
手机上的小游戏都玩了个遍，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家闲转，看看花瓶，又摸摸柜子，时不时朝门口看去。
他忽然和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角色共情，他像是一只小宠物，每天最大的计划就是等在门口，盼“主人”回家。
沈念还是放弃了和小狗做同盟的想法，他觉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他环顾一周，最后停在了冰箱上面。
沈念顿时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
就你了，朋友！
他觉得做饭这个想法好极了，既解决了无事可做的难题，又能体现他“以德报怨”的美好品质。
你送我手铐脚链“监狱”七日游体验，我还你四菜一汤。
沈念内心默默给自己比个大拇指。
他一边思考着等会儿要做什么菜，一边拉开了冰箱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他仿佛听到了脑海中“四菜一汤”轰然落下的声音，瓷片和期待碎了一地。
冰箱里非常整洁，没有污渍油垢，没有囤积的烂菜叶，最关键的是也没有食物，空无一物得干净。
沈念这才想起来，家里的食材已经见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伟大想法败在了第一步。
他咬了咬唇，失望地跌坐到椅子上，单手支着脑袋，盯着冰箱门发呆。
忽然，沈念眼睛转了转，他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距离林木下班还有几个小时。
我到小区对面的超市买点菜再回来，大概也就需要一小时左右，我就偷溜出去一小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沈念内心默默计算，算林木到家的时间，也算林木会不会原谅他。
答案当然是会，林木总是会的。
所以他犹豫了不到半分钟，眼神便坚定起来，他一拍桌子起身，朝书房走去。
他在桌面上搜寻，找到了一个长尾夹，他取下了细钢丝，接着动作熟练地捋直压弯，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从林木拿出脚链给他戴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脚铐锁型存在漏洞，他以前无聊时，曾学过撬锁的技能，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
他研究了一下，捣鼓半天后，他屏住呼吸，三秒，五秒“咔哒”，脚腕一轻，环链掉在了地上。
他眉毛上挑，得意地哼笑一声，随后立刻起身，争分夺秒地换好了衣服，简单整理后，他就走到了门口。
他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小的疼痛，他猛得收回手，眉头微蹙：“啧，静电真讨厌。”
他小声抱怨完，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上门把手，接着用力往下压。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林木走进主任办公室内，将手里的申请和文件放在了桌上，随后在一旁站得笔直，没坐。
主任抬眼，没看文件，反而看了眼他，沉声问道：“你想清楚了？”
“嗯。”
主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眼文件：“这个项目，换科室里的任何一个人来，我都直接批。”
林木面色平静，没接话。
“但你不一样，”主任盯着林木，继续往下说，“你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学习能力强，手稳，判断也准。”他顿了顿，“老天爷赏饭吃的人，你这双手就该握手术刀。”
“我明白。”
“明白还要做这个？”主任点了点旁边的文件，“院企合作，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替企业跑数据，写报告，不仅耗时间还耗精力。”
“项目不复杂，不影响手术。”
“但影响精力。”主任靠进椅背中，语重心长地说，“你才二十五岁，正是攒手感的黄金时期，这个节骨眼上分心，一半手术床，一半谈判桌，万一落个两头空呢。”
林木没有回避视线，冷静地回答：“我分得开。”
主任看着林木，忽然说道：“你最近申请弹性工作，不排夜班，手术日之外尽量不坐门诊。”他语气低了下来，“家里有事？是因为……家里那位吗？”
林木停顿一下，神情蓦地融化几分，他沉默了几秒后，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有。”
仅仅一个字，没有往下解释。
主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开口，只能叹了口气：“行，年轻人主意大，不问了。”接着将文件拉了过来，拿起笔，“项目期限多久？”
“一年。”
“一年里你要两头跑，手术量不能掉，企业进度也得跟上。”主任的笔尖悬停在签字栏上空，“你想好了？”
林木低声应了一句，点点头。
最后主任还是签了字，通过了申请，林木礼貌道谢后，拿着文件向门口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木站在门外，视线低垂，落到手中的申请书上，他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笑意，掩盖住了阴暗的底色。
这样的话，你陪我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暗自想着。
林木今天来医院就是递交申请，后面的工作就剩下整理和分析数据，然后提交报告文件，而这些事情，不用在医院完成。
所以他提前从医院出来，驱车回家，快到小区时，林木忽然记起家中的菜剩得不多了，于是调转了方向，开到了对面的超市。
林木走了进去，超市里人头攒动，音响里循环播放的流行音乐，淹没在了喧闹的人声中。
林木向四周看去，寻找推车的踪迹时，视线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愣，定睛看去，那抹人影也隐没在人群中。
林木的神色一沉，内心的不安感侵蚀全身，他深吸一口气，暗自想到：“或许是看错了。”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他指尖微颤，还是重重按下。
“嘟嘟……”手机的铃声在林木耳边回荡，甚至压过了周遭的喧嚣，时间随着声音拉长，林木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婉转的女声此时却像尖刃，林木手指缓缓收紧。
沈念可能睡着了或者他有事没听见，也可能、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林木内心不断安慰自己，搭建无数个站不住脚的理由，试图将理智拉回，压下失控的情绪。
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林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超市，甚至忘记了停在车库的车，他朝家走去，速度不断加快，步子也越来越大。
寒风从他脸颊两边呼啸而过，一路上，他还是坚持不懈地拨打那个电话，一次，两次……五次，六次，全部无人接听。
暗处的偏执如雨后苔藓般疯狂滋长，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他的四肢百骸，墨色的眼眸透出冷意。
等到他站在了房门前，看着面前深棕色的大门，他内心深处闪过一丝期盼，期盼当他打开门后，看到的是沈念的笑脸。
因为这一丝希望，林木的手停在上空，迟迟不肯落下，清醒地抉择总是困难的，可当情绪偏离轨道，眼前就只剩下了“开门”这一个念头。
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希望破碎的声音，手机在餐桌上不停震动，铃声响彻屋内。
林木挂断了电话，房间一片寂静。
他沉默地走进门，将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最后在主卧发现了一根铁丝和打开的脚铐。他垂下眼眸，轻笑一声。
真聪明。
他想。
可有时候也没那么聪明，不然怎么会总想着从我身边逃离。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的。
林木跪坐在地上，房间的灯没有开，光线昏暗，他仿佛和黑色融为一体。
屋外忽然传来电梯的声音，他缓慢地抬头，然后起身走到了门边。
电梯门打开，沈念左手拎着一大袋东西，右手拿着一个冰激凌往外走，刚走出去，就和林木对上视线。
林木半边身子被阴影笼罩，神情晦暗不明，他眼眸中滋长出的危险气息，顺着目光，缠在沈念身上。
林木周身阴郁的氛围不断扩散，将沈念裹在其中，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他喉咙发紧，胸口有些发闷。
沈念下意识把手中的冰激凌藏到身后，见林木不说话，他轻咬下唇，抬高眼睛，小声说：“我错了，对不起……”
林木没动，嘴角扯起冷意，他意味不明地低声问道：“错哪了？”
沈念一时语塞，他还没想好答案，但是先道歉肯定没问题，所以他语气诚恳地说：“哪都错了。”
林木轻笑一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靠近沈念，然后用力把他揽进怀中，头埋在他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