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那我去煮面了。”时漾正要走。
迟敛勾住他腰带,捏捏鼻梁,装的很虚弱:“我需要一个安慰,能抱一下吗?”
时漾轻嗯,俯身抱住了他,耳朵贴在迟敛胸膛,头发柔顺地披在脑后。
迟敛抱住时漾,心脏饱胀,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玄关有小蛋糕,等下记得吃。”
时漾仰头在迟敛下巴亲两下,说谢谢哥哥。
迟敛喉结上下滑动,眼神像是在时漾身上装了定位,他走哪盯哪,也会抽空看一会儿蝴蝶墙。
家里这面蝴蝶墙,几乎所有认识迟敛的人都看过了。
因为迟敛把头像设置成这面蝴蝶墙,顶着这个头像去几千人大群,诈尸一般发了个表情。
不想看都难。
时漾刚煮好面,送药的人就来了,道过谢,时漾顺手把药和蛋糕拿到餐厅,然后又去扶迟敛。
迟敛只能等着他来“牵”自己。
时漾松开他手,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往他腿上盖毛毯。
迟敛实在想笑,不过这会儿确实比刚才严重一些,头有些昏沉,难得这么多年才生一次病,这种不适着实稀奇。
时漾把海鲜锅冻进冰箱,陪他吃面,迟敛劝了也没用。
吃过饭,时漾盯着迟敛把药吃了,然后自己也吃一粒预防,因为迟敛说过他们接过吻,时漾有很大可能被传染。
回到卧室,迟敛表示想要洗澡,被时漾拒绝了,“洗漱一下就好了,不能洗澡,明天再洗吧。”
迟敛一天都在办公室坐着,倒是没有出汗,但抽过两根烟,他怕身上有烟味。
时漾凑在他颈窝闻闻:“香的,没有烟味。”
迟敛拗不过他,而且答应过时漾今晚听的他,于是洗漱过后乖乖上床躺着。
“温度好像比刚刚还要高,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时漾捧起迟敛的大手,掌心温度很烫。
迟敛揉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说:“不用,周幸以的药很管用,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明天就会好。”
时漾说:“明天请假吧,在家休息。”
迟敛闭上眼睛,原本高大很有威严的人此刻有几分病气,他又掀开眼皮:“陪我睡吗?”
时漾换了睡衣上床,把迟敛抱进怀里,迟敛肩膀宽,他抱不住,勉勉强强的,“是不是冷?我给你暖暖。”
“还好。”迟敛有些鼻音,声调比往常更哑些。
时漾摸摸迟敛后脑勺,拍拍他背,思考片刻,又亲亲迟敛额头,亲亲鼻尖和嘴角。
迟敛笑着咳两声,“哄我吗?”
时漾不好意思地“嗯”一声。
他总是能惹得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被时漾这么强烈热烈地爱着,迟敛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宇宙。
半夜迟敛体温高的吓人,时漾整夜没睡着,凌晨时候实在不放心,给周幸以打去电话。
听到周幸以再三保证,烧完就好了,只是治愈的过程是有点吓人罢了。
时漾心惊胆战,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守着迟敛,用半湿的温毛巾盖在他额头,每过半个小时换一次盆里的水。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迟敛出了一身汗,体温恢复正常,时漾松了口气,趴在床边睡着了。
迟敛醒的早,坐起身并未感觉有任何生病后的疲惫,本身体质也好,烧一退很快能恢复精神。
看到床边睡熟的时漾,迟敛下床抱起他去客房,把时漾放在床上,又去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看眼时间还早。
迟敛回卧室拿手机,点开和区长的对话框,发去请假条,随便截图发给金忍,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此时金忍大概还在美梦中,没有回复。
迟敛预判到他醒来可能会跳脚,手机放在主卧不拿,关上客房门,上床抱紧时漾继续睡。
时漾半睡半醒间,困的眼睛睁不开,还要抬手摸摸迟敛额头,确定他不发烧了,脸颊蹭蹭迟敛肩膀。
这次姿势对了,时漾把自己藏进迟敛怀抱,安全感将他包围,只剩好梦。
第108章 李近临×伏凌番外(一)
伊甸园对于伏凌来说是一个牢笼,不过这个牢笼有厚厚的铁墙,结实的铁门,老虎应该进不来。
可是牢笼保护了他,也困住了他。
伏凌是在离开伊甸园后,才对李近临有更深的印象,在来到分区的某一天早上,看见开放式厨房中忙着做早餐的男人。
他惊觉李近临的声音面容,和脑海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匹配,熟悉却也陌生。
“醒了?”李近临眼神温和,“来吃早餐,我煮了米粉,蒸的叶儿粑,来尝尝。”
李近临听说过,伏凌的基因是从一位来自山城的异种人身上提取融合,然后被创造出来。
所以伏凌可能更喜欢山城那边的早餐。
伏凌躲在沙发后,犹犹豫豫地说:“谢谢,我……我去房间吃行吗?”
李近临:“当然可以,需要我帮你端过去吗?”
伏凌连连摇头,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李近临看出他不愿意靠近,主动拎起厨余垃圾,“我下去丢垃圾,抽根烟,你慢慢吃。”
伏凌没有回应,往一边缩了缩,拉开更远的距离。
李近临弯了下嘴角,穿上外套出门,等电梯的间隙,忍不住点了一根烟抽着。
他直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伏凌时的场景,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伏凌刚开始住的是普通医院,李近临实习期跟随院长,走过层层铁门,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一开始,李近临以为门后是什么可怕的异种人,是野兽,或者是罪恶滔天的罪犯。
但是打开门,李近临看到了被束缚带紧紧绑在床上的伏凌,双眼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望着天花板,稚嫩的脸上就像潮湿发霉的墙灰。
他看不到一丝生机。
谁能想到呢?
被关在这里的,只是一只还没有巴掌大的牡丹鹦鹉,他羽毛的颜色很漂亮,像莫奈花园的色彩。
他应该自由翱翔在天空中。
而不是像件被上帝精心雕刻后,却忘记赋予生命的木偶。
院长当时说:“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论男女,但是最近我成为了他的好朋友,他叫伏凌。”
伏凌第一个接受的人,是慈祥的院长奶奶。
因为幼年记忆中,把他从营养液中抱出来的研究员,就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
院长把伏凌从医院接出来,离开幽深冰冷的走廊,住进了疗养院。
一开始伏凌不愿意说话,后来在长达两三年的适应中,伏凌慢慢恢复语言能力。
李近临和他在相识的第四年后,才真正地和伏凌说上了话,经常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让护士帮忙给伏凌做检查。
丢掉了垃圾,李近临站在楼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烟,脚下的积雪已经被踩实。
他忘记什么时候对伏凌有了别样的感情。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后,他决定毕业进入疗养院工作。
也或许是他选择当伏凌主治医生的那一刻起。
在楼下抽了快一个小时的烟,李近临才上楼,屋里静悄悄的,餐厅干干净净,没有用过餐的痕迹。
李近临掀开锅盖,叶儿粑少了一个,装米粉的碗被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架上。
伏凌的房门依然紧闭。
.
来到分区快有一个星期,李近临一日三餐做的饭都是山城口味,伏凌吃饭明显比在疗养院时更积极。
某天晚上,李近临烧了一大桌川菜。
伏凌看了又看,没法一个人躲起来吃,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走去餐厅坐下。
餐厅是一张长桌,李近临不勉强他,坐在另一头,尽量离他远一些。
伏凌看眼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只有一碗白饭,再看眼自己面前,七八道麻辣鲜香的菜全部摆在面前。
李近临仿佛没看出他在纠结什么,夹了一些距离自己最近的清炒时蔬,说:“趁热吃,多吃点。”
伏凌往嘴里塞了一块辣子鸡,半分钟后,鼓起勇气问:“要不……要不坐近点?”
李近临心里一喜,面上云淡风轻,嘴角弧度弯的恰到好处:“可以吗?”
伏凌点点头,起身把堆在面前的菜往他那边重新摆了下。
李近临坐在伏凌身侧,留了两个人的距离。
伏凌很喜欢川菜,晚饭吃了不少。
李近临从冰箱取出一碗冰粉给他。
“红糖冰粉,在冰箱里冷藏了一下午,可能有点凉,你尝尝味道。”
晶莹剔透的冰粉浇了一层黏稠的红糖,还有许多坚果碎,香甜气味扑鼻。
伏凌眼睛忽亮,小声说谢谢,视线却停留在李近临被辣到通红的嘴唇。
他想起了李近临不吃辣,口味很淡。
今天晚上夹的最多的菜就是那道没有辣椒的清炒时蔬,肉菜基本没动。
伏凌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把冰粉推给他,“你不用这样照顾我,真的不用……”
他没什么能报答李近临的。
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