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岛焉蓝
贝兆龙冲洪大度骚包地挑了下眉:“赚了第一笔钱,咱们两个凑一凑给叔叔换台电视机,等离子的。”
这个叔叔是洪大度的岳父。
当年洪大度这厮凭着人高马大的身材,和一口的伶牙俐齿,一箩筐的情话,顺利拐走了人家闺女,自古男人要过岳父关,洪大度结婚五年了都没闯过去,每次回岳父家都碰壁。
洪大度一听这个,那还说啥了。
当即拍板!干!
富三七目瞪口呆,说好了不同意呢?
贝兆龙又把他拉到一边说小话:“你不是在喜欢隔壁卫校的小梁吗,天天在被窝里想东想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富三七脸蛋子立马蹿红了!
贝兆龙啧了一声,说:“你光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把人娶回家啊。”
“话又说回来,娶回家也是需要有本事的,人是趋财趋利的生物,谁家Omega找对象不先看对方条件的?……大度嫂子那是意外,大度哥长得帅啊!”
贝兆龙指着他:“但你看你,要钱没钱要脸没脸又瘦又黑跟猴子一样,谁家Omega肯要你,别说小梁了,我看了都想吐。”
富三七当即啧了一声,没等他辩驳。
贝兆龙又说:“你今天就跟哥坦白了!!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富三七嘴巴都打结,提起腰板来!
那那那那是当然!我我……非她不娶!!!
贝兆龙当即许下滔天海口:“我告诉你,你跟我干!娶不上她,你大龙哥下辈子当太监让你骑!”
就这样,贝兆龙、富三七、洪大度组成了三人创业小组。
他们仨自比刘关张,大哥二哥三弟!芙城三结义!此行势必要建立自己的蜀汉王朝!
辞职的时候,富三七特地去小卖部买了平时舍不得喝的瓶装水,咕咚咕咚把自己灌成了金鱼,哗啦啦对着一个和他不对付的工头喷了一脸!仿佛喷泄怨气一般。
“操!王八羔子老子不干了!!你就把你这二两重的骨头留在这吧!从今以后,老子就是大老板了!!以后再见面,记得给我擦鞋!!”
就这样,三个穷得裤兜子都冒泡的年轻人,雄赳赳,气昂昂,迎着太阳升起的东方出发了。
自此,开启了他们乘风破浪的一生。
贝兆龙日复一日地活动在德伦码头的一线,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码头每天什么货多什么货少他清清楚楚。
其中这一季度,不饱和聚酯树脂的到港量持续增加,而这种树脂是制作纽扣的一大原材料。
贝兆龙又找到了那个曾经拒绝他的工头,给人家点了根烟,赔了两个笑脸,就低价买到了一批有瑕疵的树脂。
他们三个租下了一个小车间,又租来了两台设备。
但是只有地点和机器,没有技术可不行,做纽扣可是项精细活。
贝兆龙之前在码头,认识过一位会车床的五金师傅,现在退休了,不过听说他儿子前几天撞了人,急需用钱,贝兆龙直接把他请出山了。
原料、厂子、工人都齐全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然要做属于自己的品牌!立牌坊啊!
为此,贝兆龙想了三天三夜,这厂子可是他亲儿子,随随便便的不讲究可不行。
取名不仅要取好,还要取妙!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贝兆龙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出来了!
新德。
新取自创新,崭新,德是德伦的德,又是品德的德,日日维新,以德立身。
这就是巨型财团新瓦德集团的前身。
为此,富三七嘟囔,还不如叫富大龙。
咱们三个人的名字,多好!
迎来贝兆龙一记爆锤!
那天是夏至,天刚蒙蒙亮,梧桐树上有了细碎的虫叫。
新德纽扣工厂揭牌了,那是一块木制广告牌,还是师傅和哥仨一块做的,新德纽扣四个字用红漆刷上去,靓丽极了。
新德纽扣工厂!锵锵锵锵!
有了牌坊就开始干正事,几个人在车间里,没日没夜地钻研纽扣制作工艺,拌料、做棒、车面、打眼、抛光……专心致志,聚精会神。
夏天的车间闷热无比,空气几乎都不流通,他们仔细干活,额头都沁出了汗。
但是车间里只有一个超级无敌大风扇,还是师傅心疼他们,从自己家里拿过来的,风力极强,就是转起来咔哒咔哒响,没一会儿就挪地儿了。
师傅和富三七主负责技术,贝兆龙和洪大度负责销售。
他们把做好的纽扣拿出去推销,对着客户敲锣打鼓又唱又跳,就差拿着红布扭秧歌了。
最终成功地与一家小型制衣厂地签下了第一批单子。
洪大度的妻子也来给他们打下手,贝兆龙按照码头搬运工的工资给她发钱。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赚到了两万块。
在第四个月,他们的纽扣慢慢打开了销路,就挣到了十万块,顺利得贝兆龙怀疑人生。
贝兆龙开着大货车驶进巷子里,洪大度从大货车的后箱里跳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抱着等离子电视机进了岳父的家里,老人家脸上终于有了笑。
贝兆龙去服装店给富三七买了套精纺羊毛的黑西装,富三七从试衣间走出来,抻了抻袖子,贝兆龙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又给他换了一套靓丽的红领带,富三七套上。
贝兆龙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太嫩了。
码头里的人都是寸头,干活方便不容易出汗,偏偏富三七这人春心萌动,特意留长了一点,贝兆龙又拿来发胶给富三七喷上,咕噜了一个大背头。
再后撤几步一看,简直是熟男气派!
贝兆龙竖起大拇指,妥妥的!
哥仨在卫校门口把心形小灯摆成一个大心形,心形中间全是富三七给梁慧买的礼物,有裙子、项链、手提包……还有当季流行的收音机和香水套装。
富三七抱着一大束花,西装革履单膝下跪,竟然是一枚金戒指!
“和我谈恋爱吧梁慧!”
小梁娇羞地伸出了手,富三七为她戴上了戒指,众目睽睽之下,小梁接过了花。
富三七雀跃跳起来!欢喜大叫着抱着小梁转圈圈!!
这之后,贝兆龙又找到了原先的工头,给他塞了2000块钱和一包好烟,工头就把码头的经理介绍给了他。
当时在经理办公室,经理有事一会儿才来,经理家的小孩在那做作业,贝兆龙瞥了两眼,就给指点上了。
经理回来之后一看这场面,便问,你会外文?
贝兆龙也是谦虚谦逊,略懂一些罢了,和外国人交流是没问题的。
经理带着他们上了饭局,局里有某个中大型制衣厂的总经理。
局上,洪大度和贝兆龙当场干光了一斤半的白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再喝。
酒局上诸位领导拍手叫好,有气度,你们这单子,我签了!
这一单,一共有三十万,先给十万块钱定金,贝兆龙拿出六万给了介绍他们入局的码头经理。
原以为这一单是他们迈向崭新台阶的一单。
只可惜他们一腔热血,一派天真,不懂生意上的门道,不懂自己的飞黄腾达,会挡了别人的路。
在运货的路上,洪大度的车子让人撞了,一车的纽扣全都撒了,附近村子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不仅自己冲过去捡纽扣,还号召村子里其他人去捡,一瞬间哄抢。
洪大度崩溃大喊别捡了别捡了,那群人根本不听,像是红了眼的野狗抢食一样。
贝兆龙和富三七匆匆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急眼了,指着他们骂你们干嘛呢!贝兆龙抓起一个村民就揍!
最后,他们跟着警署安全员挨家挨户地求纽扣,求他们把纽扣还回来,有些村民有些良心,还回去一些,但是更多的还是贪得无厌。
法不责众,谁能抓他们?
就这样,他们才讨回了三分之一的纽扣。
而车祸只能按照交通事故算,医药费修车费加上纽扣的成本费一共才五万块。
但是违约金有四十万。
事后查到,肇事逃逸的司机在一家中型纽扣工厂任职,他们违约之后,那家工厂正好就拿货填上了制衣厂的空缺,两家合作愉快。
贝兆龙气势汹汹冲出纽扣厂,手里拿着把蓦地锃亮的剔骨刀,面容阴鸷可怖,要不然洪大度和富三七拼着命他,贝兆龙真得把他们全都杀光了才能好。
这一单就这样赔了。
四十万。
贝兆龙衰得怀疑人生。
四十万。忙忙活活小半年,倒欠四十万。
愁得洪大富天天抽烟。
愁得富三七把头剃了。
安娜也知道她们的生意出问题了,每天也没多问,只一味地给他们做饭,晚上与贝兆龙温存。
她并没有把会所的工作辞掉,因为她明白做生意这事没有定数,基本上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很容易亏钱,所以她要给贝兆龙做后勤保障。
这天,贝兆龙晚上失眠,安娜在一旁熟睡,他盯着天花板,觉得不行。
还得干。
区区四十万就衰了?不可能。
要是他以后成了大老板,欠银行几个亿都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被四十万吓到了?
没点英雄气概!
转机出现在那天中午。
贝兆龙出去寻找商机,顺便推销纽扣,他们现在不只做树脂扣了,还有金属扣和贝壳扣,想要拓宽销路,就要多做新产品。
中午找了个面馆吃饭,面馆在德伦大学附近。
吃着面呢,店里进来了一批大学生,冷清的店里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