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长……你这是怎么了啊。”

说着就要打救护车来,白笠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助理望着白笠,有些难以置信。

白笠垂下眼,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木盒子。

白笠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跟着我,你也受委屈了,我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能供你在首都谋个好职位。”

助理震惊不已:“您这是……”

“这个木盒里有调动警卫队的徽章。”白笠将木盒的密码告诉了助理,“把这枚徽章给小锐送过去,让他尽快把小星救出来。”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及,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如果处理得不及时,怕是要脱不了身,届时,就让屈听洄代行州长职,替我完成职业生涯的最后收尾。”

“记好了吗。”

助理点头。“记好了。”

白笠摆摆手:“快走吧,别回来了。”

助理跟着白笠这么多年,怎么不懂白笠已经做过什么,即将要做什么。

临走之前,助理鞠了一躬:“白州长,您千万要保重。”

一把火点燃了腐朽的白家,火舌直冲云霄,仿佛要蔓延到整个天上去,把白笠的怨气送给老天爷看看!

龙敏西匆匆赶到,面对着眼前几乎要融化所有空间的活该,目瞪口呆。

偌大的别墅里,是灵魂在扭曲,是怨恨化作了永无止境的哭泣。

白笠举起白复群的头嘶声大喊:“老天爷!你来收我啊!你来收我啊!来啊!”

她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我不怕你了!我不怕你了!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怕你们!所有的利剑、硫酸、铁钉����通通都来啊!”

“一直以来真正卑劣的人都是我,一直以来胆小懦弱的人也是我,一直以来思想扭曲嫉妒成性的人都是我!你要罚就罚我吧!你别欺负我儿子了!”

她抱着白复群的头痛哭流涕:“小笠!是爸爸对不住你,爸爸以后不疼小桢了,爸以后最疼你,爸爸以后疼你……”

“……都是妈妈的错,是我毁了你的一生。妈妈不该打你的……妈妈没用,根本没办法保护你……”

“从今以后,妈妈给你自由,妈妈再也不做你的枷锁了,你畅快地往前飞吧,妈妈再也不拖累你了……”

白笠的灵魂在火焰中得到了超脱,她的眼泪化作了水汽蒸发在了空中,她张开嘴巴,犹如凄裂的

消防员陆陆续续地冲进去救援,可惜白家别墅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几千平的地方全都烧了起来,没有人知道白笠究竟在哪个房间,救援难度太大了!

就在龙敏西在外面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影窜进了龙敏西的视线,快到她差点没有看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锐穿着消防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海。

风吹起了火焰带来的灰烬,一直飘到了蓝色的大海上,融进了水里。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睛,伴随着身体剧烈地疼痛,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垠的大海,他的四肢都被结结实实地捆绑着。

身旁是已经醒了的、神色凝重的贝誓然,还有依旧在昏迷的贝呈。

而在他们身后,是早已经等候了多时、笑眯眯的贝雨��。

第165章 新瓦德崛起(1)

八十年前,贝兆龙出生在德伦边境一个贫苦的渔村。

他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个弟弟,他们的父亲用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捕鱼,母亲是当地的海女。

从出生起,贝兆龙就在潮湿的海气与鱼腥味中长大。

小时候去上学,班里的女同学总是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同身旁的朋友耳语,说贝兆龙身上臭。

贝兆龙就去扯她的麻花辫,说你装什么洋气!我们这是渔村,没有鱼腥味那才叫怪了,你也住在这里,你这么娇气怎么没见你爸开小轿车来接你?

都是穷酸货,你也配讲我小话?

因为以捕鱼为生,贝兆龙说是吃海鲜喝鱼汤长大是一点都不为过,早就腌入味了。

他也厌恶这味道,被这一身的咸臭的鱼腥味深深地困扰着。

每晚在坚硬的炕上睡觉时,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幻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学校里流传着一本杂志,已经不知道主人是谁,男生女生都已经翻烂了,贝兆龙从里面看到一身衣服,全身黑色,裁剪得体,穿他的人叫模特,模特胸前挂着的一条布叫领带。

那叫西装,杂志上又把西装叫男人的行头。

等他有钱了,先去商场买一身西装,穿着靓丽的行头,带着他妈他爸他弟弟去饭店里点菜,点上四十个大白馒头和四大碗红烧肉,开上几瓶上好的啤酒,他要和他爸对饮,毕竟都说父子之间,没有什么是一顿酒喝不明白的。

等他有钱了,他就开着小轿车回村,给他妈买皮草和金镯子,给他爸买双敞亮的皮鞋穿。

他爹满眼骄傲地拍着他的肩膀,他妈在女人堆里穿金戴银,他弟在孩子里当老大,不用每天被人嘲笑。

那种生活,贝兆龙只觉得在天边,想着想着,贝兆龙想美了,想得睡着了。

他的弟弟贝游龙是个贪吃鬼,家里一有好吃的,就抢着塞进嘴里。

有一回,他爸买了两个烧饼回来,贝游龙全吃了,贝兆龙回家的时候,就剩下一小块了。

贝游龙看见他哥,就急着往嘴里塞。

贝兆龙去扒贝游龙的嘴巴和手,贝游龙一点都不让,嘴里使劲儿嚼。

没一会儿,贝游龙一滚喉咙,嘴里便空空如也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两下,眼睛巴巴地盯着他哥。

贝兆龙气急败坏,扬手打他嘴巴,大骂他没出息,这时候贝游龙就会哭,故意哭给外人听的。

他妈尤其疼这个小儿子,见到小儿子哭了,就赶紧抱到腿上,护着头温柔地哄着,并瞪着贝兆龙。

你是做哥哥的!你比他大了六岁!你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贝兆龙气急了,他是个火暴脾气,稍有不顺就要又骂又砸,但眼前的是他亲老娘,书上讲究人以孝为先,他不会忤逆自己的老娘。

于是他狂奔出去,跑到海边又停下,海浪哗啦拍岸,他仰天长啸。

路过的渔民看到这一幕,都说。

看看,贝家的老大狂犬病又犯了。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着,一直到贝兆龙十六岁那年。

老天爷是个蹦床,给贝兆龙蹦了个大的。

那天,天色渐暗,天空染上了绚丽的蓝紫色,贝兆龙放了学,他妈他爸还在海上,他弟还没放学,他自己便起锅做饭。

没一会儿,邻居家的叔叔急匆匆地跑进他家,着急忙慌地喊他

大龙,大龙,大龙!

贝兆龙转头,叔叔一拍大腿哎呀一声,登时哭了出声,他上来就拽住贝兆龙的手,拉着他往海边跑。

这一路,贝兆龙走了很长时间,海风拍打在他僵硬的脸上,他手脚冰凉,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他的心也彻底黑了。

路上陆续有村子里的叔叔婶子爷爷奶奶迎上来,人们眼角含着泪,搀扶着他往前走,一直一直,走到了他爸他妈的尸体面前。

贝兆龙扑通一声跪下,伸出手触摸母亲被海水打湿的头发,黏腻又湿冷。

“妈……爸……”

好久好久,风都凉透了,贝兆龙转过头来,满脸泪痕:“……叔,板车呢,我要板车,我得拉我爸妈回家。”

贝兆龙拉着他爸他妈的尸体回了家,贝游龙已经被长辈从学校里接了回来,他听见这一惊天霹雳,登时哭得手软脚麻,趴在夫妇俩身上嚎啕,附近和母亲共事的海女们都来安慰,满眼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贝兆龙找出了父母所有的积蓄,再把自己的存钱翻出来,是他在学校里租自己手抄的小说赚来的。

他清点了下钱。

桌上是隔壁家婶子送来的鱼饭,他扒拉了几口,喝了口水,便走出了屋子,迎着湿凉的夜色,给他爸他妈买棺材去了。

不过他没舍得给自己爸妈买多好的棺材,他们俩一辈子辛勤劳累,也没赚来几个子,能配得上多好的住处?

办完葬礼,剩下的礼物再加上收回来的礼,贝兆龙有了小一万,这对当时的他来说,真真是一笔巨无霸款。

那天晚上,他躺在家里的炕上,想了一晚上,决定去退学,他早就不想上了,在这破地方也学不出个名堂来。

换做以前有些,他老爹得把他屁股打出花来,现在他爹死了,他就是一家之主,他要做自己的主!

他要去外面闯一闯!闯出一番腥风血雨来!

但在这之前,他又清点了下家里的物件。

他们家捕鱼为生,有一艘自己的小渔船,贝兆龙去找了村长,将这艘小渔船卖给了他。

为什么找他,当然是贝兆龙之前出去,嘴里叼着根草吹猫逗狗的时候,意外碰见了村长和隔壁王刀疤的媳妇儿在角落里偷腥。

他当时闭了嘴,没说,是因为他们一家以后还要在村里过,不能招惹村长。

现在他双亲都死了,他还顾着村长?

他提了个价,说不给的话就闹得全村人尽皆知。

王刀疤何许人也,一道刀疤贯穿整张脸,人高马大壮如野牛,村长着小老头能惹得起他?

贝兆龙给贝游龙退了学,身上揣着积蓄加卖船的小一万五,简单收拾了下行囊,又去找了王刀疤叔叔,他给了点钱,嘱咐王刀疤叔叔看好他家的小破屋子。

因为村长见了王刀疤便自觉理亏,他找了王刀疤担此重任,村长肯定就不敢再寻机报复了。

做完这一切,他便领着贝游龙,坐上了前往芙城的最便宜的一档火车。

那个年代的合议国并不太平,国际局势动荡,合议国边境爆发了一系列战争,有人靠贩卖军/火发了一次又一次。

贝兆龙来到了芙城,在当地码头找了一份负责卸货的工作,一个月2500块,从早六点干到晚上九点。

这其中负担了他和贝游龙生活费、贝游龙的学费、生活费。

码头提供宿舍,他虽然有一万五,但芙城这地方寸土寸金,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所以贝兆龙依旧带着弟弟省吃俭用,日子也还能过。

晚上的时候,兄弟两个挤在逼仄窄小的宿舍床铺上,其他人都睡了,兄弟两个面对面,一双黑眼睛对着另一双黑的眼睛。

贝兆龙像他爸叮嘱他一样,叮嘱他弟弟:“二龙,咱们家祖上都是卖鱼打鱼的,所以你得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光宗耀祖,把你供出去,我这辈子就算可以了。”

贝游龙虎头虎脑的,听他哥这么一说,便嘿嘿地笑起来:“哥,等我有钱了,我要买个大床垫!”

贝兆龙盯着贝游龙,也笑了。

贝游龙很快就睡着了,贝兆龙却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因为这搬运工的活太苦了,贝兆龙开始干的第一天,他的肩膀和后背就青肿了一大片,他还舍不得去买膏药贴,除了身上,今天他脚还被货箱砸了,他感觉自己脚指头感觉都要碎了,上了药也不管用,疼得他睡不着觉,只能听着他弟弟的呼噜声对着天花板发呆,等待着第二天五点上班时间的到来。

安娜是个空有漂亮皮囊,脑子却实在空空的女孩,她只接受过小学教育,识得字,把这些用在看言情小说里。